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卿,真是把校董的优良精髓都学了去。
就读费用高昂,入校要求那麽严苛,甚至给出了卡同性婚恋这种诡异的标准,竹高还能站在今天全球顶尖中学学府的位置,没点名副其实都要被舆论口水淹没。
不过,毛病还是很显而易见的。
远处操场,几个班级的学生正在打太极操。
高度缺乏青春活力,登味极浓。
登味的贬义还是太重了,竹高学生也有可取的品性。
封建古板的板。
收回眺望远处的视线,同一条走廊,十多位老师正往这边走来。
闫珂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老师们有序进入阶梯教室,那张脸就从她眼底正常走过。
视线相接,正常移开。
谁也看不出她俩认识,甚至还算亲戚关系。
被无视的闫珂:“?”
不对,她家亲戚怎麽在这儿上班。
这次试课主要面向全校班主任,竹高是小班制教学,每年级二十个班。
六十名班主任、高层和部分中层主任陆陆续续走来。
不方便咬耳朵,闫珂给顾令仪发信息。
【第一排靠裏侧第二个,那是我三姨的二婶的大嫂的侄女】
顾令仪:【?关系挺复杂】
闫珂:【哎哟我不是想说这个,我家!咱们一派的!那也算我远戚,过年都来我们家老宅拜年的,和我同龄,铁血同一个派系,怎麽在竹高当老师来了!?】
顾令仪:【別耽误你的远戚赚钱,她装不认识你也当不认识。】
闫珂没来得及问详情,试课就要开始了。
二人坐到最后一排,听梨助理讲开场白。
姜校董还没来,梨助理解释说有急事耽搁,让这边先开始。
梨助理邀请,顾令仪也上去说了没几句。
试课正式开始。
主讲师是池音的中层干部,是本次面向首都所有中学的性教育课堂讲师裏,职位最高的。
第一句话就引人入胜,用高中生能够接受的温和、平缓的语调,将知识细细讲来。
老师们听得认真。
这边,姜校董姍姍来迟。
从后门进入,坐到最后一排,离顾令仪只有两个座位。
梨助理推着静音推车,在姜砚卿身后进来。
把准备好的保温杯发放给池音众人。
给顾董事长的是靠近手边这一杯。
这一杯是姜校董的急事。
梨漾面不改色,双手捧着,恭敬放到顾令仪桌上。
紧接着给闫珂和其她人派发。
为保持教室空气无异味,保温杯均是过滤款,可以把饮品的气味锁死在杯內不外散,配备锁味吸管。
闫珂浅吸一口,红枣枸杞的气味瞬间充斥口腔。
......不愧是姜校董管辖下的竹高。
顾令仪喝了一口,狐貍眼亮起。
再喝一口,逐渐疑惑。
瞄了眼闫珂,闻不出对方的是什麽液体,给她发信息。
【你那杯好不好喝?】
【好啊,用的上好的红枣和枸杞,菊花也很清甜,你那杯呢?】
【好喝,很好。】
熬足时间的乌鸡当归汤,怎麽会不好喝。
通常用于能量消耗过度后补气血。
公司上市后头一次回老宅,床死三年复燃的大嫂就给大姐熬了这个汤。
顾令仪面不改色再喝一口,指尖轻敲腿面。
姜校董又有事情离开了教室。
这老古板,怎的这麽着急给她补。
连晚上都等不到了吗。
闫珂就坐在顾令仪身旁的位置,隐约闻到飘来一点肉的香气。
屏幕弹出消息:【姐妹,你好香。】
“......”
顾令仪实在受不了发小那骚包语调。
【滚。】
狐貍眼懒洋洋乜她。
二人像上课开小差的学生,聊着没有营养的话题。
实则课程都在总部听过,此时聊着天也清楚进展如何。
讲师声音平稳,从法律篇章过渡到生理篇章。
这时,本在认真听讲的老师,逐渐开始发出细微讨论声。
随着课程內容深入,部分老师已经开始骚动,隐隐有坐不住的跡象。
在讲师详细剖析男女特征生理结构时,有人涨红了脸,哐一声站起来。
“讲的什麽东西,简直有伤风化!”
