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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姐,你其实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眼前光屏文字滚动,姜砚卿打断了牧蝶。
“阮桢,大专辍学没读,高中文凭,你是不是有什麽困难才会想生下这个孩子?”
“啧,二十三岁博士毕业果然聪明。”
掐断长烟,阮桢饶有兴致地看着姜砚卿。
“我的确不想要。”
“说说你的底价。”
阮桢举起一边手掌,五指并拢。
“五百万!?你简直狮子大开口。”
阮桢乜眼扫过牧蝶:“五千万。”
专供贵宾使用的休息间,瞬间一片安静。
牧蝶笑了:“做梦。”
姜砚卿:“阮小姐不了解姜家,姜家投入在任何一个成员身上绝不可能超过五千万,如果你坚持要这个价格,那很抱歉。”
阮桢:“那请姜校董给我报个价?我听听看能不能接受。”
“生命无价,我这裏给阮小姐的价格是,倘若你不想要,打掉。
姜家会负责你的手术费用,以及术后三年的疗养费用,具体价格按照首都医院公示的价格结算。”
“姜校董,你怎麽这麽正经,说话都一板一眼的,表情也不带变,坐姿从进来后就是板正的,不会累吗?枕边人不会觉得你无趣吗?”
“还请阮小姐自重。”
“长姐她都当外室了,她还自重什麽!”
听到‘外室’一词,阮桢轻啧了声。
“知道我为什麽盯上了姜瞻威吗?”
视线逡巡在对面两人身上。
“我们这圈裏,谁不知道你们姜家的男人好骗。“
“酒会浪漫偶遇,洒一杯红酒,交换联系方式。吃几顿饭,聊聊闲天,再表达我如何如何体谅男人的辛苦。
这样钓个把月,你们家男人就自动上钩。”
她掰着手指头数数。
她拖长尾音卖了个关子。
“你们姜家,允许男人在外有二三四五六房,我根本没有被追责的风险。”
话音落下,室內一片沉寂。
“所以啊......我花了这麽长时间费那麽多套功夫才捧上的铁饭碗,你说让我打掉就打掉,小产后我不能上班的费用谁来付?不打掉姜瞻威还能捧着我。”
“阮小姐还是缺钱。”姜砚卿淡声。
“那就得看牧小姐的诚意了。”
牧蝶沉默。
恰此时,光屏弹出基因检测结果,确认阮桢腹中的孩子,与姜瞻威确实为生物意义的父子关系。
阮桢耸了耸肩,起身,把椅子推回。
休息间的门关上前,她朝牧蝶眨了眨眼。
“要是钱给够了......我给你当外室生孩子也可以呀~六少夫人。”
牧蝶震惊:“长姐她耍流氓!”
门彻底关上,光屏还悬着基因检测结果。
姜砚卿淡淡睨她:“你查一下她是否有患病中的亲人,全疗程医治费用给满,才是她的底价。”
牧蝶惊了:“怎,怎麽得出来的结论?”
“她本性不坏。
听到你制止抽烟便掐了,没有烟瘾,许是遇到烦心事习惯顺手带一根。
她刻意透露接近姜瞻威的过程, 好让你往后有所防备,走之前还把凳子推放回原位。”
姜砚卿看了眼这位才到成婚年龄便嫁进姜家的弟媳。
“何况,你不是找私家侦探算过她们的生理日期麽?在安全期能怀上的概率很低,采用技术手段可能性更高。”
牧蝶恍然,抱着手机,给私家侦探发消息,嘴裏嘟嘟囔囔。
“她亲人生病归生病,大不了我可以无息不限还期借给她,但我是一分钱都不想让外室赚。
长姐,其实我不太喜欢有外室,这些男人为什麽都喜欢在外面找女人?”
姜砚卿:“无需介怀,女人亦如此。”
牧蝶想起了阮桢离开前给她抛的媚眼,深以为然:“也有道理。”
“就没有什麽不花钱的方式能赶走外室吗?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有。”
牧蝶只是随口抱怨,没想到长姐会应,诧异抬头。
“王姨教的课程,你还有印象吗?”
牧蝶点点头,手机收好,认真听讲。
“第三篇章,欲擒故纵。”
“记得记得,这个部分我听得最认真,可是只要我尝试冷落他,他就往外室那走了,这可咋整?”
“你用的时机和方法都错了,只有在最迫切的关头,才能发挥效用。”
牧蝶洗耳恭听。
“在她最想触碰你的时候,拒绝,不要满足她的迫切需求。”
姜砚卿顿了顿。
“在这个时候提要求,她会答应的。”
牧蝶问:“即便是不再去找外室吗?”
