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举出一个最具说服力的例子，“拿迪士尼举例。他们在动画长片上拥有无与伦比的地位，但其核心的手工逐帧绘制工艺成本何等高昂？一部成功的动画长片背后是天文数字的工时和巨额投入。

    而MTS在筹备的长篇动画项目，大量使用了新兴的‘计算机建模动画骨骼绑定技术’和‘工业级流程化绘图分工’。

    本质上，就是利用计算机基础，高效管理复杂重复性流程，并将核心创意人力解放出来，用于更需要想象力的环节。更为关键的是，”

    他话锋一转，“我们在上海和北京的合作伙伴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工业绘图分级会’培训体系，将原本集中在北美的高阶动画师工作逐级拆解、标准化后，在中国进行高质量规模化的制作承接！

    这不仅大幅降低了总成本，同时也创造了成倍的就业岗位——在好莱坞，是更高阶的技术管理和设计岗位；在硅谷，是围绕技术平台开发的软硬件工程师；在中国，则是体量庞大的、接受过系统培训和严格质控的专业化蓝领级别绘图员。

    很明显，蛋糕做大了，整体就业机会是绝对增长的，这也会带来更多的周边发展，未来我们打算效仿迪斯尼，建设的MTS娱乐城，这不仅仅会产生大量就业，还会带动餐饮、住宿等行业的发展……”

    作为政客，就业和产业扩张是布什最关心的硬指标，孙明远描绘的并非冰冷的淘汰取代，而是一个层级扩展、全球分工、效率提升、容纳更多人口的产业升级路径图。

    这完美契合他对未来美国经济全球领导力的构想，他若有所思地重重点头：“这很具启发性。确实，技术冲击不一定是破坏，也可能是引领整个行业爬升的引擎。” 他心中的顾虑被打消了大半。

    话题自然转向了另一个更让布什以及白宫内部感到费解甚至警惕的领域。“那么，动视研究中心的芯片战略呢？”

    布什放下酒杯，“那个开源……开放指令集的举动，让华尔街和五角大楼都有些……反应过激。孙先生，你花了据说几千万美元研发的东西，免费送给全世界？这在我这门外汉看来，实在有违常理。这到底是一盘怎样的棋？”

    孙明远心中了然。这才是今晚宴会的真正核心。他毫不回避，用最平实直白的语言揭开核心：“副总统先生，动视TS32V001的完全开源免费授权，核心目的只有三个词：压低门槛、加速生态、降低成本！”

    看到布什眼中依旧的费解，他用布什更容易理解的经济原理和类比来解释：“想象一下，一家小镇汽车修理工坊，想要造出一台能运转的简易发动机有多难？

    他们需要投入巨资购买专利授权，自己摸索设计工具。成本高、周期长、失败率令人绝望。但现在，我们免费提供了一个完整的、经过验证的、甚至可以直接套用的发动机设计图纸！”

    他张开手掌，做了个推送的手势，“任何有点基础的小厂、大学研究团队、甚至个人，只要他们有意愿和能力，就可以零成本地在此基础上，专注于修改他们认为需要优化的部分，或者为这个发动机添加一个全新的、更好用的部件，或者干脆为它设计一个完全不同的车身。”

    “这意味着什么？”孙明远自问自答，“创新尝试的门槛被压到了近乎于零！尝试的数量会爆炸式增长！真正有价值的设计迭代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现！

    市场会自行完成优胜劣汰！而整个围绕着TS32V001这一开放平台形成的技术和制造生态圈，会以指数级膨胀！”

    布什似乎抓住了一点关键：“你是说……水涨船高？你把自己也放在这个涨起来的水里？”

    “就是这个道理！”孙明远微笑着确认，“动视研究中心作为这套架构的开创者和规则制定者，天然是这个生态的核心节点。

    这个生态繁荣得越快、技术迭代得越迅猛、整体制造成本降得越低，我们动视作为最了解这套架构、拥有最多原始积累和核心专利集群的‘源头’，获得的优势就越大！

    这其中的商业价值和战略势能，远非靠授权费、或者卖单一硬件芯片本身能够相提并论，”他看着布什，补充道：“况且这是一个新产品，想挑战传统势力，难度很大。

    我们如果按照传统模式收费，需要漫长的时间推广，就算调整成功，芯片的价格也会长期居高不下，很长时间内，无法收回成本……

    现在我们对外开放，看到免费的机会，使用的人必然越来越多，成本会迅速下降，如此一来，我的明远电子下一代家用游戏机平台的开发进度会大大加快！

    它未来带给我、带给动视、带给明远财团整个体系的利益，是百倍、千倍的回报！这是必须做的长期战略投资！”