声音不大,不是冲着讲师去的,只是自己低头嘟囔。
可毕竟就是个百人阶梯小教室,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位男教师愤愤离场。
讲师准备充分,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面不改色继续往下讲。
陆陆续续有老师也坐不住了。
回头看了看,姜校董不在场。
又瞥眼李校长的神色,如蒙大赦也赶紧离开。
以免淫.秽之气沾身。
短短五分钟,走掉了近三分之一的老师。
李校长等人面色不改,顾令仪却从那稍稍挺直的老登背影,看出了些得意洋洋。
闫珂:【要插手管吗?】
顾令仪:【我们不需要插手学校的教学管理事务】
试课仍在继续。
余下三分之二老师没有走,依然在听,其中就包含了闫珂的远戚。
顾令仪对这结果还挺满意,竹高裏果然不全是古板。
姜砚卿接完海岛中学校长的电话,回到教室。
梨漾向她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目光扫过空缺的位置,神色不变。
对上主讲师的目光。
年纪轻轻的池音中层干部,极有眼力见,知道姜校董要说话了,她把嘴裏的话说完,自动歇声。
“去把离席的老师都请回来。”
姜砚卿神色平淡辨不出喜怒,看向几位高层,尤其是李校长。
几位高层背脊一寒,其实也心虚。
忙不叠取出手机,分配好,各自打电话。
不多时,离开的老师全回来了,安静坐在原位。
光屏仍投放着离开前的那一页课件。
才回来的老师们移开视线,不看那等东西。
污眼。
姜砚卿从最后一排走到讲台,脚步平缓。
开了暖气,她只着一袭玄色旗袍,立领盘扣扣得端正。
只是平静地走着,却给众人无形的压力。
站定在讲台,单手半压在台面。
冷冷清清,掌控感却十足。
逐个扫向离开的老师,被扫到的老师心跳疯狂加速,紧张得肾上腺素狂飙。
“为何离席?”
空气陷入沉默。
有人悄悄咽口水,冷汗直冒,深呼吸。
“付正科,你是第一位离场的老师,请你告诉我,为什麽离席?”
被点到名的付正科哐一下站起,面色涨红。
“姜校董.......我是觉得这种內容......不适合出现在咱们竹高的教学课堂裏。”
“其他人呢?”姜砚卿声音平淡。
生怕被点名,心下一横,鼓足勇气站起。
“姜校董,我和付老师的想法一样。”
“我也是,这图片还有讲解內容实在过分暴露。”
“咱们儒学课堂分明在教学生克己复礼、非礼勿视。额外再加如此裸.露直白的课程,岂不是和我们的教学理念相冲突吗?”
“燕老师把我的想法都讲了出来,姜校董,我没有什麽要补充的。”
离席的二十多位老师主动站起,各自表述理由,没有争先恐后,秩序依旧井然。
当所有人讲述完,室內又再次陷入寂静。
有人心声几乎鼓跃出来。
“且先不论课程內容。在教学课堂过程中,未事先向讲师打报告,擅自站立,甚至甩下脸色、闹出声响狂妄离场,这就是你们的克己复礼?”
“为人师表行为放纵,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
“简直丢尽竹高的脸面。”
讲台之上,清冷嗓音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平淡语调却渐渐加重。
威压散发到极致。
二十多人脑袋越垂越低,几近窒息。
大冬天的,冷汗从鼻尖坠到桌面,啪嗒一声极响。
“向主讲师道歉,向今天特地来一趟竹高的池音老师们道歉。”
付正科自知理亏,转身,先给主讲师鞠了一躬。
“抱歉,是我无礼,希望韩老师宽恕,我保证接下来认真听到课程结束。”
又从顾令仪开始,挨个给池音的老师道歉。
众人也有模学样。
池音众人本来要站起,迎接鞠躬,屁股抬到一半,姜砚卿指尖轻抬,她们瞬间懂了意思,重新落座。
这手势有点眼熟。
闫珂悄悄给顾令仪发消息:【其实,也挺知错会改的,不得不说姜校董管理有方。】
那是。
顾令仪:【课堂上瞒着老师玩手机,简直肆无忌惮,收好,坐正。】
闫珂:“......?”
吃错药了?
到底是听发小的,把手机收回原位,视线看向讲台。
“韩老师。”
姜砚卿做了个请的手势,清淡眼眸略显歉然。
“抱歉,是我管教无方。”
这应该是请她上台表个态度的意思。
是要继续讲课,还是不愿意了,都可以。
韩思理总觉得,姜校董的各种手势含义有点过分好理解。
就好像,她本就在这种领导的管理之下,自然而然意会的。
她应邀重新回到讲台。
开始讲车轱辘话,到底是个中层,话术圆润中不失锋芒,既表明了不那麽容易受气的态度,也能保证合作能继续。
姜砚卿把主位让出,站在一旁。
阶梯上所有神情尽收眼底。
忽地,目光触及一道慵懒惬意的身影。
她靠在板硬的椅子,慢条斯理吸着乌鸡当归汤,把严肃的教室裹装出难以言说的风情和心动。
隔着数十人头,四目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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