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出剑,剑光清冽,身姿翩跃,在青石板上划开一道道璀璨的银弧,织成一片疏朗而致命的星网。
胜负的关平,从开端便已倾斜。作为最早承沐雨露的少女之一,纳兰媽然的驱体与神魂早已将云献成赋予的恩泽尽数吸收。
她对云献成天宫仙子的领悟,对精妙斗技的运用,早已臻至化境,于同辈之中,难逢敌手。
之所以尚有"之一的后缀,皆因这世间,还有一个她穷尽一生亦无法企及的背影,她敬爱的夫君。
电光石火,不过十合交锋。只听"的一声脆响,甲士“二十一”手中长枪脱手飞旋而出。纳兰嫣然的剑锋余势未歇,直取其咽喉要害。
那甲士孩然之下,不惜违背同境之约,斗王气劲勃发,身形狼倒窜,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封喉一击。“我·输·了一一”甲士单膝跪地,玄甲下的面庞一片死灰。他无法接受,自己竟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
“我·愧对·族中栽培。“他低垂着头,双拳深陷泥地。萧妍正欣赏着纳兰嫣然的战果,身后恶风陡起。那盘膝调息的甲士“十二”,竟趁此空隙,暴起发难。
萧妍甚至未曾回首。一簇青碧的火苗自她体内轰然引爆,瞬间化作一身烈焰铠甲,将她玲珑的身段包裹。天火三玄变,青莲变!
她旋身,挥尺,动作一气呵成。宽阔的尺锋携着焚风,后发先至,狠狠拍在甲士的胸甲之上。沉闷的撞击声中,那道偷袭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萧妍足尖一点,身形如影随形,紧追而上,黑色的重尺在空中舞出一片炽热的残影。长老席边,纳兰嫣然刚刚归鞘的长剑微微一颤。
她凝视着空中那片青色的火海,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较劲之意。她用了十招,萧妍,又会用几招?
那并非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青色烈焰在萧妍手中,衍化为滔天火浪,一浪高过一浪,将那甲士彻底吞噬火海之中,那甲士左支右细,毫无还手之力。
终于,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玄重尺的锋刃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头盔之上。
斗主气劲再度自身体深处涌出,护住了他的性命,那预象征看荣耀的头盔却被砸得狼损不堪。前后,不过八尺。
两场摧枯拉朽的胜利,让整个竞技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下方的学生,还是空中的黑甲卫士,都被这颠覆认知的战果惊得哑口无言。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迦南学院的学子们将压抑已久的屈辱尽数化作呐喊,声浪冲天。这震天的声威,让空中那些黑甲骑士的面色愈发阴沉,铁青一片。
“这不可能!“那为首的少年将军,翎泉,玄甲下的牙关咬得咯岐作响。
他无法理解。即便是族中那些血脉纯正的嫡系子弟,若非最顶尖的那寒寒数人,也断然无法在同境之中,
对黑漂军的战士形成如此压倒性的优势。
能入选黑潼军预备役的,无一不是从古族年轻一辈中百里挑一的精英。
放眼这八族之外的广衰大陆,他们,理应是同境无敌的存在。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身侧,两名气息尤为雄浑的斗皇甲士踏前一步,手中兵刃寒光闪烁,两道饱含杀意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钉在云献成身上。
翎泉的思绪飞转,一点傲慢重新占据了高地。
战力不过一时之长短,修行速度,才是衡量关才的根基
区区斗灵,根基再稳,于古族的浩瀚底蕴面前,亦不过是萤火之光。念及于此,他身后所有的黑甲骑士,尽数放并了对自身气息的压制。十数道斗皇威压汇于一处,凝成一股厚重如山的磅磷气势,轰然压下。
苏千大长老面色骤变,立刻率众长老起身,斗气齐齐勃发,在身前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艰难地抵挡着那股洪流。
这些黑甲骑士的气息彼此勾连,浑然一体,竟隐隐有阵法之威。
十数位斗皇联手,其势之盛,竟将苏千这位斗宗强者与众长老的气机联军,压制得节节败退。
一位成名已久的斗宗,辅以十数位学院高层,竟抵不过一群弱冠青年的联手之威,这背后所代表的底蕴差距,让所有迦南学院师生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翎泉,够了!“萧薰儿终于忍无可忍。那清雅的脸庞此刻覆满了寒霜,她霍然起身,清冷的吡责声响彻全场。
“你等此行,代表的是我族颜面,便是如此行事的?”
