光重新聚焦在孙明远身上,语气变得正式起来,“明远同志,还有一件事要正式通知你。
根据核心安排,由我牵头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负责与你对接联络,协调处理你提出的各项报告和建议,以后你有什么重要事项,可以先通过这个小组沟通。”
孙明远早就猜到了,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太好了,有熊老您亲自把关,我就更有底气了,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失误。”
果然如此!这不仅仅是荣誉职位,更有一套完整的“管理”流程。这位熊老爷子资历深、地位高、人脉广,由他来做这个“小组长”,既是重视,也是约束。他这个“国务顾问”脑袋上的笼头,不仅套上了,还是由一位分量极重的人物亲手牵着。
熊老爷子人老成精,似乎看穿了孙明远的心思,但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点破。他话锋一转,谈起了实际工作:“既然到了这个位置上,有些当前棘手的难题,也想听听你的看法。比如,海峡对岸的问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现在看起来形势似乎不错,‘九二共识’的基础已经有了,两岸交流也在升温,但是,具体到经济合作的大项目,还是阻碍重重。
就说闽省的那个海沧大型石化项目,我们力邀台塑集团来投资,对方一开始兴趣很大,但现在台湾当局方面施加了很大压力,明确限制甚至不愿意台塑去投资。这件事,卡在这里,进退两难啊。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破局?”
孙明远认真听完,几乎没有太多思考,便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熊老,不瞒您说,我认为这个海沧项目十有八九成不了。”
“哦?为什么这么看?”
“大环境变了。”孙明远分析道,“冷战结束,苏联解体,共同的战略对手消失了,美国对华战略疑虑上升,必然会更多地在台湾问题上做文章,牵制我们。
这个大背景下,海峡关系又能好到哪里去?现在大陆过去的KMT老家伙们还有一些影响力,推动了一些事情,但等到本土派掌权,摩擦只会多不会少。”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尖锐的论据:“您看那位李登辉先生。他哥哥的牌位还供奉在靖国鬼社里呢!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的内心深处,对国家、民族的认同和我们是有本质差异的。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真心同意让台湾的核心支柱企业,跑到大陆来投资如此规模巨大、具有战略意义的基础工业项目?这无异于增强我们的实力,他绝不会心甘情愿。”
孙明远最后说道:“从商业角度来说,我认为台塑在拿我们大陆的优惠条件和巨大市场潜力作为筹码,去和台湾当局讨价还价,争取自身在岛内更多的政策利益和发展空间。我们要是真以为他们志在必得,那就可能要被牵着鼻子走,最后浪费了时间,耽误了时机。”
熊老爷子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叹了口气:“明远,你和我们内部一些分析师的判断不谋而合,但是……”
他话里带着深深的无奈,“现在很多同志,特别是总后和地方上的同志,热情很高,抱有很大期望,一头热地扑在这个项目上,这种情况下,直接泼冷水,效果不好,也容易挫伤积极性。你说怎么办?”
“等着呗。”孙明远说得有点轻描淡写,“让事实来说话。等台塑自己找各种理由拖延、退缩,或者台湾当局出台更明确的限制令,到时候大家自然就清醒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准备好备用方案,别真的被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可国家的石化产业发展等不起啊!”熊老爷子眉头紧锁,手指敲着沙发扶手,“下游产业等着原料,产业升级需要龙头项目带动。海沧项目已经规划了很久,如果迟迟不能落地,或者最终黄了,会打乱整个布局。时间也是成本,巨大的成本!”
老爷子突然目光炯炯地看向孙明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要不……你来?你旗下的产业规模也不小了,融资能力也强,如果核心给你和台塑一样的优惠条件,这个项目,你要不要上一个?”
孙明远闻言一愣,随即失笑道:“熊老,您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这种投资额动辄几十亿、上百亿美金,建设周期长,回报慢,还牵扯复杂的国际技术引进和地缘政治风险的项目,说实话,我兴趣不大。我的摊子已经铺得够大,我是真心不想开新摊子了!”
但他话并没有说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过……如果核心真的能给到极其优惠的条件,说白了,就是国家愿意出钱出政策,我来出面扛雷干活,那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
反正我现在是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但前提是,条件必须足够有吸引力,能覆盖掉所有潜在风险,我跑到国外融资也容易!”
熊老爷子听出了他话里的松动,立刻追问:“一言为定?我可以去和上面沟通条件。”
孙明远赶紧摆手笑道:“熊老,您别急着将军。我只是说存在这种理论上的可能性。但真要我下决心投入这样一个巨无霸项目,需要极其详尽的评估和远超现在的优惠承诺。现阶段,我更愿意扮演一个‘鲶鱼’的角色。”
“鲶鱼?”
