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孙明远搞得职工持股，说这是共同富裕，也给激进改革派提供了一定的理论依据，虽然一些人认为是资本主义的欺骗手段，但此举有利于激活职工的积极性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最终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妥协模式，一边放松，多试验，一边加强管理，稳定压倒一切……
第一二七章 轰动
1981年3月12日，植树节，春天到来，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胡同口的报摊上。老李像往常一样，手里拿着一个鸟笼，一边逗着鸟，一边慢悠悠地翻开当天的《中国青年报》。
报纸第二版赫然刊登着一篇对中日合资明远电器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孙明远的专访，标题醒目：“归国华侨少年孙明远：我要成为郑成功第二”
老李十分好奇，眯起眼睛，逐字逐句地读着，孙明远的言论大胆而直白：“我回国投资的目的不仅是回报祖国，更是为了我的迅速壮大!”
“我这个资本家有着足够的耐心，也有着长远的眼光，我会长期扎根中国，企业的红利短时间内不会汇出国，主要用于扩大再生产、研发和提升职工福利，这会发展的更快……"
“我确实热爱祖国，想成为郑成功第二，但我同样有私心，作为华人，不管在美国，还在日本，都有天花板，但我相信在中国发展，不存在任何天花板!”
“时间就是财富，效率就是生命!”
“实现四个现代化和勤劳致富从来都不冲突，我这样的资本家对实现四个现代化是有帮助的!”
“福特家族第一代、第二代是不是勤劳致富的历史?福特成为大资本家是不是有利于美国的四个现代化?”
“当资本家如福特一样，可以解放和发展生产力，他理应在社会主义国家，获得相应的财富分配，但如果资本家只是买办，只醉心于掠夺民脂民膏，社会主义国家就应该通过各种手段进行干预!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能一棍子打死资本家，为什么国家现在启用荣先生，为什么要请资本家们过来投资，就是因为发现犯了错误……"
老李头儿的手微微颤抖，烟斗差点掉在地上。他喃喃自语：“这……这完全是资本主义的论调啊!”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胡同，居委会张大姐拿着报纸，急匆匆地跑到干部老王家：“老王，你快看看!这个孙明远，在日本做了大资本家，几个月赚了几千万，回国竟然说了一大堆资本家的好话，这不是要颠覆社会主义吗?”
老王接过报纸，眉头紧锁：“这孩子的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是反攻倒算吗?这登出来是什么意思?让我们看一看资本家的丑恶嘴脸?”
“应该不是吧，你看看这段，记者都说他扬威日本，这是好词!”
老王皱着眉头，疑惑的说道，“但这一段又在当面质疑孙明远，金钱财富不离口，鄙夷他想做资本家……"
“也对，这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王扶了扶老花眼镜，“这孩子才十几岁，是不是在吹牛，几个月就在日本赚了那么多钱，几千万呀,他能赚这么多?”
“这可是中青报登载的文章，肯定假不了，这和电子管厂合资，肯定有人知道，我们胡同老徐妹夫的外甥女是不是在电子管厂，问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对，应该问一问!”
过了一会，张大姐得到了消息，合资公司是真得，那个娃子已经汇了10亿日元，相当于六百多万元,现在合资公司已经在筹划盖厂房，哗，整个胡同震惊了，这日本竟然遍地黄金，这么能来钱?
胡同里的年轻人们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着，刚刚摆地摊回来的待业青年小林激动地说：“国家公开这样的采访应该是鼓励我们发财，以后再有人对我说长道短，我就给他们看这份报纸!”
“文华，孙明远在日本赚了几千万，人家是大资本家，你卖大碗荣，一天就赚两三块钱，也敢说自己是资本家?”
小林涨红着脸，硬撑着说道，“慢慢会多起来的，就算我一天赚两块钱，也比你上班拿学徒工资强!
“我上班是稳得，还有福利，以后还有房子分，你有吗?你再不找个班上，小苏迟早要被人撬走!”