翎泉见是萧薰儿,眼中的庆气稍敛,对着她抱拳一礼,不卑不亢地回应:“小姐。此举,正是为弘我族天威。
他虽执下属之礼,言辞间却无半分退让之意。
“弘扬天威,便是强闯学府,折辱同辈?这便是我族的礼数?“萧薰儿杏眼圆静。
翎泉面不改色,身道:“属下此行,首要之务是将小姐接回。还请小姐顾全大局,莫再耽搁,随我等回族。”
“我早已传讯,言明会自行归期。族老们何故多此一举,遣尔等前来?”
“小姐归期一再拖延,族中长老忧心您修行受阻,更恐外界宵小,站污了您的高贵血脉。“翎泉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云献成。
他最后一字落下,一股凝练的音波斗技已然发动,化作无形利锥,直刺萧熏儿眉心。
此举,对可能伤害到熏儿这个可能,竟是全无半分顾忌。“还请小姐,莫要让我等为难!”
一一!音锥及体前一刹,一道雪色身影凭空出现在萧薰儿身前。
云献成静立不动。那足以震慢斗皇心神的音波,撞在他身前三尺之处,便自行向两侧分流,化作一缕和风,轻柔地拂起了萧薰儿额角的发丝。
399古族天才,不过如此
云献成微阖双目,一缕清气自胸腔缓缓流转。
翎泉那斗皇巅峰的气息,凝练而暴烈,其中裹狭的杀伐经验,远非寻常斗宗可比,即便是昔日的云山,与之相比,也要逊色得多,战不至百合,就会落败。
他的傲骨很硬,而且觉得我只是斗王巅峰,不可能跃两个大境赢他。因而他的狂本质上仍旧建立在境界的领先上。
云献成思索一二,便理清此人心思
然则,此等实力,已不足以在他心中掀起波澜。此身非彼身,今时非旧时。
自云山一役至今,他的道途精进何止千里。境界一跃千里,如今已是斗王巅峰。
功法已然触及天阶门槛,那套烂熟于心的云岚剑舞,更是脱胎换骨,锋芒初露准天阶之威。
“喷。“翎泉的唇角咳开一抹森然的弧度,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冲撞古族执法,阻我等执行公务
依族中律法,该当何罪?”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的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一个边部之地的所谓少宗主,就算有所奇遇,最多能到哪?
竟敢螳臂当车,正好,就拿他的骨血,来为古族的威严献祭。
他身后,那十数名黑甲卫士会意,腾下的独角兽坐骑不安地刨着蹄,额前螺旋尖角上寒光流转。连人带骑,近三十位斗皇强者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墨色铁幕,朝着场中那唯一的白点,轰然压下。“按·律·当·诛一一“四个字,由十多个喉同时进发,最终汇成一道洪流。
那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凝练了金铁杀伐之意的声波斗技,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特殊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在那毁火性的音浪面前,云献成身形未动分毫,甚至连衣袂都未曾扬起。
他只是静立着,渊淳岳峙,右手五指,已然覆上腰间那柄素雅长剑的剑柄。斗王巅峰的气息,在他周身收敛到了极致,仿佛深潭,不见其底。
这股威压,足以让任何一位同阶修士肝胆俱裂,神魂崩碎。然而,所有的目光都胶着在那一点之上,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与色彩。
“成一一“萧熏儿的惊呼带着些微音,她不顾一切地从后方环住云献成的腰身,温软的身驱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试图与她所爱之人共同应付这滔天压力。
与此同时,三道颜色各异的身影已然弹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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