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进，这个民营航天公司的手续，我帮你解决！”

    ……

    或许是因为孙明远这一番表达起到了作用，这一次签约后没几天，他又请到了海子里，这会两个大领导一起找他谈。

    "这次海湾战争给我们上了一课，"何济世告诉彭首相以及一批在场的军队和军工系统的干部，"美军投入的精确制导弹药命中率达到85%以上，而我们现有的同类武器......"他摇了摇头，"不到20%。"

    彭首相沉默地翻阅着报告，每一页都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F-117隐身战机的雷达截面积只有0.01平方米，而中国最先进的歼-8战机雷达截面积是它的几百倍。GPS制导系统的精度达到米级，而中国的导航系统精度还停留在公里级。

    "差距太大了，"彭首相合上报告，"这不是装备数量的问题，而是技术层次的问题，这已经有明显的代差！"

    会议室的门轻轻推开，孙明远在秘书的引导下走了进来，"明远，坐。"何济世指了指身边的椅子，"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电子技术发展的看法。"

    孙明远坐下后，何济世直截了当地开口："今天谈的是电子技术问题。电子技术是领头的，不管是航空，还是导弹等其他有关武器，都与电子技术有关系。在电子技术方面，现在我们同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不是越来越小，而是越来越大。"

    彭首相接过话茬："明远，你是这一行的专家，请你多出主意，我们该怎么办？"

    孙明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图表，上面画着一条陡峭的指数曲线："两位领导，要理解电子工业，首先要理解摩尔定律。"

    他将图表平铺在桌上："1965年，英特尔创始人戈登·摩尔提出了这个定律：集成电路上可容纳的晶体管数目，约每隔18个月便会增加一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电子技术每两年就要翻一番。"

    何济世仔细看着这张图表："这个速度......"

    "太快了，对不对？"孙明远点点头，"这就是电子工业的特殊性，传统工业，比如钢铁厂，用五六年时间建设投产，然后再用十年左右收回成本。这种节奏下，计划经济可以运转。"

    他拿出另一张图表，对比着钢铁工业和电子工业的投资回收周期："但电子工业完全不同，这东西差不多2-3年就是一代，迭代太快，而且投资一代比一代大，现在一个晶圆厂是几亿美元级别，十年后就是几十亿美元，再过十年，就是几百亿美元！

    请记住，这就是入门的代价，如果有不了解的同志，可以看一看世界航空业的发展，当初那么多家民航飞机制造公司，现在还剩几家？

    而与航空工业业不同的是，电子产业的周期更短，短得可怕，或许在中央思考，听取各方意见的时候，技术已经迭代了！"

    彭首相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计划经济玩不转电子工业！"孙明远的语气非常肯定，"没有足够的资本和持之以恒的投资，就不要妄想迅速追赶，现在要做的是脚踏实地，908工程是个坑，不要说20亿贷款，哪怕中央给50亿，也搞不定，因为其根子是错的！"

    两位领导默然，孙明远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芯片，放在桌子中央："这是6502处理器，70年代推出的8位经典芯片，依托这款芯片诞生了苹果电脑电子游戏业，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新市场，日本电子工业赖以崛起！"

    孙明远又拿出了英特尔8088芯片，“这款芯片在1981产生了IBMPC，支撑着硅谷和美国个人电脑的大发展，产生了英特尔这样的新兴电子巨头，而IBM则走向了衰落……”

    “所以90年代，中国半导体工业要想发展，必须有独属于中国市场的爆发性芯片！”孙明远看向两位领导，“我把希望放在了电动自行车和VCD的大推广……”

    “有信心吗？”

    “只要中国经济能够实现年均8%的增长，就肯定能实现！”孙明远很肯定，“而这是电子工业第二个特点，民用的需求远大于军用，必须用民用的收益来弥补军用的花销，要不然即便是苏联那么穷兵黩武也玩不转。"

    彭首相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苏联在电子技术方面的落后是计划体系的失败......"

    "就是这个原因！"孙明远打断道，"民用市场必须不断竞争，不断产生迭代，才会刺激电子工业大发展，既提升技术，又降低成本！

    孙明远过分强调军用，忽视了民用市场。结果是什么？军用电子设备成本居高不下，技术进步缓慢，最终被美国远远甩在后面。"

    孙明远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芯片："这是我们刚刚开发完成的新一代RISC处理器，将用于明远游戏机下一代主机！"

    两位领导凑近仔细观看这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孙明远介绍道："这个芯片，我们是1984年开发的，流片之后，又改动，前后投入了七千多万美元，不断迭代改进。"

    "六千多万美元？"彭首相被这个数字震惊了，仅仅一颗芯片的投入，而孙明远则并没有吹嘘，他在这款RISC芯片上绝对下了血本，不断迭代，又依托研发MTS高端电脑，投入那是杠杠的……

