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丝无奈的笑意：“1.5亿美元？去年扣除大庆油田出口的1700万吨石油，我们其他所有的出口商品加起来也才赚到了二三十亿美元，这么大一个国家……”
总理越说越摇头，田秘书长有些无奈：“孙明远的游戏机确实赚钱，现在美国小孩宁可少吃一顿汉堡，也要攒钱买他们的游戏机……”
总理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桌上一摞厚厚的报告——那是各部委今年的科研项目进展汇总，“再看看我们，每年的科研经费花了不少，可一点经济效益都没有，只出不进，无底洞，孙明远呢，随便整合一下，他的电脑就要在国内卖了！
这还算好的，最起码国内已经有电脑了，而邮电部呢？搞了这么多年程控交换机，到现在连个样机都拿不出来，要不是孙明远和雷达所、解放军工程学院合作，我们都不知道程控机和雷达有密切的联系！”总理越说越生气，“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体制问题。”
田秘书长点点头，低声道：“总理，我觉得……这是计划经济的弊端。”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良久，总理缓缓点头：“必须要做大的改革，不能再这么乱来了！”
田秘书长眼睛一亮：“总理，您的意思是……”
“孙明远能用市场经济的手段，半年赚两亿美元；能用民间资本推动计算机、程控机、电动车这些东西的研发，并且迅速取得突破！”
总理站起身，走到窗前，“这恰恰说明……我们的科研体系，缺的不仅仅是钱，我们不知道怎么干，那就要充分发挥孙明远的作用，让他用市场的手段来整合资源！”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让一个民营企业家主导国家级科研项目，会不会……”
总理笑了：“怕有人说走资本主义道路？”
田秘书长没说话，算是默认，总理怒道：“天天资本主义，那有本事给我们搞出东西来，谁要是不服气，谁就立军令状，做不到就靠边站！”
“孙明远的态度也要考虑！”
“他什么时候回国？”
“八月前肯定会回来，他要忙香港收购港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英国-荷兰-美国之间来回飞，在英国是收购奥斯汀大使，在荷兰是收购养猪场&饲料厂，在美国是收购水泥厂，顺便还要看一看NBA和英甲比赛，忙得很！
目前奥斯汀大使已经达成了一个备忘录，但还在讨价还价中，孙明远虽然答应英国人入股，但又不愿意英国人管事，英国人不答应，两家还在扯皮！
目前进展最顺利的是养猪场&饲料厂，已经基本完成收购，而水泥厂因为涉及到美国上市公司的收购，目前还在谈判！”
“这么多的收购，他的资金够不够？”
“他都是杠杆收购，资金主要来自于日本银行和那个沙特人，日本银行和沙特人愿意借钱给他，肯定是盘算过的！”
“胆子是真大！”总理点评一句，又问起了日照特区，田秘书长汇报目前特区正在搞港口和四通一平建设，而康师傅食品集团在日照的方便面厂已经启动建设，这个方便面厂准备一下子上多条生产线，还要上配套的线。
而饲料厂、养猪场、肉联厂和火腿肠厂计划在1983年底启动建设，1984年是汽车厂，而水泥厂和钢铁厂则放在最后。
“动作还是蛮快的，只是他的汽车厂、水泥厂和钢铁厂一堆外国股东，恐怕不好谈，我们要提前准备起来！”
也就在总理和田秘书长交代的同时，同时启动好几项投资的孙明远正在被围猎……伦敦金融城，劳埃德银行总部。
孙明远坐在装饰非常豪华的会议室里，面前是一杯几乎没动过的红茶。坐在他对面的，是劳埃德银行董事总经理亨利·卡文迪许——一个典型的英国老牌银行家，灰白鬓角，定制西装，说话时带着伊顿公学特有的腔调。
“孙先生，您在全球的产业扩张速度令人惊叹。”卡文迪许微笑着，“但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家银行作为后盾，您的资金运作会顺畅得多？”
孙明远微微皱眉，故作迟疑：“银行？我对金融了解不多。”
“这正是我们的优势。”卡文迪许向前倾身，语气热切，“劳埃德银行有150年历史，在全球拥有完善的网络。如果您入股，不仅能获得稳定的资金支持，还能借助我们的渠道拓展海外业务。”
劳埃德银行表面上看业绩很不错，但其中给拉美几个国家的主权债务敞口高达18亿英镑，孙明远心中冷笑，但面上依旧平静：“卡文迪许先生，我不懂银行，我现在和第一劝银等日本银行合作愉快，我会向他们介绍您……”
孙明远这段时间心情并不好，虽然在荷兰的收购很成功，但英国人很难缠，奥斯汀大使的谈判并不顺利，而收购一家美国上市公司实在太麻烦了，屁事太多，到现在还有一堆问题，搞得他都想打退膛炮。
他本来还以为这个劳埃德银行是想给他贷款，高高兴兴过来，没想到英国人想坑他，他自然没给好脸色，告诉英国人，我背后有日本人，然后就走人了，压根没给英国人继续扯淡的机会。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好朋友哈立德王子，可不能被英国人黑了，孙明远说起了今天的事情，警告他千万不要投资英国的银行，现在拉美主权危机，一堆银行倒霉，哪怕是大银行也未必安全。
