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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游“嗯”了一声,装作不经意地朝前台的方向走近了几步,然后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等温妮向他们要身份信息的时候,才又漫不经心地开口:“玛利亚奶奶呢?怎麽没有看到她,又出去闲逛喝酒了吗?”
“奶奶?”温妮猛地抬起头,表情有些惊讶。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奶奶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你……你是来找她的吗?”
“不,不是!”谢游立刻否认。
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麽做。
好像是割席得够快、否决得够干净,这些消息就可以当做没听说过——玛利亚奶奶还在,掺了果酒的榛子蛋糕也还会有。
温妮不说话了,沉默地将房间的钥匙递给了他。
他信手接下,愣愣地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不过还没有几步,温妮就忽然叫住了他。
“谢游,你是谢游对吗?”声音有些急切和激动,“是阿芬奶奶的孙子,对吗?”
谢游一僵,犹豫了几分钟才回头:“是,是我。”
喉口有些紧,声音在无知无觉间已经变得沙哑。
“怪不得我总觉得有些亲切和眼熟。”温妮对他展开了一个笑,脸颊上的雀斑生动地扬了起来。“欢迎回到桑坦德。
“你和阿芬奶奶以前住过地方还保留着,这些年没有別的人动过,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回去看看。”
谢游想说过去的已经过去,想说不用了,想说他已经忘记了。
但最后哪个都没说出口,只是应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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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游曾经和祖母住过地方离海岸线有些距离,在城镇最角落的地方,背靠桑坦德唯一的山。
其实他没那麽想去,只是钟修好像兴致很足,才刚进房没多久就发信息让他下楼。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什麽感觉也没那麽在意,他便没有说推脱的话。
桑坦德的路重修过,和谢游记忆中的大相径庭,只能凭借着大致的方向和模糊的记忆去找寻。在耗费了将近一个钟的时间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当年房屋在的地方。
没人重建也没人管顾,这裏自然成了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墟。
杂草的根茎包裹着破碎的木板,原先大门的地方冒出了一棵不知名的幼树,唯一能看出有过生活痕跡的,或许是在风吹雨打中褪了色的塑料购物袋。
“我以前,和祖母生活在这裏。”谢游下了车,走到幼树旁的时候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她有些瘦小,那个时候我也很矮,所以门把手做得很低。
“不过现在我比她高了,或许也已经比门高。”
绕着小小的一块地走了几圈,谢游忽然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退了几步低头去观察暗算自己的东西,看清模样之后惊喜地笑了起来:“钟修钟修,你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什麽?!”
“什麽?”
这次钟修没泼冷水,很给面子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一个酿酒桶!”谢游蹲下拔掉旁边的野草,摸了几下酿酒桶。“没想到竟然这麽多年还坚挺着。
“你知道吗?我的祖母很会酿酒。啤酒花、糯米、玉米、葡萄或者是任何其他的农作物,她都可以酿出味道很棒的酒来。
“在桑坦德,她是当地很有名的酿酒师,和所有酒吧的老板都认识,所以他们也都认识我。每次和祖母吵架,我就会跑到酒吧去,不过那个时候我的年纪还太小,没有办法给自己点酒喝。
“如果酒吧太无聊了,我就会去旅店找玛利亚奶奶,偶尔能够蹭到她做好的榛子蛋糕吃。她的蛋糕裏也会加祖母酿出的酒来提味。
“不过她也有不擅长的酒。”
最后一句话,谢游的声音低了下来。
钟修也学着刚才谢游的行为,绕着这麽一小块地方慢慢地转了起来。
听到谢游那麽说,他就低声问:“什麽酒?”
谢游沉默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时间,最后近乎呓语般回答:“黑啤酒。”
“她曾经为了酿出一桶不错的黑啤酒花费了很多精力,不过最后还是失败了。”他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把笑收了回去。“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许我向外说,所以整个桑坦德都以为她没有酿造出过失败品。”
但其实不是,可现实不是。
谢游任性、自我、莽撞、无能、不受欢迎,是她仁爱多才的祖母最失败的作品,连让她过冬的最后一笔钱,都是他从钟修手中拿到的。
所以谢游这麽多年没回来过,成了备受瞩目、荣誉加身的车手也没回来过。
他不敢,他不能。
钟修没说话,而后忽然俯身在杂草堆中翻找了起来,十多秒后,从草中拾起了一个东西。
“过来看看。”他对谢游说。
“什麽东西?”谢游眨了眨眼,将涌上的情绪压了下去,慢慢地走到钟修身边。“难不成是什麽遗失的财宝?”
是一个橡木塞。
钟修拍了拍上面的泥土,把橡木塞放到了他的手裏。
上面刻印着花纹和字体,谢游将它举起,凑近仔细地观察着。
而视线扫过的地方逐渐拼凑成了一串有含义的文字——谢游.新歷2020.3.21.
读完最后一个数字的剎那,钟修也恰逢其时地开了口。
“谢游,你可以输,但你能贏。”
钟修这样说。
无往不利、荣耀至上的钟修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不负责任的小notes----
一、阅读理解
1.请联系上下文,分析“谢游,你可以输,但你能贏。”的具体含义,以及在此处的作用。(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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