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软件企业，这相对稳健，就算未来遇到冲击，也不至于迅速崩盘。

    甲骨文和微软的关系，就类似于IBM和王安电脑，王安电脑的业务性质决定了其没有很强的政府关系，遇到危机时，没有来自政府的稳定订单，只能走向破产，而IBM有美国政府的支持，回旋余地就大多了！

    我投资微软，属于整合产业链，协同发展，我是产业资本的投资逻辑，只要长期有利，短时间内有一些风波，根本不在意，你们就不同了！"

    斯通和他的同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孙明远说的非常正确，这些年一个个原来叱咤风云的高科技企业翻船，但又冒出了一批新的高科技企业，这也让华尔街头疼无比。

    到底如何衡量他们呢，眼前这个混蛋是行业人士，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但他骨子里是产业资本，投资思路不同，没办法效仿。

    好不容易今天他说话了，寻找那些与政府关系密切的软件公司，这可以兜底，最起码不至于吃亏，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

    斯通知道必须与他加深关系，才会得到更多的帮助，想了想，他改变了话题，"孙先生，我们对加州水泥公司在中国的投资项目很感兴趣，不过现在您和中国政府却出现了严重的争执，这很让人担心！"

    “中国政府已经做出了重大调整，你们很快就可以看到，中国新一轮改革开放的高潮很快就会出现！”

    “这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我们做了详细的尽职调查，发现加州水泥的财务数据都真实可靠，而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需求也确实非常巨大，我们想参与加州水泥公司的定向增发！"斯通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准备投入2亿美元。"

    “当然没问题！”孙明远微笑着点头："与虚拟的软件相比，钢铁和水泥是实实在在的资产，市场需求也更容易预测，您的决定一定会收到非常高的回报！"

    接下来的谈话转向了另一个话题——康师傅食品集团的美国上市计划，"我们对康师傅全产业链操作模式非常看好，康师傅一定会成为中国最强大的食品巨头之一！"

    孙明远笑了笑，“对此，我深信不疑！”

    "我们希望能够成为康师傅美国上市的主承销商。"斯通抛出了橄榄枝，"以我们的经验和网络，完全可以确保获得最佳的发行价格和市场反应。"

    "这个可以考虑。"孙明远没有立即答应，"不过这一次上市的影响力很大，我必须与多家企业沟通，才能给您最终的回复……"

    华尔街的精英们终于离开了，孙明远松了一口气，陈巧巧看完会议记录，拍了拍酥胸，"他们看来被说服了，对微软不再纠缠，反而对实体产业投资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孙明远点点头，"他们看不懂软件的价值，这反而给了我们更多的操作空间。"

    “不过你说甲骨文是软件业的IBM，他们肯定有想法！”

    “拉里-埃里森很不安分，总想着把我们赶出甲骨文，我得给他找点麻烦！”

    “若是华尔街问你要股票怎么办？”

    “我可以减持，总要给华尔街一些甜头！”孙明远心里很清楚，甲骨文的业务性质注定了他不可能长期拥有，这是不现实的！

    反正左右要卖，那还不如卖给华尔街，华尔街能赚到大钱，他也会赚到不少，还会拖累甲骨文的发展，让拉里-埃里森那个老混蛋受伤，岂不美哉？

    也就在孙明远与华尔街不断谈判之际，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物找上了他，"孙先生，楼下有位仰融先生求见。"

    助理小张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略显简陋的名片，"他说是从沈阳市政府的领导介绍来的，有重要合作要谈。"

    孙明远接过名片，看了看，华晨中国汽车，他心中一动，"都在海外打拼，既然找上了门，不见不合适，让他上来吧！”

    二十分钟后，仰融推门而入。这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套明显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的疲惫。

    不过当他看到洛克菲勒大厦中，装饰十分豪华的明远投资办公区后，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或许他心里想得就是大丈夫当如是吧！

    "孙董，久仰大名！"仰融快步上前，伸出双手，"我是华晨中国汽车的仰融，专程从沈阳赶来的……"

    孙明远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汗渍。这个人显然很紧张，但又努力掩饰着。

    "请坐。"孙明远示意客人落座，"华晨中国汽车和那个1988年在体改委大院卖股票的公司，沈阳金杯汽车是一家公司吗？"

    仰融眼前一亮："没错！孙总果然消息灵通。我们是全国第一家股份制汽车企业，当年在体改委大院设摊卖股票，轰动全国！"