小林哑巴了，他低着头，不说话，看到小林不说话，小苏知道他心里难过，她立刻为男朋友出头，“老马，你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妈能答应你们的婚事?”
小苏咬着嘴唇，半天蹦出了一句，“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由，我妈管不着我!”
小林回到家，心情很难受，他起身，拿起了纸和笔，写信给中青报的编辑部，把自己的迷茫和询问一起写在了信中……
接下来的几天，报社的编辑部被信件淹没，有人写信称赞孙明远是“民族英雄”,也有人愤怒地指责他“资本家的反攻倒算”,还有人对着孙明远追求金钱财富，不断批评，明明可以有利于国家，却只想着做资本家，太堕落了!
最奇葩的有一位学政治的把福特支持纳粹翻了出来，说孙明远在日本被军国主义思想洗礼，已经变成了国家大患……
但同样有人把福特发明流水线说出来，支持资本家有可能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又再一次说起了科学研究的重要性!
当然了，支持的声音也非常大，孙明远对国产汽车的抨击，提倡“时间就是财富，效率就是生命!”,得到了无数人的支持，大家伙受够了，真得受够了现在的一切，我们完全应该发展的更好，应该早一点实现四个现代化!
很多很多人发现孙明远一个毛孩子都能在日本发财，他们自然想着我也可以发财，只是缺乏机会，做资本家有什么不好的，自己赚钱，还能有利于国家发展不好吗?
每封信都从不同的角度给出评价，各种各样的说法无数，孙明远迅速成为了街头巷尾的热门话题，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孙明远过于超前，甚至于惊世骇俗的言论都像一颗石子，激起了千层浪，全国各地都在争论这个叫作孙明远的天才，孙明远彻底成名了!
经过几个月的铺垫，孙明远身边的人都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眼神，而处在漩涡中心的孙明远则根本不在国内，此时他在日本风光得意!
孙明远一回到日本，立刻见到了富士通和读卖新闻社的两个小林社长，然后又见到了他的大债主第一劝银头取井上先生，向他们通报了自己在中国和香港的经历，而他们都对孙明远相当的客气，给了他非常大的礼遇。
原因一点也不奇怪，经过核实，香港那个奇葩的佳宁集团主要资金确实来自于马来西亚土著银行在香港设立的一个财务公司，这是一桩明明白白的诈骗，涉及资金超过一百亿港币。
根据调查，不管是香港的英国人和华人，还是日本企业在香港的那些人都不是很清楚佳宁系的资金来源，孙明远却知道了，他号称获得了中国情报机构的帮助，本来日本人呢都不相信，但事实如此，不得不信!
虽然不清楚孙明远到底认识了哪路神仙，但一个可以获得中国情报支持的人，必然有着不菲的价值，日本人当然对孙明远重视得不得了，绝对奇货可居!
