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区別,还是空空荡荡,安辰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放好,小锅拆开包装,架在了炉子上。
床的问题被暂时搁置了,因为安辰到了超市才发现两个人买了一堆东西之后根本不可能再扛一张床回来。
所以他买了两条被子——一条给江遐盖,一条他自己打地铺。
被子铺好,冷清的小屋才总算有了点人气,安辰往上面一躺,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肩膀,视线落在掉皮的天花板上。
忙一天了,确实有点累。
发了一会儿呆,江遐从外面走了进来,安辰记得他刚才好像是在看智脑。
“你说明天我该去干点什麽呢?”安辰问。
他现在的这种身体状况,基本上也只能打一些临时零工了,想找一份长久的工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社区环卫的考试更是不用抱任何希望,从发现两道论述题开始他就被pass掉了。
江遐坐在床头,月光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到安辰胸口。
他没答,反问:“你觉得呢?”
安辰两眼望天抱起膝盖,有点郁闷地说:“我觉得我只能去收废品了。”
江遐好像在那边笑了,“好啊。”
安辰:“可是我不太会。听说会很难。”
江遐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安辰“嗯”了一声,但语气仍然忧心忡忡,念念叨叨:“你说会不会每个地方已经被人划分了地盘?我还能插进去吗?我怕他们会拉帮结伙,入行还要交保护费什麽的,不交就被套着麻袋打一顿扔到大街上,或者是没有人的巷……”
江遐听得有点想笑,刚要说话,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他一转头,地上的仿生人手滑在一边,正发出细微而均匀的鼾声。
江遐:“……”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拉上了窗帘。
小秦坐在別墅门口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斗蛐蛐。
田野边缘的小屋到这裏直线距离超过一千米,在夜幕下成了个影影绰绰的黑点。
智脑震了一下,小秦条件反射地点开,果然,江遐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江遐:秦叔睡了吗?
小秦一个字一个字回:您觉得呢,殿下?
对面沉默了一下。
小秦真诚打字:关爱老人,人人有责。亲爱的殿下,您不在的一整天,我以为我成了留守儿童。无垠原野上一阵阵空旷的风吹来,我这颗心啊,也跟着一起空了。
对面沉默的时间明显更长了。
江遐:继续留守吧。儿童。
江遐下线了。
*
新的一天。
其实仿生人也是会做梦的,比如某人昨晚做了一宿关于“如何顺利收到废品”的梦。
“两万五……”安辰翻了个身,被子包住半边脸,嘴裏迷迷糊糊地念叨。
6点的闹钟“嗡”的一下响了起来。
“啊?我没逃,我没逃,我在攒钱呢……”
安辰腰上像装了弹簧,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弹了起来,然后惺忪地睁开了眼。
他顶着鸡窝头揉了揉眼睛。
床上的被子已经叠好了,江遐衣服穿得很整齐,坐在床边,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
安辰懵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怎麽个事。
——哦对,他现在得靠收废品养家了。
“闹钟这麽早,”江遐似乎笑了笑,“电量还剩多少?”
安辰一边抓头发,一边抬起胳膊看了看。
“28%……还挺好。”
昨天晕倒之前,他半天时间电量就掉光了,这次耗电明显减慢,看来是新拿的药的作用。
江遐从旁边拿起安辰的药瓶,又从怀裏掏出了自己的,并排摆在床上,然后一样倒出了一颗,盛在瓶盖裏。
安辰:“……”
很有仪式感的一个早晨。
两个病号一起吃了药,安辰的药是口含的,这种透明的小颗粒熔点很低,在口腔的温度下就能渐渐融化,口感凉丝丝,还带着点甜味。
安辰拿起自己的药瓶看了看,很遗憾地摇头:“一次只能吃一颗啊。”
他又把江遐的药拿了过来,瓶身上的说明文字比他的复杂得多,写着什麽阻断转录,抑制扩散,密密麻麻的很长,安辰看不太懂,只好重新放了回去。
“打算先去哪?”江遐说,“我跟你一起去。”
这问题安辰还没想好,但他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弱,于是一抬手,闭眼拒绝:“不用。你在家待着,我自己去就行,费不了多大功夫。”
江遐:“……”
江遐笑了一下。
“好。”江遐说,“出门之前先把头发梳梳,顶梁柱。”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