    这件事要从1988年9月8日的海子22号院说起，作为国家体改委大院，22号院驻扎了十几个国家机关单位，地位之重要不言自明。

    这天午饭时，很多机关工作人员都注意到食堂门口支了个摊，有几个人热情地向来往路人散发资料，大家拿起一看，上面写着“沈阳金杯公司发行股票”。

    虽然身居海子，可此时不少人依旧不知道股票为何物，知晓的更觉稀奇，卖股票竟然卖到国家机关，这家公司到底有什么背景？

    很快，风波袭来。

    三天之后，《人民日报》头版发布了一则题为“海子里购股票”的报道，不仅被国内各大报刊转载，还被海外媒体大肆宣扬了一番。

    当天，国务院办公厅接到首相办公室的问询：谁在海子里卖股票了？

    不久，《人民日报》发文道歉，表示之前报道失实，曾购买了金杯股票的部分工作人员不得不退回股票，深刻地做了一番自我检讨。

    时任金杯公司的负责人赵希友被拎到北京，老老实实写了一星期的检查，不过，赵希友还是很委屈，卖股票自己是按国家政策来的，上面又不给钱，又不放松政策，这叫人怎么弄？

    58岁的赵希友原本是沈阳农机汽车工业局局长，他当时奉命将全市五十余家汽车零部件企业整合成“金杯汽车公司”。

    企业是组建起来了，可和此时无数兼并企业一样，上面只能给政策，并无实际的资金支持，发展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赵希友其实未必真懂股份制为何物，但他知道“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发行股票不就是用一些纸头换钞票么，试试又如何？

    1988年，金杯大手笔地在市场上发行了总价值一亿元的股票，成为东三省第一家发行股票的公司，只可惜响应者寥寥。

    本来赵希友等高层认为公司好歹有5万人，哪怕一个人只买一股，也有500万了，可实际发行后，职工只看不买，很是尴尬。

    没办法的金杯只好规定领导干部带头买，企业下面一个油泵厂的厂长买了10万股，他愁眉苦脸地表示“权当捐赠”，回家差点被老婆挠花了脸。

    就这样，金杯公司内部强压加补贴才卖出不到一半的股票，把赵希友愁的上了火，找到孙受财，孙受财虽然听儿子说过股份制，但也将信将疑，说白了，不相信这个金杯汽车，最后就买了五十万，算是最大的私人股东。

    不过，他很快等来了机会，这一年，沈阳召开了“股份制经济研讨会”，金杯公司被邀请参会，在场的一位发改委的处长听说金杯的困难后，主动表示可以在22号院试试，这才有了金杯“海子里卖股票”的壮举。

    经此一事，金杯的名声是有了，孙明远自然也听说了，然后让自家老爷子拿两千万，成立了一个康师傅职工基金，康师傅管理层和技术骨干有不同的份额，然后以康师傅职工基金的名义购买，说白了，这就是给老少爷们发福利……

    类似的操作，孙明远也干过，深圳、上海、北京各类国家批准的股份制试点企业发行股票，除了深发展，他要成为大股东，但又不愿意被人知道，找了一堆人秘密收购以外，其他的股票都会用一个个康师傅职工基金去收购。

    而随着这些企业陆续开始上市，接下来这些康师傅职工基金持有的股权自然会一一减持甩卖，这部分盈利一部分投资，一部分或是盖房子，或是发钱，大家都有好处，换句话说，是孙明远带着大家伙发财。

    "说说你们的情况吧。"孙明远靠在椅背上，"我听说你们想在美国上市？"

    "正是！"仰融激动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材料，"我们已经与几家华尔街投行接触过，但进展不太顺利，康师傅持股会是金杯汽车的大股东之一，孙董又在华尔街人脉广泛，所以特地来请教。"

    孙明远接过材料，快速翻阅着。华晨汽车的业务模式、财务数据、股权结构......当他看到股权结构那一页时，眉头深深皱起。

    "这个中国金融教育发展基金会是什么性质的机构？"孙明远指着股权结构图上最大的股东，"持股比例这么高，它和华博公司到底是什么关系？"

    仰融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镇静："这个......中国国情比较特殊，您知道的。"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孙明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华博公司到底是代理关系，还是实际控制人？"

    仰融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身体，显然很不自在："实际上......我们是实际控制人。只是当时有关部门的领导通知我们，上市公司的大股东应该是一家中国实体，而不能是某个香港私人企业，所以我们不得不设立一个非政府性质的基金会来持股。"

    “这个基金会到底姓公，还是姓私？是内地的，还是香港的？”

    “这……”

    孙明远把材料放在桌上，摇了摇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公私股权不清晰，这会搞来一大堆问题，你们把这个问题搞清楚才能谈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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