哈立德王子十分感慨，他就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孙，你确实非常敏锐，你说得没错，那个劳埃德的问题比公开的严重得多。
他们在阿根廷和巴西的贷款至少有30%会成为坏账，而英国本土的制造业衰退也让他们的企业贷款岌岌可危，他们需要新鲜资本来掩盖问题，而你正好有钱，又看起来对金融不熟悉，他们想欺骗你……”
“您原来早就知道了？”
“他们早就联系我了，只是我和你一样，并没有上当，在英国人眼中，我们都是东方来的冤大头，但我们阿拉伯人做了一千多年的东西方贸易，而你则是天才的企业家，他们骗不得我们！”
“英国人太无耻了，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我们先去纽约看一看NBA的选秀抽签，然后参观AMC的轿车生产线，最后看一看《速度与激情》的拍摄，你不是对好莱坞很感兴趣吗？”
“我早就等这一天了！”
……
孙明远又一次坐上哈立德王子那架波音747飞机，机舱内，孙明远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捧着一沓英文资料，都是有关现代汽车的。
“1967年，现代汽车成立，最初组装福特汽车，连一颗螺丝钉都要进口……”
“1975年，与三菱汽车达成技术合作（丰田拒绝直接合作），引入发动机、变速箱技术……”
“1976年，借鉴丰田Corolla设计，推出首款自主车型Pony，现代Pony成为韩国最畅销车型，奠定本土市场基础，韩国政府甚至强制出租车公司采购……”
孙明远的指尖在最后一行字上停住，眉头渐渐舒展，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他太好高骛远了，想着在英国留下一个工厂，在欧洲打开市场，反而被束缚住了手脚，英国人怎么可能按照他的想法做事！
“孙，你盯着这些韩国人的资料看了一小时了。”哈立德王子端着水晶杯走来，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微微晃动，“现代？我只知道他们在中东盖楼还不错，汽车？没听说过。”
孙明远笑了笑：“王子殿下，十年后，您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哈立德挑眉：“还能比奔驰、福特还厉害？”
“不，我相信现代会比它们活得久。”孙明远指了指文件上现代汽车的销量曲线，“欧美车厂太舒服了，工会宠坏工人，管理层躺在品牌上数钱，迟早要完。”
王子晃了晃酒杯，不以为然：“美国车有百年历史，德国车有精密工艺，韩国人凭什么？”
“凭他们饿，而我们中国人更饿！”
飞机微微颠簸，孙明远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必须绝对掌控，绝不允许中英两国政府和企业干预；技术买断，拒绝合作，以保证控制权；按亚洲市场重新设计，先轿车，后SUV。
哈立德瞥了一眼孙明远那些个他不认识的方块字，笑道：“又要学韩国人？可你连生产线都没定下来。”
“正因为没定下来，才要避免犯错。”孙明远合上笔记本，“幸好我醒得比较快！”
“你准备怎么干？”
“不管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我只技术买断，不接受合资，不同意就取消谈判！”
“可你答应了英国人？”
“现在我反悔了，总不能只允许英国人反悔，不允许我反悔！”孙明远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接着说道，“我还要去东欧一趟，凭什么只买西方的轿车，东方的轿车同样也可以买！”
“英国倒是有一些东欧的轿车，不过质量很差！”
“但中国技术更差，很多东西中国不能解决，东德和捷克可以帮助解决，而我们的养猪场生产的猪肉可以交换他们的技术！”
哈立德王子举起了手指……孙明远站在美国汽车公司（AMC）的工厂车间里，耳边是冲压机床的轰鸣声，眼前是一条半自动化的中型轿车生产线。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正慢悠悠地装配着车门，时不时停下来喝口咖啡，聊几句球赛。
“孙先生，我们的AMC Eagle是市场上最可靠的车型之一！”AMC的销售副总裁汤姆·威尔逊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四驱系统、宽敞空间，完全符合亚洲市场的需求！”
孙明远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生产线上的每一个环节，效率太低了。他默默在心里计算着：一个工人平均三分钟才拧紧一颗螺丝，而在三菱的工厂里，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三十秒。
站在他身旁的哈立德王子倒是兴致勃勃：“孙，我觉得不错！美国人造车有经验，比日本人的小盒子强多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