    孙明远淡淡地说，"而这还只是研发费用，不包括生产线建设，马来西亚工厂预计投资是五亿美元，但要想实现量产，估计还要再投入一大笔钱！”

    “这甚至都不算什么，"孙明远摇摇头，"英特尔正在开发下一代处理器，投资是5亿美元，问题是，国内有这么大的资本玩这个游戏吗？"

    “你这款芯片如何盈利？”

    "我们准备把这款RISC芯片用在最新一代的NES游戏机上，单价48美元，首批订购300万枚，这才能保障收回研发成本。"

    "300万枚……"彭首相计算着，"这是1.44亿美元的订单。"

    "对，现在只有这种规模的民用市场，才能支撑高强度的技术研发，而这种芯片改造之后，完全可以用于军用，极大的提升性能，如果纯粹是军用开发，那就是上亿美元，一个芯片就投资这么大，各行各业的芯片需要多少，哪个国家扛得住？！"

    孙明远强调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民用市场的巨大需求摊薄研发成本，然后用先进技术反哺军用，这是中国电子产业发展唯一的路！"

    孙明远收起芯片，说起了中国半导体："坦率地讲，现在的中国不仅没钱，人才也不够，还被封锁，根本玩不了投入越来越大的电子工业，如果不是我的存在，国内半导体怎么也要停滞个十年，才能真正发展！"

    这句话让会议室陷入沉默。虽然残酷，但大家这就是现实。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何济世问道。

    "依托，配套，改造。"孙明远用三个词概括了他的建议，"最好的办法就是依托我在上海的投资，做配套企业！"

    "具体怎么操作？"彭首相问道。

    "根据我开发的芯片进行技术改造！"孙明远举起那块RISC芯片，解释道，"这款芯片可以用在很多军事领域，国内的研究人员可以依托开发，甚至于可以直接使用民用芯片，替代一些军用芯片以降低成本……"

    "比如一块雷达信号处理单元，原来用一颗专用的军规芯片，成本8000美元，我们可以用四颗华为开发的民用DSP芯片，加上专门设计的软件算法，实现同样的功能，总成本不到2000美元，而且性能还有提升。"

    一个同志询问道，"可靠性怎么保证？"

    "冗余设计，"孙明远回答道，"四颗芯片，即使坏掉一颗，系统照样工作，而民用芯片的故障率实际上比军规芯片更低，因为出货量大，工艺更成熟……”

    ……

    会议结束后，何济世和彭首相连夜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汇报材料，几天之后，就送到了方老爷子的办公桌上。

    方老爷子仔细阅读了汇报材料，特别是孙明远关于"用民用芯片代替军工芯片"的建议，他看得很认真，他放下材料，笑了笑："孙明远说得对，没钱有没钱的活法。

    我们现在确实没有美国那样的财力，但我们有自己的优势。人多，市场大，只要方向对了，照样能搞起来。"

    转过身，方老爷子看着两位领导："也别不好意思，现在先给孙明远打工，等有了积累，再发展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当年我们搞改革开放，不也是先学习人家的经验吗？"

    方老爷子的态度非常明确，"孙明远愿意投资，我们就给他创造最好的条件。他需要什么政策，我们就给什么政策。他需要什么人才，我们就配什么人才。"

    彭首相的表情有些复杂："方老，我们支持这样的改革，但也有很多同志担心以明远同志的方案为主，会冲击现有的科研体系，有很多同志对908工程寄予厚望……"

    "八十年代我记得有一些电子领域的投资，效果怎么样？"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但大家都知道，八十年代电子部提出了一些规划，但在技术突破和产业化方面进展缓慢，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在扩大，这也直接导致电子部最终与机械委员会合并为机电部……

    "改革开放就是要敢于试验，敢于突破，"方老爷子站起身，走了两步，"如果老办法行得通，我们就不需要改革了。

    既然有企业愿意投资，有技术，有人才，为什么不让他们试试？更不要说，908工程还是贷款，这么多钱，没有一个还款的方案怎么行？"

    他停下脚步，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我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猫'抓老鼠的本事还不够强。既然有新的'猫'愿意来抓老鼠，为什么不让他们试试？"

    何济世趁机表态："方老说得对。孙明远的项目投资规模更大，而且是市场化运作，风险主要由企业承担。这样的模式值得尝试。"

    方老爷子重新坐下，拿起铅笔在文件上写下"同意"两个字，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这样定了。告诉各部门，这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我们科技发展的新方向。"

    中央做出了决定，机电部那边彻底郁闷了，"这简直是在砸我们的饭碗！"电子总公司的领导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们辛辛苦苦搞了这么长时间的规划，现在说停就停，让一个资本家来主导国家重大项目，这合适吗？"

    另一位科研院所的所长也表达了担忧："孙明远虽然有钱，但他毕竟是商人，商人的目标是赚钱，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为国家科技发展着想？万一他中途撤资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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