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
何济世点点头,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明远汽车这样审慎,甚至略显保守的策略,会不会影响到明远整体的发展速度?尤其是全球化的大趋势下。”
“应该不会!”顾小妹的回答果断而坚定,“明远心里有本清晰的账,火候分寸也拿捏得很好!该快的时候,他绝不会犹豫!该忍的时候,他会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更沉得住气!
他说,暂时的收缩拳头,是为了蓄积更大的爆发力!他对时间的忍耐度,远比那些追逐短期利润的对手要坚韧得多!”
“好,有他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何济世满意地颔首,神色中带着欣慰。
见该说的都说了,顾小妹站起身告辞:“何主任,如果没其他指示,我就告辞了!”
“辛苦你了。”何济世温和回应。
顾小妹离开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何济世坐在宽大的藤椅里,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对面那个位置——曾副主任悄然无声地走了进来,坐在了顾小妹刚刚离开的位子上。
“刚才的谈话,你怎么看?”何济世的声音一边说,目光则扫过桌上那份深褐色的档案袋,这份档案袋如果深究,决定能查到不少东西。
曾副主任沉吟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笑意:“老爷子们私下里议论他,都说他意志如钢,却也做事‘一根筋’、‘认死理’、‘不懂变通’,一言不合就翻脸,不留丝毫余地。”
曾副主任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以前听着,总觉得这或许是个短板,但今天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一根筋’,这‘只认理不认人’的执拗,这永不改变‘社稷’为先的‘死理’……
在当下这纷繁复杂的棋局里,在那些围着利益和权位团团转、今日东风明日西风的身影旁,反倒成了一件难得可贵的‘大好事’!
真是想不到呀,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风骨,而这样有风骨的做法,势必会影响到很多同志,尤其是很多部队同志,他们肯定非常认可孙明远这种做法!”
“比如……”
“中原军区的张司令员肯定知道这件事,他也一定会认可!”
“张司令员一门心思研究打仗!”
“但这样不愿意掺和是非的同志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很多中间势力,若是有机会,您可以考察一番中原军区,和他谈一谈孙明远从美国听来的信息战,他肯定很有兴趣!”
曾副主任低声说道,“这几年,两李陆续提拔了一大批将军,甚至四十多岁的副总长都出现了,梯队建设都搞到二十年后,张司令员这样的老将军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满意!
更重要的是,那些位老爷子一个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们都看在眼里,心有微词的不少,方老虽然出门都带上李主席,但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占据上风,若等到他占据上风……”
听着曾副主任一一分析,何总微微摇头,“孙明远年纪轻轻尚且如此有风骨,我总不能比他差,有些事我不能做,要不然就失了根本!”
“可以通过做事来证明,沪宁杭铁路就很不错,这也是重大改革嘛,一旦成了,就可以做不少事情!”
“这需要孙明远发力!”
“他今天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发力!”曾副主任继续剥茧抽丝,“孙明远那一套技术路线的核心是电,需要大量电力相关的投资,您只要坚定支持,就等于同时拉住了很多人!”
何总默默点头,“彭相一直想修那个大电站,想来也离不开孙明远的配合!”
“不仅仅如此,孙明远已经深深嵌入到军工系统……”曾副主任掰着手指说道,“军工、机电、水电、铁路里面各种各样的老同志和中央委员太多了,他们都是一个个张司令员,有他们的支持,哪怕是善意中立,就算方老有他想,又如何,正如孙明远所说,再一,再二,总不能再三了!”
“李家兄弟怎么办?”
“他们安插人越多,得罪人自然越多,机会肯定会出现的!”
何总沉默片刻,有些感慨,“用经济撬动政治,这一套我还真不熟悉!”
“只要孙明远不断投资高新产业就行了,您也不需要多做什么!”曾副主任微笑道,“要说起来,白长秋应该很清楚这一套玩法……”
“这个白长秋可比我舒服!”
“第一个与孙明远深度接触的是您,不是他,我相信他现在的选择,肯定和这些年的深度接触有关!”
“当初谁能想到今天?”何总深深吸了一口气,转移话题说道,“要不要把孙明华调过来,放到北京市政府,你觉得怎么样?严育才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
“那反而会适得其反,老同志防着很!”
