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眸光依然浅淡,却隐隐克制着什麽。
“我腿上坐着更舒服?坐吧。”
顾令仪很大方,自卖自夸。
“冷冰冰的座椅哪能比得上子带温度的真皮。”
美人唇瓣抿得更平。
很显然没说中她心裏的想法。
顾令仪又问:“顾棠惹你生气了?”
姜砚卿摇头,顾棠喵一声。
顾令仪又抛出几个猜测,姜砚卿反应皆平平。
直到回到家,顾令仪依然没猜出来,百思不得其解。
但没多想。
因为姜砚卿也并没有特別想说的意思,顾令仪尊重妻子,更乐意妻子对她产生种种独特的小情绪。
哼着快乐的小曲儿,做饭、洗澡、给妻子上药。
伴着夜色,顾令仪拥抱妻子沉沉睡去。
可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
半梦半醒,总觉得被什麽东西盯上了。
挣扎着醒来。
一看光屏,发现才睡了半小时不到。
顾令仪轻揉眉心,余光突然瞥见一双浓墨般重的眸子,正直勾勾盯着她。
眉眼清淡,但确实称得上盯。
“怎麽了宝贝?”
睡得迷迷糊糊,那一声称呼脱口而出,嗓音慵懒缱绻。
姜砚卿耳根倏地烧红,长睫震颤如蝶,红得滴血的脸默默埋进顾令仪怀裏。
埋到一半被捧起。
黑夜裏,四目相对,呼吸交织。
风情的狐貍眼尾微卷:“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滚烫的脑袋点了点。
顾令仪轻轻捏她脸,手感绵软。
“那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猜不出,你告诉我我以后就能猜到。”
“奖励。”
清冷嗓音极淡,窗外柔光落在她淡淡的、隐忍着赧然的眼眸裏。
顾令仪喉咙滚了滚,顺着她的话:“是不是......我下班时夸你处理得棒,忘了给你奖励?”
姜砚卿:“嗯。”
语气淡定又从容。
殊不知不知道自己一番回答,捣得顾令仪心口像吃了一车跳跳糖,一时酥乱如麻难以自控。
炙热的吻毫无征兆袭来。
天鹅长颈弯出漂亮弧度,迎接属于她的奖励。
两套睡裙先后落地,低吟喘息奏响房间,空气潮湿黏腻。
又是一夜淫.靡。
好在顾令仪记得明天是工作日,撩拨奖励得极有分寸。
在妻子意犹未尽的红粉眼眶裏,结束一场酣畅淋漓。
一夜无梦,安稳睡到天亮。
姜砚卿步入办公楼层。
上班时间人来人往,低声的交谈从四面八方传来。
“诶你听说没?”
“没。”
“......別闹,姜副处手受伤了,我刚在一楼碰见他,纱布包了半条手臂,怪吓人的。”
“昨天我有个朋友去医院碰见他了,是在那弄伤的。”
“咋回事说说看。”
工作苦闷,大家伙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同事的八卦。
“姜副处昨天在不孕科。”
平地一声惊雷,众人长大了嘴巴。
“诶但他只是陪他老婆去检查,我朋友听得清清楚楚,姜副处说什麽检查了七八年都没查出根源,前后浪费上千万,要求医生这次再查不出来,就退掉之前的费用,他们要换医生。”
“不是......他就没有怀疑过是自己不行吗?”
“嘘,可能真没有怀疑。”
“男人嘛要面子。”
“反正据说是很生气,声音很大。
现在医院房间 不是基本都隔音吗,我朋友站在门外还能听得一清二楚。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吧,姜副处和老婆就一起出来了。
脸色很差,大步走在前面,他老婆就在后面一直追着。
可能没看路,他走太快直接撞到了一个孕妇家属,家属手裏捧着盆冒烟的沸水,这一撞哗一下全倒姜副处手上了。”
“嘶,听着好疼。”
“幸亏他老婆走后面,没遭殃。”
“鸡皮疙瘩起了,后面赔偿怎麽处理?”
“你说巧不巧,那孕妇家属刚好认识烧伤科的医生,就把人带到楼下预存了医药费呗,听说因为烫的是惯用手,还赔多了点。”
姜砚卿垂眸,看向自己拧门把的右手,神色淡然走进办公室。
临近下班,梨漾神色凝重地进来,身后还跟着五位佩戴白手套的同志。
白手套是纪察部门的显著标识。
“姜砚卿处长。”
关上门,为首的白手套轻颔首。
“经线人举报,您涉嫌非法利用职务之便为两所中学敛财、非法侵占竹玉高中分红,请您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白手套来了。
还是奔着处长办公室。
众人明面上还在工作,实际灵魂已经抻长了脖子,互相给眼神,随时留意动态。
办公室门打开,两位白手套走在最前,姜砚卿独自在中间,三位白手套最后。
六人安静地从办公室走到电梯间。
每一步在众人眼中都像放了慢动作。
电梯门缓缓阖上的剎那,交谈声不受控地往电梯裏钻。
姜砚卿神色淡然古井无波。
半只右手被包着,也掩盖不了他的嘚瑟。
“长姐,下午好啊,这是怎麽了?”
