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
总理点点头,目光深邃:“把主席军事思想系统转化为商业战略,也是孙明远?”
董峰斟酌着词句:“孙明远说企业发展和革命战争一样,都要讲究‘根据地建设’。”
“哦?”总理似乎来了兴趣,“具体是怎么做的?”
董峰回忆道:“孙明远搞创投中心,请人讲现代企业管理,一开始不是为培训那些个民企小老板,而是旗下的高管。
日照是抗战老区,他捐了一笔钱,又让请几个老革命讲述当年开辟抗日根据地的经历,他说这既是拉拢关系,又是表示他哪怕做了资本家之后,也不忘本!”
总理微笑着点点头:“老革命讲抗日,民营老板听得进去?”
董峰笑了笑:“一开始确实有人不以为然,但孙明远说,‘搞企业和搞根据地,本质上是一回事——都得有群众基础,都得有战略纵深,都得能持久战。’”
“他举了个例子,说当年八路军能在敌后站稳脚跟,靠的不是硬拼,而是‘发动群众、建立政权、发展经济’。企业也一样,光靠砸钱抢市场不行,得扎根产业链,培养自己的‘根据地’,他还说日照就是他的根据地!”
总理有些感慨,“根据地?还真没说错!”
董峰继续说道,“孙明远常说,资本家拿了政策红利,不能光想着赚钱,还得明白钱是怎么来的。那些老革命讲完课后,那些个小老板都感慨,说以前只顾着‘抢地盘’,现在才懂什么叫‘经营根据地’。”
总理轻轻点头,又问:“那明远电池的‘军工模式’,也是他的主意?”
董峰解释道:“孙明远在考察西南搬来的三线军工企业时发现,那些厂的领导虽然待遇不高,但个个都是‘老黄牛’,只要给点政策激励,就能把厂子盘活。”
“于是他在明远电池搞了一套‘军工式管理’——迅速实现生产,完成技术攻关,直接奖励股权或项目分红,一开始大家有些将信将疑,但很快就发现真得挺管用的!
而白长秋同志做过国企管理层,他调研一番后,认为这套模式值得推广,尤其是对国企改革有借鉴意义。”
总理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忽然话锋一转:“日照的日资招商策略,也是孙明远的手笔?”
董峰笑了:“对,他说日本人骨子里‘害羞’,光给优惠政策不够,必须在服务细节上做到极致,八五年那一次回来,他每到一地都要挑剔一番,最后整理下来,各种要求几十页,有的现在还没有实现!”
“比如?”
“比如企业注册时,所有材料提前中日双语备齐;甚至日籍员工的子女入学,教育局都专门协调国际班,这些要求太高,我们只能一步步来!
孙明远说,日本人重‘安心感’,只要服务到位,哪怕硬件不如深圳,他们也会把日照当‘第二故乡’。”
总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片刻,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良久,总理缓缓开口:“董峰同志,你觉得孙明远这套‘军事思维+商业实践’,能推广吗?”
董峰谨慎地回答:“在特定领域可以,比如高端制造、产业链整合,但完全照搬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有人只学皮毛,忘了本质。”董峰想了想说道,“孙明远舍得给好处,还给期权,但很多外资企业就不同了,孙明远说他们恨不得石头里炸出油,很是瞧不起,还说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要讲共同富裕,不能这样!”
总理的目光骤然锐利,又渐渐柔和,“这个想法挺好!”
“总理,孙明远这样做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他的根基浅薄,骤然发了大财,我观察他心里有些不安,他是用这样的办法来拉住人……”
“无可厚非!”
问了一圈后,总理又转向到日照党政机关,“董峰同志,你们这个机构设置……很特别啊。国资局、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局、党委社工局……别的市都是几十个局委办,你们倒好,大刀阔斧地合并,却又新增了几个‘大综合局’?”
“总理,日照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原本只是个高新区,只有管委会,没有完整的行政架构。但发展太快,各种项目一个接着一个,事情太多,如果按传统方式一个个设局,光研究人事安排就得拖半年,还怎么做事?”
总理微微颔首:“所以白长秋同志决定,先搞‘大综合局’,等有需要了再细分?”