“也是!”
顾小妹端着一个咖啡杯,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近,站在孙明远身侧稍后的位置,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孙明远宽阔而紧绷的后背上。
“明远,是不是太明显了,真得要拒绝?”
“我都不知道他在美国留学到底学了什么,明明有正道不走,非要走歪门邪道!”孙明远嘴角微微一撇,“你告诉我,我没兴趣和他合作搞什么房地产公司,若是他帮着我卖寻呼台和程控机还可以谈!”
“方老那边……”
“又能奈我何!”孙明远摇摇头,“不说这个了,没意思,你还是早一点回香港坐镇吧,我给儿子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东方广场会拆分成一个个子公司,到时候我会给你两个广场的控股权,这些物业以后的收益会越来越高,你可以拿着收益做一些事情!”
“肯定也有刘晓雨的一份子!”
“当然,不能厚此薄彼嘛!”
顾小妹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一些我爱听的?”
“相比于欺骗你,还不如实话实说!”
“我不管,我要多住几天,还要带着儿子一起住在英国,这里环境这么好!”
虽然顾小妹心里高兴,但一想到住在陈巧巧母子,她就心里不舒服,凭什么她要回香港,而不是陈巧巧回香港,这家伙虽然现在不怎么打野食,但周旋于几个人之间,让人好生痛恨,恨不得吃了他……
“顾小妹同志,你是事业女性!”
“陈巧巧帮你在搞金融,我却只能搞那些打打杀杀,你不觉得太过分吗?”
“我倒想让你干这一行,你干得了吗?”
顾小妹咬牙切齿,“你等着,我一定学会怎么玩!”
孙明远笑了笑,“等你学会了,机会多的是!”
顾小妹离开之后,负责金融的陈巧巧很快又过来了,“明远,汽车金融公司那边……报告显示,第二季度的内部资金支持申请同比下降了45%。”
陈巧巧试探着说道,“他们说在欧洲几国的渠道拓展贷款额度,已经被砍到了最低限度,他们抱怨说……手脚被捆死,眼睁睁看着竞争对手在跑马圈地。”
孙明远点点头:“砍得好,钱,只能用在刀刃上!金融必须匍匐在实业的战车之下!告诉他们,要么学会在‘枷锁’里腾挪出新路,要么,就给我把位置让出来!”
这种近乎残酷的压制,几个月来已然成为常态,孙明远调整之后,汽车金融在集团内部的地位一落千丈,核心功能被死死钉死在“工业工具”这个唯一的定位上。
伦敦金融圈对这个异类充满了质疑和不屑,外部融资渠道在收缩,成本在悄然上升,现金流压力与日俱增,这也让原来计划中的明远汽车IPO估值发生了变化,很多人认为没有了明远汽车金融,明远汽车压根没太多闪光点,自然不愿意给更多的钱。
孙明远也没理睬,而是继续推行他的改革,“那笔……资金调度……”陈巧巧顿了一下,极其谨慎地问询。
她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资金,但核心圈的干部都清楚,几个月前,一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如同隐秘的洪流,被无声无息地从集团的某个隐蔽端口抽出,注入了另一个战场——国际石油期货市场,横扫市面上的一切多单,做多原油!
从1989年10月开始,孙明远就在布局,通过多个仓位每天建仓500-1000手,总共建仓17万多手,平均建仓成本是18.2美元左右,而此时的油价是16-18美元,也就是说,孙明远账面就亏损了好几亿……
虽然孙明远准备了多达五亿美元的保证金,目前这些多单并没有交割,但陈巧巧还是觉得孙明远赌得太大了,她实在看不出来现在的国际油价出现重大波动的可能性。
某种意义上,就是眼前这个男人铁腕压制金融业务的核心原因之一——孙明远投资石油期货的钱太多了,他需要足够的保证金,要不然亏损太大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明远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片刻之后,一条刚刚从“路透社快讯”弹出的、覆盖全球媒体同步紧急插播的、爆炸性新闻标题出现了!
“红色紧急!突发新闻: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精锐部队越过科威特边境!巴格达电台宣布科威特为背叛阿拉伯的叛徒!伊拉克坦克集群正快速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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