不仅仅这几位把孙明远当成宝贝，一堆日本大企业大财团都把孙明远当成宝贝，认为这是打开中国的大门，而有他们的协助，孙明远的几个要求，从第一劝银获得更多的贷款，还有华实发行的债券都在迅速落实中。
只用了几天时间，孙明远就与第一劝银、野村证券达成攻击佳宁系的协议，哪怕这会的日本财团主要靠工业赚钱，但这么大一块肥肉，而且是铁定能收拾的大肥肉，日本财团也不可能放过，自然要狠狠捞一笔。
这一次攻击将以明远投资的名义发动，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野村证券会安排几个香港国际财务公司的证券操盘手负责干活。
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将利用日本在马来西亚的政商关系，与马来西亚高层联络，告知骗局，留给马来西亚高层擦屁股的时间，同时也可以酌情给马来西亚人分配一部分胜利果实，让裕民投资不至于亏得底掉。
作为交换，土著银行在香港的裕民财务公司则将佳宁系用作抵押的股票借给明远投资，并根据孙明远这一番的安排，在关键时刻断掉佳宁系的粮草，把骗局揭穿。
对孙明远、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这些投机客而言，他们既要赚到大钱，狠狠收割香港投资者一把，但也必须避免裸买空之嫌，引发不必要的纠纷，毕竟这是搞卖空，很招人恨，道德风险可以不当回事，但法律风险绝不能有。
卖空就是投资者如果看跌某只股票，可以提前选择以现价向市场卖出股票，等到股价下跌之后再用更低的价格，买回同等数量的股票平仓，中间的利差就是投资者的收益。
但是股票不可能凭空产生，投资者进行卖空操作，一般是向券商借股票，但券商手里也不一定有股票,他们需要向上市公司大股东和银行借贷，然后再转手卖给投资者，从中赚手续费。
一般来说，大股东处于维持上市公司控制权的需要，即便股价暴涨也不可能彻底清仓，所以对大股东来说，那些留在手里不能动的股票，不如借出去赚一笔利息，若是股价太低，还可以回购，这里面种种花样非常多。
银行同样有大量股票，自然是因为上市公司股东，会把股票质押给银行贷款，而这一类的质押合同普遍会有股票收益提升的条款，即允许银行把股票借给那些希望进行做空，并愿意为此支付高额借券利息的交易者。
所以理论上说，只要股票持有人不外借，投资者就没办法进行卖空操作，不过市场上也有一种叫做裸卖空的操作，即投资者在没有接到股票的情况下，直接在市场上卖出根本不存在的股票。
因为裸卖空的数量理论上可以达到无限多，所以对股价的冲击格外剧烈，也会引发巨大的道德，甚至是法律风险，即便港府没有立法禁止，但也会在必要时下场干预。
而在孙明远的前世，由于金融风波，很多国家都立法禁止，在中国吗，也出现过一次，不过不是在股市，而是在期货市场，非常有名，327国债事件，当时牵扯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被枪毙的就有好几个……
但如果投资者借到股票卖空，则是另外一回事，卖空在各个国家都是完全合法合规的，因为投资者可以借到股票卖空，看涨的人也会涌入接盘迈入那些股票，最终形成新的价格平衡，投资者卖空可能赚到钱,也可能亏钱。
但具体到佳宁系，则是另外一回事，佳宁系与前世世纪之初国内那些大庄股德隆系比较类似，虽然在二级市场交易比较活跃，但存在着大量的自买自卖行为，真正流通在投资者手里的股票不多。
陈松青的操作就是搞无数个账户，一边卖出，一边买入，不断操纵股价上涨，让佳宁系的市值快速膨胀，然后他们再用自己持有的股票，向裕民财务公司进行抵押贷款，来维持公司的下一步扩张，进而刺激股价上涨，然后在高位慢慢出售，卖给散户，完成收割。
这种滚雪球的方式，最怕的就是遇到股价暴跌，马上就会遭遇资金链断裂，因为银行发现质押的股票缩水后，就会要求补充质押，要不然会提前抽贷，所以陈松青绝不允许股价暴跌，要不然他这个骗局就玩不下去。
前世不管是佳宁系，还是德隆系最后的完蛋都是因为遇到了股市暴跌，前者做得已经非常好了，无数银行被拉下水，但陈松青运气实在不好，或者说胃口实在太大了，遇到了中英谈判这个黑天鹅，最后把一堆人拉下了水。
不过陈松青把太多人拉下水，又杀掉了马来西亚派来调查的人，香港一大堆富豪投鼠忌器，所以最后他反倒脱身了，只是象征性的坐了两年牢。
而德隆系就惨多了，他们遇到了国家搞国企股权改革之前对市场的大清理，当时A股被硬生生砸到一千点以下，等投机客死得差不多，又拉到了六千多点，德隆系就这么死在黎明之前，说白了，这就是国家有意收拾德隆系这帮子投机客，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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