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电供应怎么样？"孙明远询问道。

    "州政府专门为工业区建了水库和发电站，24小时不间断供应。而且电价比新加坡便宜30%。"

    在一家摩托罗拉的封装厂里，孙明远仔细观察了生产流程。虽然技术相对简单，但工人的操作规范程度让他满意。更重要的是，当地华人占人口的40%，语言沟通没有障碍，而且普遍受过良好教育。

    "如果要建晶圆厂，最大的挑战是什么？"孙明远问陪同的工程师。

    "主要是设备和技术，"对方坦诚地说，"马来西亚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需要完全从零开始。"

    但这反而让孙明远看到了机会。正因为是一张白纸，反而更容易按照自己的意图来规划。

    从槟城飞到新加坡只需要一个小时，但两地的差异却是天壤之别。新加坡的基础设施更加完善，政府效率更高，而且已经有了一定的半导体产业基础。

    "我们有全东南亚最好的港口，最稳定的政治环境，"新加坡经济发展局的官员自信地介绍，"而且税收政策也很优惠，前十年可以免征企业所得税。"

    在裕廊工业区，孙明远参观了几家半导体公司。技术水平确实比槟城高一个档次，但问题也很明显——土地太贵，人力成本太高，而且作为城市国家，扩张空间极其有限。

    "如果我要建两个工厂，一个数字芯片，一个功率半导体，大概需要多大面积？"孙明远询问。

    "每个工厂至少需要50公顷，"技术顾问计算道，"加上配套设施，总共需要150公顷左右。"

    陪同的新加坡官员面露难色："这么大的面积......可能需要时间来协调。"

    言下之意就是土地供应紧张。新加坡虽好，但对于孙明远这样需要大规模扩张的企业来说，实在太小了。

    回到吉隆坡后，孙明远再次来到首相府。这次他带来了详细的投资计划书——总投资6亿美元，建设一座现代化晶圆厂，生产数字芯片。

    马哈蒂尔仔细翻阅着计划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孙先生，这是马来西亚有史以来最大的高科技投资项目！"

    "总理，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孙明远解释道，"马来西亚有几个独特优势：成本相对较低，劳动力素质不错，而且作为英联邦国家，从英国转移技术相对容易。"

    "英国技术转移？"马哈蒂尔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是的，我在英国有普莱西半导体公司，掌握先进的芯片制造技术，如果能获得美国的设备出口许可，我可以在槟城建立一条1.5微米制程的生产线。"

    马哈蒂尔立刻明白了其中的价值。1990年的1.5微米制程已经是相当先进的技术，如果能在马来西亚实现产业化，将彻底改变该国的产业结构。

    "需要政府做什么？"马哈蒂尔直接询问。

    "主要是协助申请美国的技术出口许可，还有就是提供一些政策支持，比如税收优惠、土地供应等。"

    "没问题！"马哈蒂尔一拍桌子，"我亲自过问这件事。你还需要什么支持？"

    孙明远想了想："如果政府能提供一部分低息贷款就更好了，毕竟6亿美元不是小数目，我同样需要融资！"

    "这个可以考虑，"马哈蒂尔点头，"马来西亚发展银行会根据项目的紧张提供一定的优惠贷款，利率按基准利率执行。"

    两人越谈越投机。马哈蒂尔发现，孙明远不仅有资金，有技术，关键是有战略眼光。他提出的不是简单的代工组装，而是要建立完整的研发和制造体系。

    "孙先生，说句心里话，"马哈蒂尔放下茶杯，"我接触过很多华商，但大多数人只愿意投资种植园、房地产这些传统行业。像您这样愿意投资高科技的，还是第一个。"

    "总理过奖了，"孙明远谦逊地说，"我只是觉得制造业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金融再发达，服务业再繁荣，没有制造业支撑都是空中楼阁。"

    这话说到了马哈蒂尔的心坎里。作为发展中国家的领导人，他深知工业化的重要性。马来西亚虽然资源丰富，但如果永远只是原料出口国，就永远无法摆脱发展中国家的地位。

    "我们一定全力支持这个项目，"马哈蒂尔郑重承诺，"我会亲自与美国方面协调技术转移的事情。"

