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把一沓资料放在程征面前的时候,窗外正好落尽最后一点夕阳。
那是一周的心血——三家文化产业基金的背调,创始人的履历、投资偏好、过往案例、甚至包括他们在公开场合发言时的习惯性用词。
南舟把每一份都整理得清清楚楚,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做了标记。
程征看着那沓资料,又看看她眼底那两团明显的青黑,喉结微微动了动。
“褚总我拜访过两次,”南舟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清了清嗓子,“也一直在约他的时间,想促成你们面谈一下。只是……他说目前重心不在房地产及相关领域。”
她没有说的是,第一次去拜访,她连前台那一关都没过去。是她在网上搜到了褚总参加的行业峰会,硬着头皮以“许鸿坤推荐”的名义混进去,才见缝插针地说上了话。
对方听到“房地产项目”四个字时,脸上的客气变成了疏离。
“城市更新,是未来城市发展大趋势,”她当时急切地补充,“不是传统房地产开发。”
褚总笑了笑,那笑容礼貌又遥远:“南设计师,我懂。但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和地产沾边的东西,基金都不愿意碰。不是项目不好,是风向不对。”
这些,她都没告诉程征。
程征伸出手,越过那沓资料,直接抚上她的眉峰。
他的手指有点凉,指腹带着薄茧,轻轻划过她的眉骨,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咱们想到一块去了。”他说,声音很轻,“我也接洽了两家文化产业基金。”
南舟抬起头,看着他。“怎么样?”
“一家直接拒绝。”程征的语气很平淡,“另一家提出了条件——要股权,要控制权,要更换管理层。”
南舟的心往下沉了沉。
资本从来不讲情面。
它们要的只是回报,至于谁在掌舵,谁在付出,它们不在乎。
“他们想得美。”她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劲儿,“今天对我们爱搭不理,明天让他们高攀不起。”
程征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么有信心?”
“当然。”南舟说,“等余庆戏台那两场大公关落地,他们想投都没机会了。”
她说的是易启航策划的那两场活动——华人脱口秀首演和奢牌例外的大秀。这两个项目一旦落地,织补项目的价值和影响力将完全不同。
程征看着她,眼神很深。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拼。
不只是为了华征,不只是为了他。更是为了她自己心里那份坚持——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人。
就在这时,南舟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微信消息。张小川发来的。
点开,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一个女人,在银鱼胡同的巷口,正往里面张望。
第二张,是她的正面——被张小川抓拍的,像素不算高,但足够看清那张脸。
南舟的手指僵住了。
那女人穿着灰扑扑的外套,头发随意扎着个低马尾,眼角眉梢的纹路比记忆中深了很多。可那双眼睛,那种看人时微微上挑的角度,她太熟悉了。
白露。
照片之后,是一条语音。
张小川的声音传来:“舟舟姐,你上次不是让我留意那个陌生女人吗?巧了,我今天正好拍到了她的照片。她之前还找我爸聊天了呢,问了火灾和补偿的事。”
南舟的眉心突突地跳。
她把照片放大,再缩小,又放大。
确实是白露。
可白露怎么会在这里?
她来银鱼胡同做什么?
她找老张问火灾的事,想干什么?
程征察觉到她的异常,凑过来看了一眼。
“怎么了?”
南舟把手机递给他:“我前同事。白露。”
程征看着照片,眼神冷下来。
“最近一直在织补项目附近游荡。张小川说的。应该有一阵子了。”
程征沉默了几秒,然后冷哼一声:“看来上次给她的惩戒还是太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南舟听出了里面的寒意。
她现在对程征的手段有了些了解——不动声色,一击毙命。聂建仪就是最好的例子。
可白露不一样。
白露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光着脚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你别冲动。”南舟说,看着他的眼睛,“现在这个节骨眼,华征经不起任何新的风波。”
程征深呼吸,然后点了点头。“我会注意分寸。”
南舟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
程征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南舟。”
她回过头。
“你能留下吗?”
无言,是最好的回答。
程征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说出一句:“路上小心。”
*
从华征总部出来,南舟没有直接回住处。她站在路边,给易启航发了一条消息。
「白露出现了,我的前同事,在银鱼胡同。我怀疑她要搞小动作。」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易启航的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标题很炸裂,她只看了一眼,只觉得脊背发凉。
「独家曝光:华征集团织补项目五月火灾真相,为压榨补偿款蓄意纵火?」
她点开链接,快速浏览着那篇文章。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最关键的是,里面附了一段张小川父亲的采访视频。
“我家的店今年年初刚检修过电路,”老张的声音从视频里传出来,带着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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