“对。”孙明远笑道,“我可以放风出去,甚至假装很有兴趣接触国外的石化巨头,或者表示如果条件合适,我们‘日照系’企业不排除独立投资建设大型石化基地的可能性。
用竞争来逼宫,给台塑施加压力,让他们别再首鼠两端,要么真心实意来干,要么痛快退出,别占着位置耽误事。起起哄,搅动一下这潭看似沉寂的水,这个忙我还是很乐意帮的。”
熊老爷子听完,指着孙明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果然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也罢,你这‘鲶鱼’策略或许真能奏效。至少能让一些人冷静下来,多做几手准备。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详细议。”
两人的第一次正式工作会谈,就在这看似轻松、实则机锋暗藏的交谈中展开了。孙明远知道,他这位新鲜出炉的“国务顾问”,从这一刻起,已经正式踏入了国家战略决策的核心圈层。
从现在开始,等待他的,是无数像海沧项目一样复杂棘手、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重大考题,如果他可以一个接着一个摆平,影响力自然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不仅在经济上,在人事上也同样有话语权……
当然了,要是他干得不好,让人觉得他是水货,那麻烦自然也接踵而至,不过他乐意接受这种挑战,他才二十多岁,又有庞大的资本,他又什么不能尝试的,干就是了!也不知道何济世是怎么向老爷子汇报的,很快八十八岁的方老爷子就约见他,老爷子开门见山,"明远啊,听说你对职务安排有些不同的想法?"
孙明远稍稍正了正身子:"方老,我确实有些顾虑!"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方老爷子微微一笑,显得很温和,"但也要顾全大局,说说看嘛,有什么顾虑?"
“我太年青了,又是个大嘴巴,有些事,我看着不爽,不说吧,难受;说了吧,就有可能得罪人,还有一点,我这个人别看咋咋呼呼,但生性羞涩,喜欢和熟悉的人打交道,不愿意接触太多陌生人!”
孙明远也不完全是鬼扯,他和日本人混久了,也受到日本人的影响,和国内企业喜欢石头里榨出油不同,他对供应链管得比较严格,但只要你达到要求,他不会轻易更换,而且也会留下足够的利润。
政治上似乎也是这样,他打交道比较多的何济世、白长秋都是很早就认识,而自从杨老太太介绍孙明远认识了彭首相,孙明远与他接触的就比较多,就对他们比较信任。
党内也有一些人和他接触多的,比如深圳的李枢机,还有日照的董峰,他们倒霉了,孙明远就帮着说话,这也被很多人认为是长情的表现;相反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哪怕地位再高,孙明远也不一定买账,不当面喷都是给面子……
方老爷子久经风霜,对他这个性子实际上挺喜欢的,孙明远不适合搞政治,但作为朋友,是很好的性子,只要你不招惹到他不爽,他比较好说话,比较长情;当然了,若是惹毛了他,他也是翻脸不认人的性子,不过方老自认为和孙明远没这些问题。
他笑着说道,“明远,你这么说有道理,这样吧,核心成立一个工作组,工作组组长安排一个你熟悉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孙明远这下子没办法拒绝了,他只好点点头,方老爷子继续说道,“至于职务嘛,我想过了,你担任国家住助理怎么样?老李很欢迎你担任这个职务!”
孙明远一愣,斟酌着用词:"方老,您这份心意我很感激,但是......我觉得这个职务不太适合我。"
"哦?"方老爷子抬起眼皮,多少有些不满,"国主助理在外事活动中也很有分量,你为什么觉得不合适?"
孙明远知道接下来的话很敏感,但他必须说出来:"方老,李主现在不仅是国家元首,还是负责军队日常工作的第一副住,而且,他的亲属也在军委担任秘书长这样的要职……"
方老爷子立刻眉头微微皱起:"老李是老同志,对党忠诚,工作能力强,党和人民都是很信任的!"
"您老误会了。"孙明远连忙解释,"我和李主没什么接触,更不是在质疑他的品格和能力,我担心的是这种安排本身。"
"怎么说?"方老爷子的语气变得严肃。
孙明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如果说李老兄弟掌握枪杆子,最起码是大部分枪杆子,应该没有说错,我相信很多人也是这么认为,而我又有钱,很多钱,这两者结合起来,被人诟病!
我对一些政策或者说一些人的政治观点不满意,可以喷,就算有人不满,顶破天会认为我观点激进,甚至有一些人老爷子会说我是小孩子没个定性,但如果我被认为与部队领导同志有接触,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方老爷子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明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孙明远迎接着老人的目光,"正因为我知道这话的分量,才必须说出来,我现在手里的资源太多了,有些事,我必须慎重,避免碰红线!
比如说,我在香港掺和了一些安保业务,但这项业务我只能出钱,定方向,但具体怎么做,或针对某一个人就不行,我也绝不可能搞到内地,这些都是红线,我是知道的!"
顿了顿,孙明远补充道,“我很讨厌许家屯,但我从来没有派人盯着许家屯,他逃跑被发现,纯粹是巧合,这个事情,我相信核心有结论!”
方老爷子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你真觉得这样的安排会出什么问题?"
"您在的时候当然好办。"孙明远选择了一个谨慎的角度,"您的威望和经验能够确保大局稳定,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您不在了怎么办?"孙明远终于说出了这个最敏感的话题,"过渡时期往往是最脆弱的,下一代领导同志的地位要稳固,国家才能稳定发展。"
方老爷子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作为一位八十八岁的老人,他当然明白孙明远话中的深意,"你具体在担心什么?"
"方老,您还记得赵匡胤的故事吗?"
"陈桥兵变?"方老爷子立即明白了孙明远的暗示。
"是的。"孙明远点头,"赵匡胤原本也是后周世宗柴荣的忠臣,可一旦他掌握了殿前都点检这个位置,掌握了禁军兵权,就起了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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