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捆在一起，这才叫“真心”，因为利益是摆在台面上的，而迎合是藏在黑暗裏的转圜。

    “你这丫头，倒是个贪心的。”陆明的试探还没有结束。

    宋溪蹙眉一下，又松开。

    “我要不贪心，才是个假。”宋溪又瞥了一眼她腕上的表。

    “据我所知，六禾的药方是来自你门家世代传下的古籍中外感时疾那一卷，这是你们宋家屹立不倒的秘诀。”陆明不再伪装。

    那是宋溪在国药华章交流峰会上开源“外感时疾”这一卷的视频，是啊，她把那一卷开源了，告诉了所有人，所以，现在这方子，谁都可以“发明”，那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占有。

    因此，陆明和崔牧禾盯上了她，一切都是那麽的天衣无缝。

    这一瞬间，宋溪的第一反应是笑，第二反应是了然，第三反应才是陷入圈套的无奈。

    “签字吧，小宋总。”陆明亲切地称呼她。

    宋溪拿起笔，但始终没有落笔，她看着陆明，告诉她：“我不可能让步如此，我怎麽可能什麽都不要，既然你摸清了我的底，还不肯给我一点甜头尝尝吗，太贪心可不好。”

    气氛一下子冻住了一样，王怀慈大气都不敢喘，她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眼前这两个女人的博弈，她只知道，宋溪还是有些年轻，如果她再多活几十年，今天占据上风的绝不是陆明。

    陆明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宋溪看，妄想把她盯出来一个洞。

    “我要你让一步。”宋溪看着她，酒精让她的颈子充了血色，但脸还是苍白的，看着实在是太倔强了。

    “好。”陆明似乎答得有些不愉快，但心裏却在暗暗肺腑，如此年轻就做到了这位子上，不管多少试探，如若她敢什麽都不求，那才是陷阱。如此，也该够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才走得远。按捺住心底升起的喜悦。

    陆明问她：“你要什麽。”

    “我不缺钱，宋氏也不缺钱。但是作为宋氏新一代的继承人，包括宋氏作为药企领域冉冉的新星，我们要的是一个‘名’。”

    这倒是相当合理的要求。陆明假装沉思着。

    宋溪循循开口：“六禾这方子的电子档案要比想的更早些，并非我来到桦兰以后它才降生。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把档案发给你，于你，这东西相当重要，于我，我也获得了你的信任。”

    果然，陆明有些急切地说：“说说具体的，你要什麽，该怎麽做。”

    “这功劳的第一名便是你们了，但这第二名，必须是我。”宋溪终于说出口。

    陆明拍桌：“可以。”

    王怀慈在心底嘆了口气，罢了，她这样年轻，能在陆明嘴裏撕一口肉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口说无凭。”

    “我去拟文件。”陆明走到醉醺醺的崔牧禾身边，抬手拧他耳朵，“醒醒！不像话的！给我瞪大眼睛，好好瞧着。”

    这话，倒是有些意味不明，双层含义。王怀慈捏紧了衣摆。

    *

    在宋溪签下名字的这一刻，旧市政大院也终于接到了好消息。

    原来是虚惊一场，前线不再需要调动，运送药草的车子也徐徐进来了一辆。

    可闻绛却开心不起来，她望着天空，黑漆漆的一片，犹如万古长夜。

    可与此同时，特教学校的门卫接待室，何姃颤巍巍地打着灯看着试纸，她没看错吧，是两条横杠，按照群裏的说法，这是阳了。她早怀疑自己了，可上午云飞走那会儿还测不出来，现在转眼就测出来了。

    第一时间，何姃想的是，荣欣有她作伴了，还是挺地狱的，何姃自己乐了乐，但是她相信这一切都会过去的。

    打开手机，宋溪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可能今天她太忙了，毕竟有这样的好消息，实在不容易。何姃的消息晚，还不知道宋溪被人做了局的事。

    ……

    宋溪拿着车钥匙往门口走，很快就走到门口，外面的冷和室內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宋溪拉了拉领口的钥匙。

    “小宋。”在宋溪一只脚踏出的时候，陆明叫住了她。

    “嗯？”宋溪回头。

    陆明慢慢解下手腕上的表，极为优雅地递过去：“送给你了，这表衬你。薄礼一份，就当是我的一点诚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慢悠悠的，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拿着，我想你肯定喜欢。”

    风刮过来，几乎吹透了宋溪的衣服，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