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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这麽多年看习惯了,也不免总被惊艳到。
顾令仪:“谢谢你夸我貌美。”
闫珂:“......”
她这麽漂亮的发小,好端端的,怎就长了张嘴呢?
“珂啊,我怀疑你在腹诽我。没长嘴多难看,一块光溜溜的皮肤,渗人。”
闫珂:“。”
那张破嘴,早晚有一天得吃亏。
二人在红毯尽头的签名版签下艺术签名。
参加会议的代表人数众多,红毯上同时行走的有好几波,她们才签完字,主持人就念到了教育界。
“欢迎教育界代表,竹玉高中校董姜砚卿。”
握着签字笔的指尖驀然收紧,顾令仪神色如常地放下签字笔,闫珂没从发小脸上看出任何不妥,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往会场內部走的步伐,却缓慢了许多,还与其他代表就地聊了起来。
闫珂在心裏嘆了口气,默默陪伴发小,充分发挥她唠嗑的能力。
她们身前是几位企业界的代表,视线最远处的墙上,光屏正实时聚焦在陆陆续续签名的代表身上。
“顾董和闫总,日后有什麽合作的,不妨多提携提携。”
“是啊是啊......”
几位企业界代表缠在顾令仪和闫珂身边。
闫珂很能唠,三两句就把几位代表哄得心花怒放,顾令仪在旁边只需要点头应和。
倏然,清瘦的身影闯入光屏,顾令仪眸光微凝,整个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定在原地。
美人穿着一袭玄黑暗纹旗袍,肩上轻拢一张雪白皮草,皮草很宽,足够卷着那双纤长清瘦的藕臂。
精致的刺绣鞋踩在庄严红毯,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冷清淡漠的眼眸目视前方,行路不急不缓,仪态端庄优雅有韵味。
偶尔微微偏身,朝媒体聚光灯微颔首。
同方才顾令仪的待遇完全一样,媒体好一顿猛拍。
到底是姜校董过分冷禁又无欲,媒体不敢像夸赞顾令仪一样,太大声张扬地夸姜砚卿。
生怕被那双淡漠的眼扫过,给初冬时节徒添凉意。
姜砚卿执起签字笔,左手扶稳皮草,不急不缓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体不大也不小,却清秀隽雅,在一众签名当中相当惹眼。
签完字可以在大堂內与其他代表寒暄,也可以直接进入会堂內准备的代表团休息室。
许多代表都想与姜砚卿攀谈,因此不少人和顾令仪一样,直直定在原地,目光投向姜砚卿。
然而姜砚卿似乎没有留在大堂的想法,循着会堂大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只是礼节性地朝路过的代表颔首。
顾令仪也站在进入会堂必经的主路上,冷美人一步一步,缓慢靠近,顾令仪心跳渐渐鼓噪作响。
视线边缘逐渐虚化,唯一清晰的焦点,只有那令她魂牵梦绕、滞疼在心间之人。
三步,两步......
时间突然变得异常缓慢。
每一步之间,恍若隔去数年。
绵长、煎熬,让人几乎迫不及待想要不趁时地提前打上那声招呼。
打上那一声,只是代表礼节性的招呼。
可是,冷美人目不斜视,雪白皮草与墨色绒面西服,堪堪擦着一个巴掌的宽度而过。
黑与白的两种色泽,擦肩而过。
姜砚卿那冷清的眉眼寡淡依旧,越过顾令仪后,神色平常地冲路过的其他代表微颔首。
直到背影消失在会堂大门处。
因着姜校董到来,大堂沉寂片刻,都在关注姜砚卿。
直到端庄典雅的身影消失在眼底,大堂才逐渐注入了声音。
“你有没有发现,顾董和姜校董.......有点配啊?”
说话之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就在顾令仪不远处。
闲谈之声尽收顾令仪耳底。
“都是黑色系的外衣,顾董那件西装是绒面的,和姜校董肩上披的雪白皮草,都是毛茸茸的,一黑一白简直是惹眼的登对。”
“嘶,你快住嘴,这大堂裏还有別的姜家人!”
“你不想要这条命也別害我呀!没看到姜校董刚才,连看都都不屑看顾董一眼吗?这哪裏登对啦?”
“啊......”
“呜呜呜,我只是个随便磕cp的工作人员,我又有什麽错......”
“......好啦好啦小声一点,別被姜家人听到了呗。”
·
会堂內,盥洗室。
水声哗哗响,修长有骨感的手移开,水流自动停断。
镜中,漂亮的狐貍眼低垂,鸦黑长睫遮挡住眸底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棉巾仔细擦拭,吸掉手上的水。
她动作轻缓,然而即便再慢,也会擦干。
顾令仪走出盥洗室,闫珂在外面跟人打电话,瞧见顾令仪,也不说什麽,两人并肩走。
曾梅来电。
“顾董,您的跑车是限量版,全球就一台,修车厂表示,配件需要在十多个不同的国家进货,要的时间不少。”
顾令仪沉吟半晌:“修,让他们尽快修好。”
曾梅是个办事效率极高的助理,一通电话能说完的事情,她不会打第二通。
公司的事情,也顺带着跟老板说了。
顾令仪一边回应,一边看光屏,脚步不停地拐进专属企业代表团的休息区。
头也不抬地推开了最裏面的房间门。
闫珂还在给家人打电话,乍一看顾令仪进休息室了,也紧跟着进去。
但她随意抬了抬头,目光触及上面几个字之时,推门动作硬生生顿住。
【教育界代表团,中学教育休息室】
·
休息室。
“喂,喂,顾董?能听见我说话吗?”
