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官威啊!许主任!”孙明远冷笑如冰,“我倒要请教这位老党员几个问题——党的指导思想是不是CP主义、李主席思想?
CP的立场应不应该与人民站在一起?《黄殇》宣扬的历史虚无主义和逆向种族主义,哪一条符合马列原理?哪一句代表工农兵群众的心声?”
电话那端气息一滞。孙明远攻势更烈:“你说我挑战权威,我倒要问问!某些人纵容《黄殇》这种挖祖坟的毒草,算不算挑战党的历史共识?算不算挑战亿万人民的民族情感?
还有,我们的许大主任——”他突然拔高音调:“你口口声声代表党,究竟是真心捍卫党的原则,还是揣摩上意趋炎附势?!”
“放肆!”许主任的咆哮震得话筒嗡嗡作响,“你这是反革命……”
“我反什么?”孙明远雷霆般截断,“我反的是数典忘祖的汉奸思想!反的是思想战线上的自我殖民!你许主任今日立场,让我怀疑你读的到底是CP宣言,还是蒋总裁训词!知道的你是CP,不知道的,还以为KMT特务混进革命队伍了!”
两人又一次大吵了一架,孙明远对着惊呆的秘书厉喝:“把录音逐字整理!注明许家屯为立场动摇的反动分子!两小时内传真给华润何子维!自即日起,明远系所有企业断绝与驻港办往来,只要这个许主任在一日,就不要理睬他!”
说完,孙明远看向申振民,“申伯伯,这个人肯定变质了,小心他叛逃,我建议将他召回北京,同时将他的亲信,还有那些接触绝密的秘书什么的,隔离审查,你们一直在寻找的间谍,肯定在其中!”
“你呀,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你不相信,等这个人叛逃了,你可不要怨我没有提醒!”
……
就在孙明远与主任撕破脸,送走申振民后,正怀孕的顾小妹也赶了过来,她也没问孙明远为什么这么干,而是询问她要她做什么?
孙明远听完,非常满意,他扶着顾小妹坐下,笑着说道,“放心吧,这一切都在我意料之中!”
“我就知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一位也坐不稳?所以乘机划清界限,避免到时候被连累!”
“你不要总是阴谋论看人,我就是看不惯,一而再,再而三的搞这一套,我烦透了,干脆撕破脸,省得以后这一类的败类打我的主意!”
顾小妹笑了笑,转移话题说道,“镇南刚刚打来了电话!”
孙明远点点头,当着顾小妹的面打往广州已经退休的江副司令家中,说来也巧,孙明远搞清楚了爷爷所在部队,后来又发现爷爷所在部队就驻扎在广东,然后兜兜转转就认识了江副司令。
江副司令是开国少将,对越反击战时一个儿子牺牲,一个儿子重伤,他和孙明远说起了他爷爷当年的种种,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孙明远爷爷当年所在的通讯连连长现在坐镇南疆,在孙明远的记忆中,他曾经领导几百万解放军……
这一层关系的存在,完全出乎了孙明远的意料,所以孙明远除了捐赠一大笔钱以外,这两年,中南军区有什么事情找上门,他都帮忙。
中央允许军队经商,中南军区自然也有经商的,长城建设、华南建业等等,孙明远在深圳的项目基本都交给他们去处理,还给他们在深圳和广州搞房地产融资,现在已经是东方置业最重要的合作者……
孙明远还告诉顾小妹,你赚到的钱留下10%,其他都交给军区的同志,而为了补贴顾小妹,借着顾小妹怀孕的机会,孙明远干脆把得自怡和的中环一栋楼转给了顾小妹。
孙明远做事相当注意分寸,直接不直接接触,有什么事情,通过顾小妹来操办,毕竟她父亲做过中南军区的副政委,而对方也很有默契,让曾经身受重伤,现在一直在二线岗位江镇南同志负责接触,现在孙明远搞这么个事情,也确实需要沟通一下。
电话打通,听到孙明远的声音,江镇南显得很爽快,“明远,你骂得对,老爷子昨晚看完你亚视讲话的录像带,气坏了!”
听筒里的声音陡然亢奋起来:“老爷子拍桌子吼:‘这小孙,比他爷爷当年怼廖耀湘还冲!’ 家里保健医差点给他量血压!”
孙明远刚松半口气,江镇南语气忽转凝重:“不过……几位老叔伯让我捎句话,‘娃娃有种!但别学许和尚赤膊上阵,身子骨先护好了再拼刺刀!’,明远,你懂我的意思吧?”
电话咔哒挂断,顾小妹明明显有些紧张,她轻轻叹息:“江老这是拿你当子侄护着……可他们那些从死人堆爬出来的,说话都带着血沫子味。”
“你放心吧,不会有事!”
“国内我不怕,你是得罪了杨总,但你说的那些,很对老爷子们的口味,有他们照拂,我当然不怕,倒是国外,你这么个立场,在国外怎么混?接下来,你在外面那些个资产,会不会被洋鬼子觊觎!”
“觊觎是肯定的,不过我一直在做大蛋糕,我所作所为不仅仅对我国有好处,对美英等国同样大有好处,他们就算折腾,也是有限的!”
