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清晨的薄雾还缭绕在迦南学院那些古老的塔楼与林木之间。琥嘉便心事重重地来到了外院副院长的办公室外。
说实话,对这位一向以洒脱不羁、嫉恶如仇形象示人的少女来说,咋夜的经历,给她带来了别样刺激让她那平日里波澜不惊、甚至可以说有些枯燥乏味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巨大变化。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这种变化,这种涟漪,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平息。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要经常出入那个地方,面对那群“奇怪"的人,少女便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
但同时,在那份陌生之下,竟又悄然滋生出了几分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期待。
那个男人…….和他身边那群莺莺燕燕的家人们,真是一群有意思的家伙。琥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现出昨夜的种种画面。
最重要的是,我为数不多的好友们就在其中,虽然她们的那个夫君,确实有些奇怪,有些荒淫无度,还是个在十四五岁就讨了一大堆老婆的...死萝莉控.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琥嘉就忍不住脸颊发烫,在心中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口。但.但是
她不得不承认,当她身处那个被她贴上各种负面标签的家里时,她所感受到的,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真实而又温暖的安逸感。
那种感觉,不自觉地就拥入了她的心头,像冬日里的一捧暖阳,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觉得呆在那边...很是舒服。比待在自己这个空旷、威严,和各种规章制度的家里,要舒服得多。
也正因如此,当她从熏儿口中得知那个男人所面临的困境时,琥嘉才发自内心地,为他的未来,感受到了些许真实的担忧。
总之,绝对不能让他真的被学校开除了!
琥嘉在心中下定了决心。她决定,今关,她也要加入到劝说交亲的行列中来。
这一次,她不是以学生会风纪委员的身份,而是单纯地,为了自己的朋友,也为了…….那份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弥足珍贵的感觉。
她作为外院副院长之女的这点权力,这点情面,今天也该理直气壮地拿出来了!
毕竟,正如同熏儿所说的那样,若学院只因为忌惮白家的施压,就选择性地无视白山挑在先的事实,单方面地将所有罪责都怪罪到云献成的头上,那和颠倒黑白、偏祖一方,又有什么区别呢?
迦南学院的公正与威严,岂不成了关大的笑话!
再退一步说,就算萧家只是西北大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大斗师家族,在底蕴上完全无法与传承数百年的斗宗家族相提并论。
一个能培养得出像熏儿、萧玉、萧媚这般风华绝代、天赋异烹的天才少女的家族,它的未来,又怎么可能会差得了呢?
用短浅的目光只看现在,而忽视那无限可能的未来,这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琥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抬手敲响了那扇由铁桦木制成的、厚重威严的办公室大门。“爹!是我,琥嘉!”
得到里面一声沉闷的"进来吧"之后,琥嘉推门而入。
然而,办公室内的景象,却让她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就泄了一半。
只见那间宽敞的、充满了书卷与药材气息的办公室内,除了坐在主位后面色凝重的父亲琥乾之外。
一侧的会客沙发上,还坐着一群身着统一白袍、面色阴沉如水的人。不消说,这群人,定然就是白山家族派来的访客了。
这些人的坐姿很有讲究,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老者,左右两侧则各坐着两名神情傲的
他们壁垒分明地排列着,姿态端正,神情肃穆,如同古代公堂之上的陪审官,直接就给刚刚推开门的琥嘉,带来了一种无形的、气势上的强大压制。
仿佛他们不是来协商的访客,而是在审视一个即将被定罪的犯人。琥嘉的脚步停顿了半分,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那些白家的来客,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他们只是冷冷地警了她一眼,便又将目光转向了主位上的副院长琥乾。
那为首的老者,用一种悲痛欲绝、却又暗含威胁的凄惨语调开口了:
“琥乾副院长,我们白家上下,对您和迦南学院一向是敬重有加。可是,我家那苦命的孩儿,白山,在贵院所遭遇的这等惨事,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不了了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也变得更加悲愤起来:
“我们将家族中最有天赋的嫡系子弟,千里地送来迦南学院,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期望他能够在贵院这浓厚的修炼氛围中,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将来能成大才,光耀门帽!可结果呢?结果他却在我们最信任的地方,被人硬生生地废掉了丹由气海,成了一个..成了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啊!一个这辈子都再也无法修炼的废人!您让我们白家,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琥乾看着眼前这些名为悲痛、实为施压的白家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件事,确实太棘手了。
白山被废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已传遍了学院高层,甚至就连一向不怎么理会外院俗事的内院都被惊动了。
原因无他,只因为白山的亲兄长,白程,就在内院,而且还是那象征着内院最顶尖战力的"强榜”之上,名列第三十四位的存在。
那是一个心高气傲、且极为护短的狠角色。
如今自己的亲弟弟被人废了,以那人的性子,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白山撑腰报仇。
再加上,白家本身,作为一个在迦南学院投资了多年的老牌斗宗家族,背景深厚,人脉广博。
他们家族历代的继承人,几乎都会被送来迦南学院就读,与学院高层之间的关系,也远非寻常势力可比
而反观另一边,云献成与萧家的那几个女娃娃说实话,天才....终究只是还未成长起来的人罢了。
在斗气大陆这片残酷的土地上,成长之路,步步荆棘,充满了无数的凶险
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最终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中道天折,最后氓然众人。
琥乾虽然平生从未见过像云献成这般年轻的斗王,那等天赋,说一句斗尊之姿,也毫不为过。
但是....如果他一直保持着昨天那般争强好胜、肆无忌惮的行事风格,总有一天,会遇到能治他的人。
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没有足够背景支撑的绝世天才,有时候,反而比一个庸才死得更快。而萧家,就琥乾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同样没什么值得称道的背景,不过是西北大陆边睡之地的一个小家
至于那个曾经名震加玛帝国的云岚宗....听说,好像也因为激烈的内斗,早就分崩离析,名存实亡了。也就是说,这群天赋高得吓人的孩子,身后完全没有可以依靠的、能与斗宗家族抗衡的根基。
难道,他们真的仅仅是因为自身的天赋,就狂妄到了这般目中无人、无法无天的地步吗?琥乾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仅从利关系和背景实力这方面来分析的话...学院选择站在白山家族这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严惩云南成,似乎是当下最稳妥、最合理的选择。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斗王,这背后所代表的,是几乎板上钉钉的、未来的斗尊之姿!
学院此刻,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块择:是选择维护与一个现在就很强大的斗宗家族之间的关系?还是选择投资一位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的斗尊强者?
276业口无言
琥乾也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一时间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琥嘉,终于动了。她没有被办公室里这压抑而文紧张的气氛吓到。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修长的双腿,径直走到了自家父亲的办公桌前,伸出白皙的小手,“啪"的一声,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之上!
“爹!她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带着一丝决绝,“关于白山被废的事情,我觉得,我们还要再仔细地、慎重地考虑一下!”
琥乾正头疼着,冷不丁被自家女儿这一下给吓了一跳。
他的眉毛不自觉地挑了挑,抬眼看向自家女儿那张写满了焦急与坚定的脸,心中不由得暗道一声:这
我这个一向对所有男性都敬而远之、愤世嫉俗的宝贝女儿,怎么好像对那个叫云献成的小子,有些莫名其妙地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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