    消息传到北京后，高层的反应可谓五味杂陈，在某次内部经济工作会议上，一位保守派领导率先发难："这个孙明远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好声好气请他回来投资，他摆架子、拉脸色。现在倒好，跑到马来西亚一投就是6亿美元，真是大手笔呀！"

    "就是，"另一位领导附和，"我们给了他那么多优惠条件，转身就把钱往外倒，这样的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会议室里立刻一片附和声，这不仅仅是对孙明远就是不愿意出钱不满，同时也是对主持会议的何济世施加压力，你到底是怎么搞得！

    "同志们，"何济世终于忍不住说话，"你们有没有想过孙明远为什么宁愿去马来西亚投资？他投资的是先进制程的半导体工厂，他就算在国内投资，设备也进不来，美国人不让！"

    “老何，你们说不对，孙明远不能投资别的吗？我们那些多基础建设项目，他能赚到那么多钱，为什么不投资，为什么搞那个我们做不了的东西……”

    “我们现在这么困难，他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么多钱投资马来西亚，不投资国内，我就是想不通！”

    何济世气得身体微微发抖，这都什么心态，怪不得孙明远发了一通活，又跑到香港，这一个个都是这样的心态，孙明远能放心配合工作才怪！

    彭首相摇摇头，“孙明远搞的是高科技，他搞先进半导体对我们是有帮助的，再说了，他是民营企业家，按照自己的发展需要投资国外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能一样吗？普通的民营企业家，我们会给他银行吗？”

    就在此时，田副相发火了，“给了银行，人家就要任由你摆布？老魏，你的脸真够大的！”

    魏部长眼一横，你一个没了后台的破落户敢这么说，“老田，你怎么说话的？”

    田副相猛得拍了桌子，“我有说错吗？孙明远那个银行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吗？靠着人家帮助，形势刚刚有所好转，一个个就变成这个鬼样子，就你们这副嘴脸，还妄想让孙明远出钱！看人家钱多，眼红，有本事没收他的那些厂子，搞公私合营呀，没那个本事，就态度端正一些，没谁欠你们的！”

    

    第320章 决心

    

    田副相突然跑出来，发表了一番讲话，直接改变了会议的风向，保守派和改革派干部们吵成了一团，最后什么结论也没出来。

    何济世收拾着桌上厚厚的会议材料，眉头紧锁，儿坐在他旁边的彭首相也是一肚子火，这帮子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不仅帮不上忙，还净添乱！

    现在孙明远气呼呼得离开，后面怎么办？不管是孙明远承诺的浦东开发、沪宁杭铁路、东方广场，还是二滩水电站，亦或是未来的三峡，都需要孙明远去找钱，他们把孙明远气走了，这些事情谁干？谁又有本事干？

    没有这么多项目带动，国内大大小小的国企怎么渡过危机，三角债怎么减少，经济还怎么发展，而经济不发展，又怎么打破发达国家的制裁，这一系列问题，归根到底都是钱，都是钱，哪一样离得开孙明远？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扭转现在的局面！”

    “确实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们搞整顿，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不是走回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老何，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彭首相站起身来，"我们有必要向几位老爷子汇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投资争议，这关系到我们改革开放的大方向问题。"

    何总略作思考，点头同意："你说得对，而且越快越好，我们必须在马来西亚那个六亿美元投资启动前，先完成东方广场的签约，哪怕是意向也好，要不然会严重影响国外对我们改革开放的信心！"

    次日下午三点，两人来到了方老爷子的住处，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简朴的会客厅里，老爷子正在翻阅当天的《人民日报》，听到秘书通报何济世和彭首相求见，他放下报纸，示意请两人进来。

    "小何，小彭，你们这么急着过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何济世从公文包中取出厚厚的会议记录："邓老，我们昨天召开了对外投资的会议，其中涉及到孙明远的一些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那个孙猴子，听说去了马来西亚，又是搞种植园，又是搞半导体厂，忙得很呀！”

    何彭两人对视了一眼，知道老爷子是在敲打他们，孙明远跑回来，他的投资没落地，反倒马来西亚的种植园先落地了，这像话吗？你们是怎么工作的？

    方老爷子接过材料，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随着翻页的进行，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当看到某位保守派领导"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一评价时，他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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