    布什听得有些云山雾罩，他毕竟不是技术专家。但他精准地抓住了最核心的政治和经济逻辑要点：“你是说，你作为挑战者，通过免费开放这个芯片，可以快速吸引大量同盟，形成庞大的势力，从而推动你的各种技术产品，比如下一代游戏机的发展？”

    “精辟！副总统先生！”孙明远由衷赞叹布什的提炼能力，“事实上，IBM推动个人电脑发展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们的个人电脑标准对外开放，然后迅速吸引了无数公司介入……我这一次开发芯片指令集架构就是参考了IBM的做法！

    这一点也与我拍电影的思路异曲同工。一部电影能赚多少票房当然重要，但远远比不上探索数字技术重塑影视工业的可能性……这些战略性目标的价值，远非短期票房所能衡量！

    好莱坞巨头们习惯了在既定规则下靠人脉、资源和资本挤压获取超额利润，他们绝不会去做、甚至不希望别人去做颠覆游戏规则的底层技术创新。这，就是我必须和他们出现分歧的根本原因！这不是私人恩怨，是发展路线和生存哲学的无法调和！”

    布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彻底理解了这年轻人看似疯狂的商业逻辑背后，那精密冷酷如同战争机器般的战略计算，这小子不是好莱坞人，他是硅谷里长出的食肉植物，而这正是美利坚所需要的科技精英！

    布什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标志性的、充满亲和力的政客笑容，但这次真诚了许多：“我明白了。好莱坞有它安身立命的规则，你则有你开创未来的规则。两者冲突在所难免。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微妙的斡旋姿态，“冲突过头，对谁都没好处。也许，存在某种平衡点？对推动就业、技术革新有利，对稳定产业大局有利……这很值得探讨。”

    “这也是我的希望，副总统先生，我是中国人，在美国创业，我非常清楚必须遵守美国打的政治和经济游戏规则，我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一个破坏者，相反，我非常拥护，这一套游戏规则带给我太多的利益，这是中国和日本市场所不能提供！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可以无原则的接受好莱坞各种奇葩的要求，MTS影业的电影收入并不多，在我的业务版图中的地位也不是非常多……

    我的重心是验证新技术、新思路，就算受到干扰，我的电影无法在美国上映，我也可以在其他市场上映，美国电影市场确实无比巨大，但我不可能为了局部利益，动摇我的整体布局！”

    孙明远话锋一转，“副总统先生，据我所知，日本有志于投资好莱坞的大企业很多，有的想拥有一家电影公司，有的想投资电影，如果什么都要听好莱坞巨头的，投资者没有任何发言权，谁愿意投资？如果这样的坏风气传播到其他行业……”

    先有哥伦比亚影业董事长的来电，再有老布什这番话，孙明远知道他和好莱坞这场战争很快就要妥协，但基本的原则必须和老布什说清楚，我愿意遵守美国的游戏规则，但并不意味着被讹诈，所以他又补充了三条理由。

    老布什一听就明白过来，若是好莱坞这一次的威胁得逞，必然会出现更多的人找他的麻烦，孙明远绝不敢开这个口子，所以哪怕割舍这部分利益，也要对抗到底。

    老布什作为说话算数的老钱，在孙明远捐了几百万美元的当下，当然要为他做一些事情，他点点头，“孙，我理解你的顾虑，你放心，美国是世界的资本天堂，欢迎全世界的投资者，只要你愿意遵守美国的游戏规则，美国市场会永远为你敞开……”

    “多谢您的理解，我对美国市场非常有信心，我也正在不断增加投资……”孙明远投资租车公司，投资超音速队的新球场，还有购买美国大豆和飞机，他都要好好说一说，他的意思很明显，我遵守游戏规则，不是破坏者……

