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吃了一口,觉得面条的口感还是很不错的,然后放下碗起身,到昨天打包回来的塑料袋裏找盐。
秦管家摘下眼镜,捂住了头。
*
安辰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蹲了有一会儿了。
他思来想去,认为想要顺利入行,有关系总比没关系要好。连乞丐都有组织,收废品的不可能没点人际来往和潜规则,更何况长夏郡这麽小的一个地方,指不定这一行的从业人员们全都相互认识,见面就能打上招呼,他一个生面孔硬生生塞进来,再遇上几个稍微蛮横一点的,第二天能不能走路都两说。
正好,他现在就有条人脉——
第一趟车过去了,老头没出现,安辰也不着急,耐心地坐在台阶上等,旁边就是垃圾桶,安辰探头往裏面瞅了眼。
一堆香蕉和烟头下面埋着几个易拉罐。
“哎,干嘛的?”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走了过来,叉着腰打量安辰,“看你在这坐半天了,这不让逗留知道不?”
安辰收回视线,看向保安大哥,然后起身小跑到不远处的小商店买了包烟。
“哥,抽烟。”安辰尽量学着递烟的人的语气,把烟双手送了过去。
保安左右望了望,脸上浮现出一丝“都好说”的表情,一伸手就把那包烟抄进了自己怀裏。
他嘿嘿笑了声,朝安辰挤了一下眉:“有事儿?等人还是东西掉了?”
安辰篤定老头跟这保安认识,要不然怎麽昨天晚上他在这儿抽了那麽久的烟都没人问。
安辰:“等人。哥,你看没看见一个收瓶子的老头?”
保安双手揣在胸前,摩挲着口袋裏的烟盒,闻言又是上下打量了安辰几眼:“你找他啊?认识,他经常来这边捡瓶子,晚上有的时候也不回去,好像是没地方住,听说他老婆孩子都死了,自己腿脚不好又得病了,天天卖了瓶子就买烟,一晚上坐这儿能抽一包。”
安辰:“……”
这好像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啊?
安辰觉得那老头看起来不像有病的样子,他走路走得慢,也看不出腿脚不好。
烟鬼倒是真的。
他有些郁闷地问:“那你知道他什麽时候来吗?”
“不一定,”保安说,“不过他基本上是坐3号线那趟公交过来,你要找他的话等公交就行了。——哎,你找他干嘛呀到底?”
安辰客客气气地说:“工作上的事。”
他重新坐回台阶。
第三趟车过来的时候,安辰终于看见了那个扛网兜的身影。
他迅速拎起手边的塑料袋,略微犹豫了片刻,就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老头脚步一顿,掀开耷拉的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仿佛没看见似的,慢吞吞地从安辰身边溜达了过去。
安辰其实已经有点习惯他这副爱搭不理的态度了,并不气馁,小碎步追了上去,跟在老头身旁落后半步的地方,一路到了垃圾桶旁边的台阶。
老头自顾自地往台阶上一坐,腿一翘,拿下別在耳朵上的烟开始点。
安辰默默在一旁,站姿笔直。
“干嘛,”老头终于抬起下巴,嘴裏叼烟,“门神吶?”
安辰很客气地把手裏的袋子递了过去,敞开袋口放在空台阶上。
——满满当当的一袋空瓶子。
老头:“呵,真有意思。”
安辰手指攥了攥:“那个,我没有別的意思。”
老头:“没別的意思识什麽意思?你这是想入行啊,纳贡来了?”
安辰:“……”
感觉心事被戳穿。
安辰:“不是的,不是保护费。”
“是拜师费,”安辰小心地观察着老头的眼神,“的一部分。”
老头吐出一口烟圈。
他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你还需要靠捡瓶子吃饭啊?”
安辰莫名从他这句话裏听出了点讽刺劲儿。
他就想收废品吗,就算他以前干过的也都是一些被人呼来喝去不受尊重的工作,但是收废品这件事不仅是不受尊重,心理打击的同时还伴随着生理打击,他刚刚从垃圾桶裏费劲扒拉翻瓶子的时候,人都要吐了。
“……我身体出问题了,”安辰低头紧了紧胸口的拉鏈,说,“现在只能靠吃药维持。”
老头不置一词。
安辰觉得这事可能是黄了。
他默默等了一会儿,老头还是没有发话的意思,只是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这老头脾气又拽又倔又古怪,这副态度摆在这儿,估计求一百句也没用,安辰撇了撇嘴。
他也不是非谁不可,不收就不收,拉倒。
安辰转过身,往公交站走去。
“等等。”
安辰脚步一停,回过头。
老头一根烟抽完了,把烟头往垃圾桶上一按,拍拍手,站了起来。
“拿着,”他一指台阶上那袋瓶子,“跟我去回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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