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些人讨厌我搞东搞西，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当仁不让，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陈老爷子听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点点头，赞赏道："你很坦诚。"

    "在您面前，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孙明远显得很镇定，"您这样的老人家，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耍滑头没用，反而显得不尊重。"

    “你这么说就不怕我收拾你？”

    “您不会，因为有我这样一个人在，对党和国家是好事，未来若真有不忍言之事，我至少不会挖祖坟！”

    陈老爷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孙明远，这个年轻人对中国发展前景的判断和对国际形势的分析，都显示出了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深刻。

    而他今天的坦诚，很显然已经看清楚了党和国家面临的危机，知道传统那一套已经无法维系，他有恃无恐，要么和他融合，走他想走的路；要么走错路，他收拾残局，偏偏这个人还要保护好，若是其他人上台，麻烦更大……

    见完了陈老爷子，本来孙明远就要前往日照，但方老爷子又一次打他电话，让他推迟一天离开，想和好好谈谈，既然如此，那就谈一谈吧！

    孙明远被一辆红旗轿车接到了一座朴素的四合院前，这里是方老爷子的住处，"明远同志，来，坐下。"

    方老爷子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孙明远慢慢走过去，在方老爷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房间里很安静。

    "你这几天见了不少人喽！"方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文件，注视着孙明远。

    孙明远点点头，“嗯，确实好几位领导人，有的谈得不错，有的狠狠吵了一架！”

    “动静不小嗷！”

    “您老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些都是小儿戏！”

    “小小年纪搅出这么大的动荡，你绝对称得上少年英雄！”

    孙明远昨天谈了政治，今天不想再谈，而是谈经济，谈财政，因为眼前这位老爷子是彻底的实用主义者，要和他说对他有现实意义的！

    孙明远继续说道，“方老，我是搞企业的，我对种种意识形态的说辞，没有兴趣，虽然我抨击逆向民族主义，但更多的是讨厌，个人的小心思倒在其次！

    在我眼里，国家就是一个特大号的企业，您是董事长，其他老爷子们是董事，那些在台前的党政官员是管理层，部队和公安是对外对内的安保人员，国企就是子公司、孙公司，那些协会什么的，就是这家企业养着的鼓吹手！”

    孙明远这番话一出，老爷子立刻来兴趣了，“这个说法很新鲜，也有些形象！”

    “目前这个特大号企业问题很大，充斥着官僚主义，连连亏损也就算了，最大的问题是资金链出问题了，不仅养不起这样那样的项目，更连养人都成了问题，这就逼着特大号企业去改革！”

    “你看的很准！”

    “所以我认为当前的重中之重是财政问题！”

    老爷子腰杆子挺起来，“现在我最头疼的也是财政问题，现在中央的钱越来越紧张，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什么好建议？"

    孙明远早有准备，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邓老，现在中央搞得财政大包干制度，出发点是好的，想调动地方积极性，但不得不说，方案设置的实在太粗糙了。"

    "你继续？"方老爷子问道。

    "地方政府基于地方利益，肯定会想方设法减少上交给中央的钱。"孙明远分析道，"这不仅是人之常情，也是制度设计的必然结果，长此以往，中央财政会越来越困难，我估计再过两三年，中央就要问广东这样的富裕省份借钱！"

    方老爷子点点头，这正是他担心的问题，“你认为应该怎么精细化？”

    "我建议国家搞分税制改革，"孙明远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不要和地方扯皮，直接成立国家税务局，国家直插地方收税，相对好收的税中央拿走，不好收的税交给地方，有一些税中央和地方按照比例分成，这样既保证了中央财政，又给地方留下了发展空间。"

    "具体怎么分？"

    "具体怎么做，国务院的领导肯定有自己的方案，我只是提供一个大概的解决思路，税收的作用不仅仅是解决财政问题，更是调解发展方向。

    为了鼓励地方大力发展经济，要把企业相关的税收更多地给地方，企业搞得好，各种投资多，地方收入就高；企业不好，投资少，地方收入就低，这样从上到下都会有压力，就会逼迫地方政府下决心改革，想尽办法发展经济！"

    方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操作起来恐怕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但这是必须要走的路，现在的财政包干制度，肯定不可持续！”孙明远继续说道："除了分税制，我还想谈谈房地产问题。"

    "房地产？"方老爷子有些意外。

    "不管是美国，还是香港，房地产都是财政的重要来源，而香港的卖地收入更是第一大财政收入来源！"孙明远解释道，"不过房地产有很强的杠杆属性，非常容易造成贫富分化，也会人为抬升各行各业的运营成本！"

    他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这就类似于电费，定价太高不行，会影响工业发展，老百姓也不答应；太低又会亏本，国家没有积极性，企业也不乐意！"