    老布什相当满意，他想起了大卫-洛克菲勒那番话，很显然这个小家伙确实是明白人，而且是非常有本事的明白人，这就好办了！

    

    第272章 《60分钟》专访

    20世纪福克斯董事长兼CEO巴里·迪勒把一张刚刚传真过来的简报揉成一团，上面是白宫晚宴清晰的新闻照片：孙明远夫妇与副总统布什谈笑风生，布什的手甚至还亲昵地拍着孙明远的胳膊。

    “F&*K！”巴里·迪勒低低地咒骂一声，将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那个杂种！他凭什么？！”

    助理小心翼翼地递上一份备忘录：“迪勒先生，哥伦比亚影业的大卫-普特南已经和MTS影业CEO傅秘密接触……”

    “那个愚蠢的英国人，他哪来的胆子？！”

    巴里·迪勒烦躁地扯开领带。MTS脱离好莱坞物理上的巢穴，他们还能用行业话语权、院线排期、奖项评选甚至挖角来挤压其生存空间。

    但现在，孙明远这只“东方狐狸”不仅把公司安全地搬进了硅谷那个充满怪胎的硬核堡垒，甚至将触角堂而皇之地伸进了政治权力核心！

    华盛顿晚宴那几张照片，在白手套圈子里无声传递着一个信号——那个不受控制的中国小子，有了在最高层发声的渠道。布什副总统流露出的“理解”和“值得探讨平衡点”的暗示，让好莱坞传统势力如芒刺在背。

    更麻烦的是，孙明远重组发行网的努力已经取得了突破，东方是他的大本营姑且不论，他竟然在欧洲和拉美取得了突破，欧洲靠的是英国人，拉美靠的是布什家族。

    这个时代的好莱坞电影国际影响力不小，但并没有到一家独大的地步，孙明远连续挖开了两大海外市场，也动摇了不少人，比如雷石东的“全美娱乐”就相当的不耐烦，MTS电影质量很高，为什么要拒绝他？他一年也就一两部电影，至于这样吗？

    甚至于连艾斯纳已经动摇，艾斯纳看到孙明远的动画片成本低，自然想效仿，可迪斯尼与中国并无什么接触，艾斯纳需要靠谱的中间人打开中国的大门！

    巴里·迪勒知道MTS本质上是一个独立电影公司，虽然票房很高，让人嫉妒，但规模有限，孙明远的华人身份和特立独行，也让他与好莱坞保持着距离，所以各大巨头，除了迪斯尼以外，并没有太明显的不安。

    MTS虽然冲击了各大巨头，但MTS也带来了新思路、新理念，各路人马并不愿意彻底得罪孙明远，而孙明远真被赶出好莱坞，也会让其他富豪产生不安，若是都不愿意投资好莱坞，还怎么坑钱……

    但巴里·迪勒却没有选择，作为发起人，若是压制不了孙明远，对他的形象是巨大的打击，而孙明远与阿拉伯人打得火热，甚至打算拍摄一部阿拉伯世界的探险电影，也触动了犹太人的根本利益。

    巴里·迪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常规牌打不动了？那就换一张他更接不住的牌！美国社会最喜欢的‘正确牌’！”

    短短几天后，《综艺》杂志封面头条爆炸性标题：《“高科技”好莱坞？隐藏在硅谷的光影堡垒里的种族与性别阴影！MTS多元化治理调查引发行业震动！》

    紧随其后，《好莱坞报道者》的深度长文如手术刀般切入：“独家曝光：从好莱坞到硅谷——MTS‘工程师文化’背后的雇佣模式隐忧。

    核心数据显示：其长期稳定合同持有者中，白人占比76%，华裔占比19%，拉丁裔及非裔占比不足5%！女性雇员仅占总人数31%，核心技术部门比例更低至15%以下！”

    文章火力全开，字字诛心：“……MTS引以为傲、提供保障契约的‘核心工程师团队’，其构成是否代表了技术进步浪潮下的某种隐秘隔离？

    对特效模型、物理光学、芯片设计等‘硬核’领域华裔及白人男性的高度集中，与市场声称的‘兼容并包’是否严重背离？”

    “……当MTS宣布将特效绘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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