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是……人性化的情绪。
“我不同意，阿赖耶。你不明白，如果‘他’死了，才会引发真正无法挽回的灾难。”
阿赖耶沉默着，庞大的意识体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进行着超高速的演算。
在它的计算中，抹杀符江，是消除威胁的最优解。
“你的计算模型有误。”盖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的体质，并非单纯的魅惑，那更像是一种……‘概念增殖’的诅咒。”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被他魅惑的女性，会变得如此疯狂？因为她们的灵魂，正在被‘他’的‘概念’所侵蚀、同化。”
“杀死‘他’的肉体，只会让这个过程加速。”
盖亚向阿赖耶展示了一副模拟出的未来景象。
那是在符江被杀死之后的世界。
他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血液，都在死亡的瞬间，化作了新的“种子”。
这些种子会以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随机寄生在其他男性身上，将他们转化为新的、没有符江本人意识，只剩下纯粹魅惑与增殖本能的“恶意分身”。
就像是癌细胞。
一个被切除，却扩散成了亿万个。
这些新的“符江”，会继续魅惑女性，然后通过她们，进一步散播“种子”。
这是一个无解的指数级增长。
最终，整个星球的生态系统都会被这种单一的“概念”所覆盖，所有生命都将成为“他”的延伸，世界将陷入永恒的死寂。
那是一幅连阿赖耶这种冰冷的集合意识，都感到不寒而栗的末日图景。
“看到了吗？”
盖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相比之下，现在这个一心只想通过圣杯，来‘消除自己能力’的‘他’，是不是显得可爱多了？他就像一个自带安全阀的核弹，只要我们不去主动引爆他，他自己就会想办法拆掉引信。”
“我们要做的不是杀死他，而是确保他能够顺利地完成他的愿望。”
阿赖耶再次陷入了沉默。
盖亚的推演，在逻辑上是完美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一个可控的、有理智的、并且目标是“自我销毁”的源头，其威胁性远远小于一个不可控的、会无限增殖的末日瘟疫。
“……我明白了。”
良久之后，阿赖耶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同意变更应对方案，将威胁等级从‘排除’，下调至‘监视与引导’。我会干扰下层组织停止对目标的抹杀行动。”
“这就对了嘛。”
盖亚的声音听起来欢快了许多，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少女，“合作愉快。”
然而，阿赖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盖亚那异常人性化的表现。
“……盖亚。”
阿赖耶的意识体中，闪过一丝困惑的波动，“你的状态……很不稳定。你的判断，似乎掺杂了过多的‘个人情感’。”
“根据记录，你的意识频率，从他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出现了剧烈的、非正常的波动。”
“哎呀，有吗？”
盖亚打着哈哈，语气轻松地说道，“可能是最近天气比较好吧？星球的生态循环很健康，我的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
阿赖耶没有再追问下去。
但它已经隐约猜到了真相。
盖亚，作为星球本身的意志，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被定义为“女性”。
而符江的诅咒，对任何“异性”都有效。
也就是说……
在符江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这个星球的意志本身，就已经……沦陷了。
这就让阿赖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痛”。
这是一种它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它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冰冷的抑制力系统，而更像是一个正在看着自家那个陷入初恋的、无可救药的姐姐/母亲，而感到束手无策的监护人。
盖亚此刻的状态，像极了那些神话传说中，为了某个凡人英雄而降下神恩的女神。
更准确的说，像极了月之王族那位陷入恋爱时，会变得天真烂漫、不顾一切的真祖公主——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
“说起来，阿赖耶，”盖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请求，“我可爱的‘他’，现在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呢……那个金闪闪的家伙，太讨厌了，居然敢欺负‘他’。”
“你看，我们是不是应该……稍微帮他一下？”
“……圣杯战争是既定的仪式，抑制力不应过度干涉。”阿赖耶冷冰冰地回绝。
“哎，别这么死板嘛！”
盖亚的声音充满了不悦，“只是提供一点小小的、合情合理的帮助而已。”
“比如某个地方恰好遗落了一件对他很有用的圣遗物，又或者某个强大的英灵，恰好因为‘平行世界’的微小变动，而有了被召唤的可能……这都合情合理，对吧？”
“……”
阿赖耶没有回答。
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在意识之海的深处，盖亚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她将视线投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温柔地注视着那个在柳洞寺内，已经沉沉睡去的、戴着头套的身影。
一场由星球本身发起的“神助攻（物理）”，即将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上演。
第五十八章 决战之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障子纸，柔和地洒进柳洞寺的客房。
符江的意识从沉睡中缓缓浮起，最先感受到的，是一道近在咫尺的、温柔而专注的视线。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间桐樱那张放大了的、带着浅浅微笑的俏丽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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