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道："既然古书记愿意主动和你接触，你可以和他走近一些，明远不是说他前途很不错吗？有一层私人关系在，以后搞不好能派上大用处。"

    孙明华点点头，却又苦笑："可我现在连正常学习都难，昨天学生会刘副主席拐弯抹角问我孙常委下一步有什么计划，我能说什么？难道告诉他我弟弟在家连袜子都懒得洗？"

    徐佩华被逗笑了，轻轻掐了他一下："你啊，就是太实在，这种事，含糊过去就行了。"

    “没办法含糊的！”孙明华头疼无比，“明远不给担保，同方的三十万美元押金迟迟不得解决，学校里面时不时有人找我说话，让我通融。

    明远的意思我都说得很明白了，但他们还是要问，弟弟帮了同方那么多，同方还这么做，太不厚道了，也怪不得明远生气，我也火得很，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怎么就有这么多不识趣的人！”

    “人家跟你说两句，成了那是大功劳，不成，对上面也交代，自然轮番动员你，老套路了！你短时间不方便上学，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明远电器，就当是实习了，这日本人的管理办法很值得学习的！”

    “好的！”

    天色渐暗，两人回到徐家所在的干部大院。刚进门，就听见徐父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孙明远这次进政协常委，中央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徐母端着茶杯，摇头道："孙明远也是树大招风！"

    “何止树大招风，现在完全可以用高不可攀来形容，只要他的生意一直搞得不错，以后荣老板有的，他都会有！”

    见孙明华和徐佩华进来，徐父咳嗽一声，换了话题："明华来了？坐吧。"

    饭桌上，徐父看似随意地问："明华，你弟弟最近忙什么？"

    孙明华夹菜的手一顿，谨慎地回答："他的生活简单的很，要么出去开会、与人见面，空下来就下棋、踢足球，一天到晚，他那个卫星电话，就没停过，一会接这个，一会接那个，日语、英语来回说，每个月电话费据说都是多少万美元！"

    徐父点点头，“大企业家也不容易，你能帮就帮点！”

    “明远说得东西很多我都不懂，我现在也就帮着打打杂，平时按照他的指点多看书！”孙明华相当头疼，这和弟弟的差距简直太大，这辈子都是孙明远的哥哥，倒不是嫉妒或者心里不舒服，差距太大，不存在嫉妒，只是生活改变太大，他需要不断适应。

    “你弟弟是天才，这种人多少年也出不了一个，你自己也要适应！”

    “我倒没什么，再不习惯总比不上比北大荒那会！”孙明华有些感慨，“只是弟弟想让我从政，我心里茫然以后该做什么！”

    “你的情况注定了从政之后要做和经济有关的事情，这也是你正在学习的内容……”

    “不一样的，我那些学习用书，明远看过，说很多派不上用场，他说我国改革开放，本质上就是和国际市场接轨，这就要求经济体制从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经济内循环向内外结合发展，即便是国内的内循环也是以市场为主，计划为辅。”

    徐父听完，未置可否，很敏锐的问道，“明远对怎么改革有说法吗？”

    “倒是有一些说法，他说我们现在绝大部分干部对市场经济的规律把握不够，推行渐进制改革是很正确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一方面放松对国企和广大科技人员的限制，鼓励自谋出路，让他们是市场大潮中闯荡，这里面应该会冒出不少能人，国家要扶持他们。

    另一方面要提前做一些准备，城市破产企业只会越来越多，要给他们找出路，他说，他说我国竞争性国企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国家要是不给兜底，未来必然出现不少惨剧！”

    徐父倒吸了一口气，徐母忍不住问道，“这国企怎么会破产？”

    “我也这么问我，明远笑着问我，为什么国家这么礼遇他，说白了就是国家财政困难，外汇紧张，需要外来资本带来投资，增加税收，解决就业。

    这种局面下，国家怎么可能吃得消养一大堆亏损国企，用不了多久，就必然会颁布《破产法》，未来搞不好党政机关都要裁人，事业单位、还有那些行业协会要自谋生路！

    明远还说早破产比晚破产好，现在属于经济转型期，赚钱的机会多，以后就说不准了，让我和亲朋好友都说一说，不要总想着铁饭碗！”

    “竞争性国企，国有商店是不是？”

    “他很不看好商店，说现在的国营商店服务态度太差，民营商店逐步起来，到时候没几个活得下来！”

    徐氏父母互相看了看，他们想起了大儿子大儿媳，可千万不要被孙明远说中，徐母忍不住问道，“明远说过这么赚钱吗？”

