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叫骂之声。
【产品质量不过关就惺惺作态】
【那是別人家的儿子,顾令仪身上背的是一条血淋淋的人命,竟然还敢装模作样公关发个探望视频,打算赔点钱就能补偿別人没了个儿子的损失!?】
【公司在池音总部隔壁,今天早上路过,还看见顾令仪在笑。】(热评第一)
【服了,真的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裏】
闫珂看着热度最高的评论,怒气冲冲。
“有没有搞错,你今天上班走的是地库和专用梯,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到你,乱写还这麽多点赞,我要举报ta。”
“产品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你甚至都没第一时间追究真相,而是直接付了所有医疗费用和一百万赔偿。
我们的公关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们是不是不会看!?这些人是看你善良所以骑在你头上骂麽?”
闫珂越看网上的言论,越生气。
气得头顶要冒烟。
看着发小沉着严肃的眉眼,心裏更不是滋味。
“阿仪,你就不生气吗?
“好了,忙你的去,调查结果跟进了麽?还有闲心在这给我叫不平。”
顾令仪淡淡乜她,平静地收回眼神,光屏文件在下一刻滚动。
“诶可是他们真的在抹黑你。”
“没事,不差这一次编排。”
闫珂两手撑在桌面,挡住顾令仪的视线:
“可是,有网民叫嚣着让顾姨和你断绝母女关系,否则就不会投票给顾姨,难道这你也不在意吗?
你听我的,咱们不要放任舆论不管。”
“闫珂。”
顾令仪一字一顿,看着发小。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查清爆炸的根源。
创立池音这麽些年从来就没发生过这类事件,是因为我们用的芯片和电池一直都是最顶尖的。
这次,为什麽会爆炸?
查清楚这个问题,所有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可倘假如真就是咱们产品的质量不过关,导致的爆炸呢?到时候再处理舆论就晚了。
阿仪,从前那些花边新闻伤不了你分毫,但这次的不一样。”
那些背负着人命和鲜血的言论,很可能会吞噬顾令仪。
闫珂这些天也没睡好。
但发小要承担的,远远比她多。
握在扶手的掌心收紧,顾令仪淡淡一笑。
“九年都这麽过来了,没什麽是我不能承受的,放宽心,做好你的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劝不动,闫珂微不可察嘆气,脚步沉重离开。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握着椅子扶手的掌心缓缓松开,真皮扶手覆着一层浅薄的水渍。
阳光照入,完全笼罩着顾令仪。
她闭上眼。
脑海又浮现付晓伟家属把她拽到停尸间,哭腔怒吼着让她记住付晓伟是为什麽死的,还把付晓伟的鲜血淋漓的可怖伤口完全呈现在她面前。
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和触目惊心的伤处驀地映入眼底。
人在生命面前,渺小得可怕。
即便顾令仪贵为上市公司董事长、权贵顾家的小女儿。
在看到付晓伟死相颇惨、毫无生气的一幕,心中也被重重敲锤,震得她完全说不出话。
手脚冰凉麻木。
“顾董,天韧总裁天茹约您在楼下吃顿简餐,想跟您谈谈硅胶安全的问题。”
曾梅敲响办公室门。
脑海中的景象被声音打散,顾令仪回过神,淡声应下。
眉眼恢复沉着冷静,完全看不出手心冒着薄汗、一片冰凉。
一天的工作很快完成。
顾令仪拎起手包,准备接姜砚卿下班。
曾梅坐在助理台,接了个电话,眉眼瞬间凝重。
“顾董,警方上.门。”
顾令仪垂眸,轻嗯一声,给姜砚卿发了条消息。
顶层电梯门开启,身穿制服的几位警官走到她面前。
“顾令仪女士,麻烦你和贵司的技术专家,协助我们进行调查。”
走出警局大门,天色彻底暗下,灯火亮起。
顺着声音看去。
女人站在商务车一旁,暖黄路灯笼罩,眉眼清淡,纤瘦身影婷婷而立。
在看到顾令仪后,提步往前。
朝打招呼的同事微颔首回礼,走到顾令仪身边,挽上顾令仪的手。
“怎麽来了?”
