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远点点头，上楼找到了两个孩子，大女儿在写字，儿子正趴在书桌前画画，看到父亲进来，两个孩子立刻扑了过来。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

    孙明远和孩子们聊了一会儿，孙明远才下楼来到客厅。今村织希已经把新产品摆在了茶几上，"这是我们最新改进的NES光盘游戏主机，"今村织希介绍道，"解决了之前一些兼容性问题，画面质量也有所提升。"

    孙明远接过手柄，开始试玩。这台主机的外观设计很精美，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加载速度还是有一些问题！"孙明远皱眉道，"从插入光盘到游戏开始，需要将近一分钟。"

    "技术部门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今村织希有些无奈，"但是受限于当前的光驱技术和处理器性能，很难有大的突破。"

    "销售部门怎么说？"

    "很多人认为光盘游戏主机发挥不出我们的长处，他们建议回到磁带主机，毕竟我们在那方面已经建立了很大的优势。"

    孙明远放下手柄，在沙发上坐下："磁带没有未来，要下决心舍弃。不敢革自己的命，就会被别人革命！"

    "可是技术风险很大，"今村织希担忧地说道，"如果光盘主机失败，我们可能会失去现有的市场份额，coleco、雅达利虽然不行了，但世嘉的游戏主机性能已经超越了我们，他们也已经研发了很不错的游戏，我们的市场份额一直在下降……"

    “我们有个人电脑业务和掌机业务，这是其他企业撼动不了的，游戏主机就算暂时有一些问题，也不用太担心，事实上，这一块的分量已经越来越低了！”

    “明远，这一块利润率很高，而且直接关系你开发的RISC芯片，可如果一直没办法突破，对你的其他业务会有影响的！”

    "所以我们还是要加大研发投入，加载速度慢，我们就开发更快的光驱；兼容性差，我们就优化系统软件；成本高，我们就想办法降低制造成本！"

    "这需要很大的投资，董事会那边意见不小，你知道的，现在富士通日子不好过，他们一直要求我们加大分红，减少研发！"

    “你跟他们说，我不同意！”

    夜深了，华盛顿湖畔的别墅里逐渐安静下来，理音在父亲的陪伴下刷完牙，恋恋不舍地上了床，此时儿子健太也在今村织希的照料下入睡。

    小女孩刚才拉着他的手，用稚嫩的声音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满含期待，让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

    "很快，理音，爸爸很快就会回来。"他当时这样回答，但心中清楚，"很快"可能又是几个月后的事情。

    而健太怀里抱着一个明远电子生产的游戏机手柄当玩具，孙明远看着儿子熟睡的面容，那张小脸和自己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客厅里，今村织希正在收拾孩子们的玩具。看到孙明远下楼，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孩子们都睡着了？"她轻声问道，怕吵醒楼上的小天使们。

    "嗯，都睡了。"孙明远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前妻忙碌的身影，今村织希一直保持着日本女性特有的优雅和细致，家里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今村织希收拾完玩具，在孙明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良久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孩子们很依恋你，可你总不在身边。"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父亲。"

    "孙桑，我知道你充满了雄心壮志，"今村织希的语气很平静，但眼泪已经悄悄滑落，"可还是希望你多陪陪他们。他们需要父亲的爱。"

    "这是我的错！"

    孙明远起身走到今村织希身边，轻轻拥抱了她一下，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理音在学校怎么样？"孙明远试图转移话题，不让自己继续沉浸在自责中。

    "很好，老师说她很聪明，音乐特别出色。"今村织希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理音的语言天赋很高，已经能说流利的中英日三种语言了，而且围棋天分也不错。健太虽然小，但对机械很感兴趣，总是拆玩具研究，这两个孩子天子都不错！"

    听到孩子们的成长情况，孙明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都很优秀，这都是你的功劳。"

    "我在想，"孙明远沉思片刻，"是不是应该让孩子们去中国读书？那里的教育更注重基础，而且......"