纪察要求一路上不能说话,姜砚卿只是微颔首,而后在白手套的陪同下上了车。
两辆车前后并列驶向一栋纯白建筑。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顾令仪马不停蹄联系两位母亲。
“我刚拿到了所有资料,你现在回老宅,纪察最早要九点才能结束,你到时候再去接我女媳。”
顾令仪没有耽搁,刚进老宅大门,她就向顾如云和曲兰因解释:
“卿卿绝不会做这种事情,一定是姜家人的诬告。”
顾如云坐在沙发上浏览光屏:
“纪察是基本掌握了证据才会把人带走,但应该证据也不充足,所以没有上铐,就和我们当初被举报一样。”
曲兰因补充解释:“还有转机。”
“你想看审讯的直播画面吗?”
顾令仪问:“可以看吗?”
顾如云点头,并解释:
“要是一百年前的21世纪,那就不可能。
但现在22世纪,体系完全改了个底朝天。
明面上纪察队伍是独立的存在,但实际是多方势力的组合,你没进体系,我也基本没跟你提。”
说着,光屏调出监控。
画面中是不大的房间,裏面所有可触碰到的东西,都由软体材料包裹,避免受审人采取极端行为。
姜砚卿坐在软椅,眉眼平淡地回答问题。
顾令仪和家人认真听着。
问得正常,答的也正常。
白手套没有任何证据,姜砚卿的回答更没有漏洞。
这只是开胃小菜。
顾如云这边同步把证据材料摊出来。
证据一:九位姜家人的银行流水。
姜状、姜仕、姜哲、姜睿、姜屹、姜衡、姜劭、姜岐和姜耀业九位。
详细列举了竹高自姜家人接手以来,他们每个月都会收到的固定分红。
然而在今年开始,账上再没收到分红。
证据二:
姜状发现自己失去了竹高财务系统的主权限,他提出霍姜联姻联姻前几天,姜砚卿频繁回家,并被霍言目睹她曾进过他所居住的状元楼。
高度怀疑姜砚卿使用非法手段篡改权限,侵占他们兄弟和姜耀业的分红。
证据三:霍言口述确认姜砚卿进过状元楼。
监控视频裏,白手套语气严肃:
“姜砚卿,请你如实回答,请问你是否确实侵占了你父亲、弟弟以及七位叔叔的分红。”
姜砚卿坐姿端正,淡声道:“不是,侵占分红的实则是他们。”
“本人姜砚卿,现在实名举报,姜状、姜仕、姜哲、姜睿、姜屹、姜衡、姜劭、姜岐和姜耀业共九人,非法侵占我九年间应得的劳动报酬与分红。”
她从容淡定。
几位白手套却微愣,顾家众人也愣了愣。
完全相悖的举报。
按规矩,是不能再问下去了,需要深入调查确认真实情况。
顾令仪一脚油门轰向纪察的白色建筑。
夜灯明亮,在五位白手套的护送下,姜砚卿缓步走出。
车门打开,慵懒温柔声音传来。
“老婆,我们回家。”
美人指尖微蜷,弯腰,优雅落座。
在五位白手套震惊的目光裏,车辆扬长而去。
红灯映着白皙面颊,车辆缓缓停下。
姜砚卿粉唇微启:“阿令。”
“你的审讯我都看了。”
顾令仪说着,把人抱到怀裏,怜惜地吻了吻她冷清的眼尾。
“这是奖励。”
“你都看了?”
姜砚卿却没有得到了奖励应有的反应,神情略显忐忑,让顾令仪不解。
她如实回答:“嗯,都看了。”
姜砚卿眼眸垂得更低,顾令仪轻揉她头发,耐心引导:“你是不是有什麽顾虑?”
发顶掌心温暖,姜砚卿微颔首,眼眸垂得更低,淡淡的,却不难看出她的不安。
顾令仪会不会觉得她过分贪财?
前些天已经摊开了,现在还要举报断掉別人的财路。
“可以把你的顾虑说给我听吗?”
姜砚卿默默埋进颈窝,仿佛避着顾令仪的眼睛,才能鼓足勇气。
清冷嗓音有些闷:“阿令若是觉得我身上铜臭味太重,我都可以纠正。”
“卿卿忘了我是谁吗?”
顾令仪捧起她的脸。
窗外流光溢彩,妻子眉眼冷清却忐忑,安静等待她的答案。
“我是池音董事长,就是个商人而已啊,最喜欢的当然是钱了,我们这叫妻妻相,你要纠正了不就没有了麽。”
闻言,清冷眼眸一寸寸亮起,却抿了抿唇:“你不能最喜欢钱。”
顾令仪哑然失笑。
指腹摩挲下巴:“那你说,我要最喜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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