    “说过一些，他说大胆的闯荡，比如目前农村搞一搞特色农业、养殖这些，他就这么和下地方的高秘说的；又比如国内交通不便，各地存在差价，可以跑运输，明远电器运输队现在做的就是这些，很来钱的，他一直在扩大这一块。

    他认为苏联迟早要改革，到时候可以搞中苏边贸；还有他认为中国虽然落后，但工农业都有一定的发展，有条件的可以往亚非拉国家搞贸易，也容易赚钱。

    他还给华实规划的都是短平快，可以迅速见到效益，大家伙可以好好学学，他反倒不推荐现在国内学习他那一套东西，因为他有足够的资本，可以搞一些周期比较长的技术推动型项目，这些东西前途远大，但风险有，必须有余钱才能搞……”

    “明华，你和明远交流的东西都记下来吗？”

    “我记了不少笔记！”

    “你整理整理，再按照他所说的做一些调研，发表出来，给全国上下提提醒，这些都是好东西，值得咱们好好学一学！”

    ……

    陈志华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微微发紧，北京长途电话局接线员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陈先生，您要的北京专线接通了。"

    三分钟前，华社香港分社的密友在电话里只说了两句话："今早的《人民日报》看了吗？第四版右下角。"随即挂断，陈志华立即让秘书找来报纸，当看到那则简短任命时，他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包生，"陈志华轻轻叩响套房门，"北京有重要消息。"

    包玉刚正伏在红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进来。"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手边那叠长江实业送来的航运报表上，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的声响。

    "孙明远当上全国政协常委了。"

    包玉刚慢慢抬起头，十分惊讶："政协常委？孙明远今年多大？"

    "十七岁。"陈志华递上刚收到的电报，"方老亲自安排的，配了办公室和两个助手，据说是考察时，与孙明远交流，发现他在经济上很有眼光，方老力排众议，让他参与内地经济政策的讨论！"

    包玉刚摘下眼镜，从西装内袋掏出麂皮镜布。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十年——早年在上海码头清点货物时这样擦，五十年代面对汇丰银行董事，争取汇丰支持，也这样擦，1978年第一次前往内地也是这样擦。

    "阿华，"船王突然开口，"还记得1956年上海公私合营时，荣老板他们是怎么被请进政协的吗？"

    陈志华眼前立刻浮现出泛黄的照片：外滩十八号门口，荣YR戴着"公私合营"的胸花，身后是举着红旗的工人队伍。那时他刚进包氏船务当学徒，亲眼看见老板连夜把两艘货轮注册在巴拿马。

    "那时候是改造资本家，"陈志华喉结滚动，"现在是……"

    "现在是请资本家参政。"包玉刚突然轻笑出声，起身走向落地窗，“有些意思，太有意思了，我们犹犹豫豫，现在反倒让一个孩子领先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搞得东西前途确实很好，你知道的，我想入股，都没机会呀！”

    ……

    与此同时，在香港岛另一端的长江中心，李黄瓜正将《南华早报》推给妻子："你怎么看？"

    报纸头版转载着《人民日报》的消息，旁边配着孙明远两年前折腾佳宁系，在记者招待会的照片，后来用一栋大楼锁住的某位女士笑着说道："内地这是千金买马骨，给外资吃定心丸，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止，香港都在传和内地情报组织有密切合作，还有，他的电影公司负责人是长城电影出来的两个左派大明星……”

    “这到底是什么路子？”

    “很奇怪！”就在此时，电话响了，李黄瓜接过电话，很吃惊，“还有这种事……”

    “怎么了？”

    “阿宁刚刚打电话说，美国、日本在香港的投行正在秘密联系各路小股东，询问是否愿意出售怡和置业、香港电灯、香港电话、中电、中华煤气和九龙巴士这些公司的股份！”

    “现在香港经济动荡，前途未卜，谁会做这种事情？”

    “孙明远！”李黄瓜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有浓厚的大陆背景，也有足够的资本，他完全可以逆势收购，沈弼也跟我说过，他有这个野心！”

    “怎么办？”

    “没办法，现在汇丰都自身难保，谁也不知道未来！”

    “要不要问一问沈弼？”

    “沈弼肯定已经知道了，他如果……”李黄瓜沉默片刻，“会联系我的！”

    “我得到消息，孙明远与汇丰已经有合作，他在英国收购那个足球俱乐部，还有正在谈判的英国汽车公司，都让汇丰在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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