顾令仪发的消息是让姜砚卿先回家吃饭,不用等。
姜砚卿看着她,并未多问:“阿令,我们回家。”
嗓音清冷,却让顾令仪感到心安。
车门缓缓关闭,姜砚卿越过自己的座位,径直坐到了顾令仪腿上。
顾令仪指尖微颤,抱住妻子,脸颊深深埋进香颈。
白玉兰的香气瞬间充斥鼻腔。
紧绷一整天的心神,在拥着姜砚卿的这一刻渐渐松缓。
妻子下班后便在警局外一直等她。
顾令仪看时间也不算晚,选择亲自下厨。
结婚近半年,她一直是家裏主厨的,姜砚卿爱吃的她熟稔于心。
半小时六菜一汤,煎好了自己爱吃的牛排和猫饭。
姜砚卿进入厨房帮忙端菜。
牛排色泽看着比往常要深一些。
她叉起一块,送入口中。
十成熟。
顾令仪熟练后便没有失手,这次却煎过火了。
透过厨房玻璃门,看向妻子。
顾令仪正给顾棠摆放着猫饭,神情如常。
姜砚卿长睫低垂。
夜晚也如常。
薄汗与香汗交织,在柔光裏交叠沉浮。
唯一不同的,是顾令仪不会再拉开那个商品琳琅满目的抽屉。
长指骨节分明。
姜砚卿喜欢,却不似往常那样迷离失魂。
打理好一切,顾令仪沉沉入睡,姜砚卿用视线描摹着她风情的眉眼,清冷眼眸浮上淡淡忧愁。
周末,二人在家。
顾令仪在书房加班。
付晓伟爆炸事件后,陆陆续续有网民反馈池音产品爆炸,并且有图为证。
几乎每一系列的池音产品,均被网民曝出有爆炸风险。
官网累日销量骤减,售后是最忙的。
指尖敲击桌面,顾令仪缓声吩咐售后部:“继续联系发帖的博主,争取回收爆炸产品,交由研发部专家进行详细调查。”
售后部长应声,吩咐下去。
董事长沉着冷静的态度,稳定了这些天摇摇欲坠的军心。
工作告一段落,她到厨房倒了杯水。
妻子不在客厅,顾棠也不在。
路过每间房,顾令仪都探头看看,没看见她的姜砚卿,便继续往下一间房走。
直到推开主卧房门。
“喵~”
果然在这儿。
“卿卿。”顾令仪绕过衣帽间,走向水流声响的盥洗室。
唇角带着懒洋洋的笑。
目光聚焦在姜砚卿手上。
妻子正搓洗着什麽东西,许是洗得入神,没听到她的声音。
可家裏没有任何物件是需要手洗的。
走近两步,池音logo倏地映入眼底,她瞳孔微凝。
只见洗手台大理石上摆满了池音产品,全是顾令仪放在床头柜,付晓伟出事之前,她们会经常使用的产品。
洗好的整齐放回收纳盒,还没洗的在另一边排着队。
“你在干什麽?”
顾令仪大跨步上前,夺过姜砚卿正洗着的一件,直接丢进垃圾桶。
“別碰了,很危险。”
她把全部东西通通扫进垃圾桶。
拎着垃圾桶往外走,脚步匆匆,要扔到楼下。
“阿令,不可以丢。”
姜砚卿追在她身后,步伐急促,没了以往不急不缓的模样。
拦在顾令仪身前。
顾令仪绕开妻子:“真的很危险,以后我们也不要用了,会受伤。”
姜砚卿:“我没有受伤。”
闻言,顾令仪脚步微顿,姜砚卿趁势又拦在前头。
四目相对,她微微嘆气。
“以前用没有受伤,不代表下一次用不会受伤。
所以卿卿,你再是喜欢它们,我们也不能再用了,喜欢別的东西好不好?”
“我没有特別喜欢。”姜砚卿淡声。
顾令仪无奈地笑了笑:
“还说你不是特別喜欢,我前段时间有多久没用手,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
姜砚卿抿唇:“阿令,那段时间,我没有一次是真正的......真正的......”
那两个字烫嘴,说不出口。
顾令仪拧眉疑惑,眉眼低沉:“什麽意思?你没有什麽?”
“那个。”
姜砚卿耳根发烫。
“哪个?”顾令仪听得云裏雾裏,驀地反应过来,“你说你前段时间没有一次真正的gc?”
瞳孔地震。
美人咬唇,点了点头。
顾令仪愕然:“不可能。”
“......”姜砚卿微恼,“我对我的身体了如指掌,你难道不相信我?”
“那为什麽......”
顾令仪大脑死机,说话滞涩。
“......我,我装的。”
耳根红得透彻。
顾令仪僵在原地,风情的狐貍眼交织着复杂,一时五味杂陈。
“阿令,你是池音的董事长,当与集团共进退。
倘若集团的产品连你也不敢使用,如何给予消费者信心?产品如何有说服力?”
“更何况,如今你们没有收到过任何一件爆炸产品,付晓伟以及网上所谓的劣质爆炸品,未经手池音,可谓疑点重重。”
姜砚卿,往前半步,地上两道身影重叠。
她踮起脚尖,粉唇轻轻印落顾令仪脸颊。
清冷眉眼隐忍着极致的赧然:“阿令切莫因噎废食。今夜,请不要与我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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