    "不。"今村织希断然拒绝，"你在中国已经有儿子了，他们还是属于日本的好。"

    这个话题让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日本的未来不如中国，"孙明远摇摇头，语气变得严肃，"等他们长大了，会抱怨你的选择的。"

    "但他们拥有四分之三的日本血统，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今村织希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们到中国不会得到信任，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孙明远看着前妻坚决的表情，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他本身就是中日混血，深知身份认同的复杂性，在内心深处，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冷酷的决定——这两个孩子不可能继承他的事业。

    不是因为能力问题，而是因为文化和身份的隔阂。在他构建的商业帝国中，需要的是对中国未来有坚定信念的继承者，而不是在两种文化间摇摆的混血儿。

    今村织希似乎感受到了孙明远内心的变化，她缓缓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日本股市不断下跌，又带动了地产泡沫的破灭，太多太多人家破人亡，而我们却赚得盆满钵满，我想做一些事情。"

    "去做吧，应该的。"他轻抚着今村织希的头发，"成立慈善基金会，帮助那些失业的家庭，资助贫困儿童的教育，我们有这个钱！"

    孙明远想了想说道，“日本社会一直缺乏对失败者的宽容，一旦失败了，想从来再来，就难比登天，你可以在这一块做一点事情！”

    “我听你的！”

    今村织希已经上楼休息，孙明远独自坐在客厅里，透过落地窗看着华盛顿湖的夜景。此时此刻，心情不好的今村织希并不知道，日本的国运即将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在孙明远的记忆中，接下来的几年将是日本"失去的三十年"的开始。股市暴跌、房地产泡沫破裂、银行危机、企业倒闭、失业率飙升......一系列连锁反应将让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经济强国陷入长期衰退。

    但对他来说，这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1991年12月底，马来西亚吉隆坡国际机场，孙明远的专机缓缓降落在跑道上，透过舷窗可以看到马来西亚政府派来的迎接队伍。

    就在最近，在孙明远和马来西亚政府的不断游说下，美国政府有条件的批准了动视半导体马来西亚项目，孙明远自然要过来看一看。

    走下飞机时，马来西亚工业发展部长拿督阿卜杜拉亲自前来迎接，身后跟着一长串政府官员和商界代表。

    "孙先生，欢迎再次来到马来西亚！"阿卜杜拉热情地握手，"美国政府终于批准了设备进口，我们都为此感到兴奋。"

    "谢谢部长的支持。"孙明远客套地回应，"没有马来西亚政府的全力配合，这个项目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

    车队驶向市区的路上，虞有澄在一旁汇报最新情况："老板，设备运输船已经从洛杉矶和横滨港出发，很快就要抵达巴生港，厂房建设也基本完工，就等设备安装调试了。"

    "人员培训呢？"

    "第一批200名技术工人已经在上海锻炼好，随时可以上岗，第二批300人正在培训中。"虞有澄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另外，我们从日本挖来了50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他们对最新的生产工艺很熟悉。"

    "日本那边的收购谈判怎么样了？"

    "进展很顺利。"虞有澄的语气带着兴奋，"东芝表示可以考虑转让部分存储器和闪存相关专利技术，价格也不错，甚至于液晶也可以谈一谈！"

    "金融危机真是我们的好朋友。"孙明远微笑着说道，"这些技术如果在两年前，他们打死也不会卖给我们。"

    正在这时，孙明远的卫星电话响了。看到显示的北京号码，他有些意外，"喂，我是孙明远。"

    "明远啊，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华实集团董事长申振民的电话，老申岁数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估计用不了多久，黄保铭就要接班，担任华实总经理，从而实现从副部级到正部级的关键一跳。

    "我在马来西亚处理一些商务事宜，申伯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的情况。"申振民的语气有些欲言又止，"你什么时候回国？"

    孙明远感觉有些奇怪："应该还要两个星期左右吧！"

    "这个时候......你不觉得应该回国一趟吗？"申振民的话里有话。

    "为什么？"孙明远更加困惑了，"国内不是一切正常吗？我安排的各项投资都在按计划进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算了，没什么。你忙你的吧，有空回来一趟。"

    挂断电话后，孙明远若有所思，虞有澄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国内有什么情况吗？"

    "不清楚。"孙明远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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