姜砚卿:“嗯。”
牧蝶长嘆一声:“可是这种时候说出来,就只是甜言蜜语哄人的吧?”
“不,她会做到。”
语气裏是满满的底气。
牧蝶还有些犹豫。
“但这......应该不太符合爷爷和父亲母亲的要求,有两个外室还是母亲安排的。我这样打破他们的安排,会不会被罚跪祠堂啊,还有瞻威他如果也不愿意听......”
“安排......”
清冷的尾音拖长。
指尖轻点手背,姜砚卿深深望进她眼底,仿佛在看数年的曾经。
“那就直到你实在忍受不了‘被安排’的那一刻,立即采取措施,尝试主动‘安排’她。”
淡定又从容,篤定且自信。
牧蝶彻底被说服了。
连声对长姐道谢,牢牢记住刚才的对话,准备回到车上就写进之前上王姨课堂的笔记本裏,重点收录,每日反复看。
她现在得赶回老宅,姜瞻威快要从祠堂出来了。
“那长姐我先走了,今天拦车实属无奈,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们这辈就您一位女的,我只能求助您,真的真的很感谢您提供的帮助和建议。”
姜砚卿微颔首:“这是最后一件事,以后,有关姜家,不要再联系我,也请你们回去告诉姜家所有人。”
前些日子在玄关厮磨的一字一句浮现脑海。
牧蝶还没拉开门,身后便传来这麽一句话,她错愕转身,嘴唇讶异地张开。
姜砚卿声音平淡:“我不再是姜家人。”
·
半个小时后是和家主约定的检查时间。
光屏滚动,姜砚卿留在休息间,处理一些相对紧急的公务。
梨漾来电,那端传来纸张翻阅声。
“姜校董,海城那边寄来了一份很奇怪的纸质文件,海岛中学股权收购案。
收购方写的是您的名字,被收购方是海岛中学,百分百股权收购。
我记得这学校也在我们前些天建联的范围內,校长是所有人裏面最年轻的,但我没印象您要买下这所学校,他们是不是发错了?”
“没发错,加急寄过来。”
姜砚卿没解释太多,梨漾也就很识相地没问,密封文件前,扫了眼金额,吸气。
足足一个亿啊,还是现金支付。
姜校董,壕。
股权收购文件签好,其中一份走急速快递送海城。
家主的电话恰在此时进来。
“卿卿,我到了,你在哪儿呢?”
慵懒嗓音透过听筒,略带磁性。
耳朵仿佛被电流窜过,姜砚卿指尖微蜷:“转身。”
手机还贴在耳边,顾令仪转身。
医院大厅密密麻麻人来人往,她目光却直接锁定一道清瘦的身影。
隔着人海,四目相对。
电梯上行至顶层,保安核验身份后放行。
顶层是vip区,除了护士站,几乎看不到人。
姜砚卿和顾令仪拐过一道弯,直抵时敛的办公室。
还没踏进门,顾令仪突然接到了母亲的来电。
“抱歉,我处理一下这通电话,最迟五分钟。”
姜砚卿颔首,虚掩上门,方便家主等会儿进来。
和时教授寒暄两句直切正题。
“......确实会比较伤患者的自尊,尤其是女同性恋裏偏1的,她们特別害怕照顾不好伴侣,很卖力,但如果卖力之后还听到了较差的反馈,大概会难过委屈低落一阵,是挺难哄的......”
门外,本是路过的女人,脚步顿住。
她嗅了嗅指尖,确认烟味不重。
“......我过往接待过许多这样隐瞒,然后做慢疗程的案例,所以请姜校董您放心。
刚好趁着顾董在接电话,我跟您再过一遍检查流程和细节,咱们确保做到全方位隐瞒。”
她沉思半晌。
疾步走到隔着办公室有两间病房外的转角处。
“顾董您好,我想给您卖一个信息。”
顾令仪说话被打断,不悦地蹙了蹙眉。
“我叫阮桢,是姜校董堂六弟的第五个外室。”
脑袋转了几个弯,顾令仪才捋清这拗口的关系,从上到下打量女人。
女人站在VIP重症病房门口,门牌病患资料上,名字标注为:阮林。
“那是我妈妈。”阮桢说。
隔着窗户,顾令仪瞥了眼VIP重症病房裏躺着的女人,视线重新落在阮桢脸上。
“以后別干这一行了。”
阮桢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您现在去偷听一下姜校董和教授的对话,一定有意外之喜。”
确认阮桢没有祸心。
顾令仪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如果您看得、听得还算满意,麻烦借我一千万。”
身后传来声音,她脚步不停,悄声站在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口。
耳朵贴门,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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