    方老爷子听得很认真："那你的建议是什么？"

    "国家现在缺钱的地方太多，学香港搞一搞房地产已经是大势所趋，未来我相信房地产收益的财政占比非常大，所以这一块的税费国家一定要拿到大部分。"

    孙明远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国家和地方政府不同，国家要考虑长久，哪怕要发展房地产，也要小心权衡，但地方就短视的多，只要我任上把地皮炒起来，搞到钱，以后他们根本不管！

    若是轻轻松松卖地就能赚到钱，地方政府绝不会老老实实搞企业，但不给地方分成也不行，国家管不了那么多！

    总之，必须让地方政府的收入和当地经济发展直接挂钩，但又不能让地方政府和香港一样靠卖地过日子，地方想过好日子，必须大力发展实体经济。"

    方老爷子沉思了片刻："你这套税务改革的想法很系统，看来是深入思考过的。"

    "这些都是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孙明远谦虚地说，"我在香港和内地都有企业，对税收政策的影响体会很深！”

    方老爷子点点头，请他继续，孙明远说道，“我的第二条建议是人民币大贬值，官方汇率和外汇市场调剂汇率并轨为单一汇率。

    同时推行强制结售汇制度，企业出口所得外汇需按官方汇率全额结汇给银行，银行再通过全国统一的银行间外汇市场进行交易，形成以市场供需为基础的汇率形成机制。

    如此一来，既可以压制地方不必要的进口，彻底断绝外汇套汇和黑市汇率，又可以推动出口导向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大发展，赚外国人的钱！

    中国最宝贵，也是最有竞争力的资源是人力资源，不是石油，我们要充分挖掘人矿的价值，要争取在五年内，改变依赖原材料出口的局面……”

    这一块孙明远是行家，他把美国金融立国，国内产业空洞，越来越依赖进口；日元暴涨，日本经济竞争力下降，不得不资本转移说了出来，认为这是一个充分发展出口导向型经济的天赐良机。

    “方老，我们的条件是非常好，沿海良港多，长江、珠江水运条件好，非常适合形成产业集聚，而且我们的劳动力价格极其便宜，所以我们搞劳动密集型产业，有先天的优势……我在欧美搞企业，与很多国家打过交道，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孙明远话锋一转，“但要赚到足够多外国的钱，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不是价廉物美就能解决的，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光光四通一平这些硬件条件达标还不行，软件也要达标……”

    孙明远提到要加入关贸总协定，要进行法律修改，地方上要做好服务，比如日照推行的企业保险、行政服务中心、110服务台和12345市长电话等等，这些东西都要想办法去做好！

    “但首要一条，中国的外汇管理制度必须进行大的改革！”孙明远对现在官方汇率和黑市汇率深恶痛绝，他马上要带着3000亿日元回国，上来就被狠狠割一刀，他能忍，其他外资企业能忍吗？

    “人民币只有贬值到位，并且能够保障那些合法经营的外资可以方便进出，才有可能赢得越来越多的外来投资！”孙明远话锋一转，又提到了现在的物价改革，“人民币贬值，也同样有利于现在正在推行的双轨制物价改革……”

    谈话进行到这里，方老爷子乘机询问道："说起物价改革，现在物价改革的争议很大，你怎么看？"

    "这一关迟早要过，不管谁来做这件事，都会遇到很大的争议。"孙明远如实说道，"因为价格放开在短期内肯定会带来通胀，老百姓的生活会受到影响。"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但长期来看，只有价格反映真实的供求关系，资源配置才能更加合理，经济发展才能更有效率。"

    "你有什么具体建议吗？"

    孙明远摇了摇头："我是利益相关方，我的企业会从价格放开中受益，所以我不方便对具体政策进行评价，但我可以说的是，这个改革方向是对的。"

    “外汇改革你也是利益方，你不也提建议了吗？”

    “我虽然带了三千亿日元，但主要用来买外国设备和技术，邀请外国专家，不到万不得己，我不会轻易兑换成人民币，坦率说太亏了！”

    “听你这么一说，外汇管理制度不改是不行了！”

    “有一有二，肯定有三，你想说的第三点是什么？”

    “我认为福利住房改革要加快，目前国企处于经济困难中，不愿意盖房子，职工需求非常大，又急需房子，而房地产这么大利益，国家不仅搞不到钱，反而不断贴钱，可以说三方都不满意，这个制度不大改是不行的！”

    “你的明远电器在北京前前后后盖了不少房子，不仅职工满意，也给了中央部委和北京市不少帮助，这是好事，能不能多盖一些房子？”

    “我自己不搞房地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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