“是的。”董峰点头,“白长秋同志说,机构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为‘规矩’服务的。既然日照是个新城市,那就按新办法来。”
“想法不错!”总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教育、医疗和社会保障局……这个局的名字很长啊。”
董峰笑了笑:“这个局是孙明远同志要求的。”
“哦?”总理挑眉,“他一个企业家,还管政府机构设置?”
“他不直接管,但他提了意见。”董峰解释道,“孙明远不认同‘企业办社会’那一套。他说,国企时代搞‘厂办学校’‘厂办医院’,结果企业负担重,职工还觉得福利不够。现在既然是企业出钱,那就该让政府来管,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总理若有所思:“所以日照的企业不办学校、不办医院,而是直接给政府交钱?”
“对。”董峰点头,“孙明远要求日照出台明晰的政策,养老、医疗、失业等等需要占据职工多少比例,企业给职工缴纳,职工有需求的或者退休了,日照市政府给钱,企业无关。
而日照拿到钱之后,可以把这些钱发展一些具有稳定收益的行业,比如购买国债,又比如比如水电煤气,他这个思路很好,现在随着日照的职工越来越多,这一块有不少钱,而不管是孙明远旗下的企业,还是三资企业都比较认可这样的做法!”
总理沉吟片刻:“这倒是和深圳的‘社会服务外包’有点像……但你们走得更彻底,而且考虑长远的经营,值得推广!”
总理的目光落在文件最后一页:“这个‘党委社工局’是干什么的?别的市可没这个机构。”
董峰神色一肃:“总理,这个局的设立,是白长秋同志和孙明远共同推动的。”
“孙明远又插手了?”总理似笑非笑。
“他说,很多三资企业和民企的高管……不安分。”董峰斟酌着用词,“有些外资企业的外籍管理层,对中国职工态度傲慢,甚至存在欺压现象;还有一些民企老板,赚了钱就膨胀,搞‘土皇帝’那一套,甚至传播不良思想。
孙明远对这一块非常反感,说咱们搞特区,不是让洋鬼子作威作福的,日照要讲服务不假,但不能让洋鬼子有特权,得有人管着!”
“这些事,统战部和工会不管?”
“管,但不够快。”董峰坦言,“统战部主要对接民主党派和工商联,工会目前还有欠缺,白长秋同志认为,必须有一个专门的机构,既能领导企业党组织,又能快速处理劳资纠纷,还能监督企业高管的言行。”
“所以‘党委社工局’就应运而生了?”总理问。
“是的。”董峰点头,“这个局有三块职能:一是指导三资企业和民企的党建工作;二是协调工会、处理劳资矛盾;三是处理企业高管的职业操守,发现问题直接约谈,严重的上报市委甚至省委,避免出现丧失国格的事件!”
总理沉默片刻,忽然问:“孙明远的企业也被监督?”
董峰笑了:“明远系是第一个被纳入监督名单的。孙明远说,‘要管别人,先管好自己’,那些人既然拿了他的钱,就得守他的规矩,据说他和洋高管的聘请合同中都有相应条款,若是那些人乱来,他的律师会索赔!”
总理又一次沉默,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你们的探索……很有魄力。”他顿了顿,“但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比如这个‘国资局’,把好些个工业局、商业局、交通局的职能全吞了,会不会导致管理粗放?”
董峰早有准备:“总理,我们搞的不是‘粗放’,而是‘扁平化’。比如国资局下设‘产业处’‘商贸处’‘交通处’,处长直接向局长汇报,局长每周向市长办公会汇报。少了中间层级,决策反而更快。”
总理微微点头,又问:“如果未来发现某个领域需要更专业的管理,你们怎么办?”
“那就拆。”董峰毫不犹豫,“比如现在教育、医疗、社保捆在一起,是因为日照人口还不多。等将来医疗需求大了,完全可以拆分。”
总理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来你们不是‘一刀切’,而是‘动态调整’。”
“是的。”董峰松了口气,“白长秋同志说,改革不是摆积木,而是搭脚手架——先用最简单的结构撑住,等楼高了,再慢慢加固。”
总理不置可否,突然说道:“日照受到孙明远的影响很深!”
“孙明远一年大部分时间在国外,来日照的次数不多,我感觉他在国外待久了,很多事情都想要清晰的规则,有时候宁可多交钱,也想减少麻烦……”
“比如说明远电器把十年的销售权让出来!”
“明远长安汽车也是……”
“绝顶的聪明人!”
董峰的脚步声渐远,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总理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弧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