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小姐,您看得很准。”
符江恰到好处地露出钦佩的神色,仿佛被她的专业性所折服,“我虽然不懂魔术,但也隐约感觉到,这个诅咒……它似乎只对‘活着’的、有‘肉体’的东西起作用。”
“那些见到我真容之后陷入疯狂的女孩,她们的灵魂似乎并没有受到直接污染,只是被肉体传来的、无法抗拒的冲动所支配。”
“就像……就像一台硬件出了故障的机器,无论运行多么高级的软件,最终都会崩溃一样。”
他巧妙地使用了“硬件”和“软件”的比喻。
这种现代化的、偏向科学的类比,对于橙子这种走在魔术与科学前沿的探求者来说,极具说服力。
符江成功地将诅咒的性质,限定在了“肉体”和“精神”的层面,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灵魂”这个词。
橙子脸上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自信。
她靠回沙发背,重新恢复了那份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学者不是她一样。
“原来如此,是作用于生物电流和神经递质层面的概念性信息污染吗……通过视觉信号,直接在分子层面上改写大脑的构造,从而强制生成恋爱情感。”
“哼……粗暴,但确实有效。”
“这么说来,你的血液能够‘解咒’,也就不难理解了。”
“你的遗传情报本身,就携带了能够逆转这种污染的‘抗体’。”
“符江先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超越了现代魔术理论的艺术品。”
她自顾自地完成了理论构建,并且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无比满意的结论。
她看待符江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人”,而是看一件稀世罕见的、构造精密的“魔术礼装”。
“我就当做您这话是在称赞我好了,橙子小姐……”
而符江则在表面上苦笑出声之余,内心的思考速度也开始在这一刻运转到了顶峰程度。
时机到了。
他决定抛出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其实自从被这个诅咒缠上之后,我一直有一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
橙子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她很享受现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一个全知的神明,在聆听凡人的困惑。
“我并非魔术师,对神秘的了解仅限于一些道听途说。”
“但我知道,您是时钟塔公认的最高位的人偶师之一,甚至被冠以‘冠位’的荣誉。”符江先是恰到好处地送上了一记恭维,这让橙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符江终于图穷匕见,将那个精心设计的问题抛了出来,“橙子小姐,您是研究灵魂与肉体的顶尖专家。”
“以您的见解来看,像我这种……仅仅通过‘视觉’来触发,引发他人‘肉体’层面产生剧烈荷尔蒙反应的诅咒……有没有可能,它的根源其实非常肤浅,根本就触及不到更深层次的‘灵魂’呢?”
他将“视觉”、“肉体”、“荷尔蒙”这些词咬得极重,同时又用“肤浅”、“触及不到灵魂”这样的词汇来进行自我贬低。
这番话,如同一把精巧的钥匙,精准地插进了橙子思维的锁孔中。
她陷入了沉思。
是的……从他描述的现象来看,确实非常符合一种基于“视觉模因”的、作用于大脑边缘系统的强效精神攻击。
它的传播媒介是光,作用目标是大脑神经与内分泌系统。
整个过程,似乎都局限在“肉体”这个物质层面上。
而被厄洛斯金箭射中的美狄亚?那也只是一个比喻。
凡人总是喜欢用神话来夸大自己无法理解的现象。
那么这种攻击,能对一个已经完成了【魂之原型】、可以随时抛弃肉体、将灵魂转移到备用容器中的冠位魔术师造成威胁吗?
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就算这具身体因为看到他的脸而陷入了无可救药的“恋爱脑”状态,那又如何?
大不了,就当这件“衣服”脏了,直接舍弃掉,启动另一具备用的人偶身体就好了。
自己的“灵魂”,自己的“意识”,将毫发无损。
届时,自己甚至可以从一个被动的“中招者”,瞬间切换成一个冷静的“研究者”,近距离观察一具被“概念级魅惑诅咒”污染的肉体,究竟会发生怎样有趣的生理和心理变化。
这简直是……一份送上门来的、绝无仅有的、完美的研究报告!
想到这里,橙子看向符江的眼神,已经彻底从审视,变成了看待一件珍奇藏品般的欣赏与玩味。
她甚至忍不住轻笑出声,带着一种专家的傲慢,对符江进行了“科普”。
“原来你担心的只是这种程度的事吗?假面骑士先生。”
她优雅地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对于真正顶尖的魔术师而言,肉体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替换的衣服,一个承载灵魂的容器罢了。”
“只要灵魂的本质不被污染,容器的损坏根本无足轻重。”
她的话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这正是符江想要听到的答案。
【上钩了……】
他在头套下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但声音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种“恍然大悟”后的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迫切。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冠位的人偶师!”
他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颤抖,“那么……那么!苍崎小姐!您……您有办法解决我这个……这个肤浅的‘肉体诅咒’吗?!”
符江开始深深地低下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语气开口:“橙子小姐……我之所以敢在您面前坦白这一切,除了因为我明天就要离开,更是因为……我其实听说过您的‘传闻’。”
“像您这样,连‘灵魂’都可以自由驾驭的冠位人偶使,一定……一定有办法解决我这种仅仅作用于‘肉体’的低级烦恼吧?”
“求求您,橙子小姐,哪怕只是给我一点提示也好!”
他向前探出身子,摆出了一副五体投地、恳求神明垂怜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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