就在孙明远和顾小妹说话时,中信王副总打来了电话,“孙董,我们家老爷子睡前听秘书念了你的讲话稿,心情很好,说总算有人敢掀房顶说话了!父亲让我问:你需不需要新华社发篇内参?”
“王老抬爱。”孙明远微微笑了笑,“我就是个贩夫走卒,碰巧电视信号传得远些,现在国家提倡思想解放,百家争鸣嘛,有人替蓝色文明张目,我替黄河儿女吼两嗓子,想来也是可以的,总不能只让一边说话,对不对?”
王副总眼中精光一闪,他听懂了孙明远拒绝介入派系斗争的潜台词,反而更生激赏:“好!好一个黄河儿女!父亲常说,真理就像西山龙脉——有人想挖断它?得看十四亿人答不答应!”
此时,浅水湾道包氏宅邸飘荡着中药的苦涩。癌细胞正吞噬着船王的生命,包玉刚躺在维生设备环绕的病床上,给孙明远打电话,“明远……你十年走完我四十年的路,但听老阿哥一句:做生意的吕不韦,最后饮鸩自尽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孙明远说话了:“包老,您说的很对,不过我只是表明自己的政治观点,我对政治没半毛钱兴趣,可哪怕是商人也有根……商人就该闭嘴任祖宗牌位被砸?”
包玉刚久久凝视话筒,仿佛要穿透电缆看清那个狂徒的灵魂,最终只对吴光正吐出沾血的低语:“听见没?这人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你以后与他保持一点距离!”
“可他越来越强大,我们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根本躲不开……”
“我们谨守商人的本分就好!”
孙明远很平均的放下电话,顾小妹则继续探枕边人的底,也是消弭她内心的疑惑,“明远,你抛头露面大骂《黄殇》,肯定不简单,我还是觉得你是有意和杨总划清界限,杨总是方老爷子最看重的,有他护着,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什么,就算国家没收了我在国内的一切,也损害不了我的根本!”孙明远冷笑道,“现在台前幕后这些人,战争时期地位都已经很高,前三十年最差的也是封疆大吏,他们早已经脱离了群众,他们的思想也都是封建主义那一套……”
孙明远吐糟了一番,然后说道,“他们已经跟不上时代,未来中国的真正掌控者绝不是他们,可他们和他们的子女却没有多少逼数,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得瑟的不得了!
我又不靠他们吃饭,他们凭什么对我龇牙?让我不爽,我就要骂,骂得狗血淋头,退一万步说,我不折腾,我以后哪来的地位,你这个少将之女又哪来的地位!”
“可光骂也解决不了问题呀!”
孙明远笑而不语,顾小妹反应很快,“你肯定在投资未来……”
孙明远摸着顾小妹的头发说道,“你们家又没有什么像样的人,在意这个干什么!”
“可我爸爸也有一大堆老部下,想进步呢!”顾小妹低头想了想,突然抬头,“上海还是山东?你那么舍得投资,肯定有原因的!”
“紫禁城哪朵云彩下雨,我怎么知道?”孙明远笑了笑,低声说道,“但中国的事情归根到底看的是解放军,方老爷子老了,真正跑腿的是他的秘书,他是山东人,而抗战时期,山东是第一大根据地,人才辈出,未来掌握解放军的,十之八九是山东籍的老战士……”
“你,你太贼了!”
顾小妹此时此刻完全明白过来,孙明远公开摆明了民族主义立场,又特别在意与解放军拉关系,自然会得到解放军的充分认可。
孙明远在山东大投资,那些山东籍的老爷子们肯定喜欢,有他们在,孙明远稳得很,未来不管谁接班,肯定要获得这些老爷子们的认可,孙明远还可以牵线,这比和哪个头面人物交好,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不是我贼,有些事情,很好分析的!”孙明远摸了摸顾小妹的肚子,“这孩子是将门之后,若是男孩,就送他当兵!”
顾小妹不高兴了,推了他一下,“你那么大的家业,就没他一分子,竟然还要他去当兵?”
“你真是目光短浅!”
顾小妹反应过来,心中一阵窃喜,孙明远笑着说道,“这孩子若是有本事,可以继承我在国内的核心事业;但若是没本事,强行给他,反而害了他,而要想继承我的产业,第一条就是立场,他一定要当兵,不仅可以坚定立场,还能磨砺性格……”
“你真是个怪人,人家都把孩子往外面送,你倒好,却让他当兵!”
“外国那些针对留学生的学校,都是坑人的,孩子出国留学,好的学不到,怀的搞不好学了一大堆,你我的孩子要想有出息,最好去当兵!”
“你其他几个孩子,以后都要回国当兵上学?”
“我不会强求,不过我都想好了,未来若是织希的孩子没能力,日本那一摊子,我会效仿日本人的做法,给理音找一个婿养子,让婿养子来继承;
而国内这些产业,就看你和晓雨谁能生出能干的孩子,若是都不行,那就给他们一些物业,各个核心企业干脆甩卖干净,用来研发一些前沿科技……”
顾小妹听完,倒吸了一口气,她忍不住问道,“那陈巧巧的孩子理真呢?亏你想得出来,长子竟然姓陈,也不怕人家笑话!”
“陈老爷子一辈子无子,他又把理真看得挺重,我何必让他失望?这一脉以后有出息,我会把英美非核心产业会交给他;没本事,给他几栋香港的大楼,让他安心吃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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