“您是在忙吗,那我给您发信息,电话就先挂了。”
嘟嘟嘟的挂断声,在面积不算大的休息室裏回荡。
首都大礼堂通常用于举办各种大型会议,休息室的装修风格庄严肃穆,就连沙发,茶几,都是传统板正的款式。
风情美人与此间格格不入。
室內温暖,无需穿外套,可顾令仪解西装扣子的动作顿住了许久。
视线尽头是正站着沏茶的美人。
顾令仪眸光翻涌着复杂情绪,声音冷沉。
“谁让你进来的?”
“出去。”
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便见那斟茶的动作微微顿住,美人放下茶壶,不像刚才在大堂那样目不斜视与她擦肩而过。
正视她的双眼,朱唇微启。
“顾董,这裏是中学教育休息室。”
姜砚卿的视线不躲不闪,平淡地阐述着事实。
偏就是这样淡漠的态度,这样冷清无欲的眉眼,和这样若无其事的语气,让顾令仪心口震闷得泛疼,密密匝匝涌上喉腔,连舌尖都能品尝到苦涩和酸。
姜砚卿能在家裏跪着给她换鞋给她做饭系领带,也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视而不见,并且在只有两人相处的场合裏,一句话也不解释。
顾令仪唇角扬起漂亮惑人的弧度,一步步把姜砚卿逼到墙角,将她锁在方寸之间。
彼此能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香气。
几厘米的身高差,足以让冷美人微仰着头看她,微微向后弯折的颈项曲线弧度优越。
“姜代表今天准备了什麽提案?”
烦。
顾令仪挑起那白皙小巧的下巴,如愿以偿地再次打断了那古板的一字一句。
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双素来波澜无惊的眸中,闪过的一丝不解和错愕。
指腹贴抵着清瘦的下巴尖儿,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不想听。”顾令仪说。
姜砚卿垂下眼睫。
“不敢看我?”顾令仪几乎咬着后槽牙,极力按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顾董肩上的绒毛乱了。”
“你帮我抚平。”
姜砚卿眼睫微颤,指尖抬起,轻轻落在了那墨色西装肩上,纤指一点一点地抚顺微乱的细小绒毛。
她眉眼冷清,可动作却认真又专注,如以往每一次给顾令仪换鞋做饭那般。
肩膀传来轻柔的擦蹭力道,带着些微温热感,顾令仪半边肩膀几乎僵麻,心尖骤然泛起痒意,浑身血液倒冲至天灵盖。
她倏地攥住美人那截皓腕,压到洁白的墙上,两指抵进柔软的掌心。
“姜、代、表。”
女人一字一顿,鼻尖泛红,几乎抑制不住眸底汹涌翻滚的情绪。
“你知道这裏是什麽地方吗?”
美人并未反抗,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首都大礼堂。”
也是霍姜联姻的举办地点。
顾令仪突然倾身,两人鼻尖相距不过毫厘,呼出的热气不分你我,彼此交融。
美人手腕被压着,下巴被挑着,清瘦身形更是被顾令仪完 完全全笼罩、掌控。
本来披着端正的雪白皮草,一边落到了臂弯,凌乱勾眼。
桃花清酒的香气和白玉兰的禁忌清香交织,顾令仪钳制住姜砚卿的下巴,毫不掩饰自己恶劣的本性,作势吻下去。
薄唇与粉唇之间的空隙几乎吞没。
美人长睫轻颤,轻轻阖上双眼。
空气无限放缓,落针可闻,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肃穆庄严的大礼堂裏,暧昧和春.情的气息,正不合时宜地肆意撞击。
顾令仪吻了下去。
吻在了她理智摇摇欲坠之际,抵着薄唇与粉唇之间的拇指指盖上。
指腹将那粉润的唇,摁出了轻微的凹弧。
这裏更软。
“阿仪!快走啦!他们来了!”
接连几声敲门,顾令仪如梦初醒,松开钳制着姜砚卿下巴和粉唇的手,主动后退一步。
“姜、代、表。”
隔着足有一人宽的距离,她把三个字念得旖旎。
“假如我在这裏亲你一口......”
她笑得风情又恶劣。
“你会不会被吓得去搓洗嘴巴?”
她没有等姜砚卿的回复,直接转身离去。
随走路摆动的拇指指腹,染着一抹嫣红。
休息室的门缓缓关上,身前的炙热抽离,温暖一点点消退。
除了顾令仪,不会有人知晓,那素来清冷无欲的眉眼,竟染上了挥之不去的清润水意,细碎、微亮。
良久,沉寂的空气中,荡散着清淡却近乎呢喃的一句。
“不会。”
作者有话说:今天提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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