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前又有些不同——吹过的凉风让他手抖地按下了拨通键。
没想过会有人接,可电话就是打通了。
“你好,这裏是钟修。”
谢游眼睛倏地瞪大,猛地站了起来。
蹲久了腿有些麻,站起身的时候他小幅度地晃了一下,他听着电话那头钟修的声音,脑袋也变得有些不太清醒。
“你好你好,”谢游学着钟修说话的方式,“这裏是谢游。”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別挂啊哥!”敏锐地察觉到钟修的意图,谢游赶忙开口,“说说话嘛,随便说两句,就两句,求你了!隔着电话我又不能对你怎麽样,我只有喝酒喝多的时候才会做糊涂事。”
他向来能屈能伸,自动地忽略掉了昨天两人还闹了不愉快的事情,假装老友寒暄。
“我希望你能够知道,在联合王国语言也能构成性骚扰。”钟修冷淡地回复。
谢游知道这句多出来的话其实是钟修态度松动的表示,立刻就放下心来,不过也没敢再抒发自己心裏面那些小九九。
“我被赶出来了。”他开门见山地说。
“嗯。”钟修的回应毫无感情,“你的车队经理终于发现你是伪装成投资箱的垃圾桶了?”
谢游觉得这个比喻很有意思,所以靠在站牌上无声地笑了。
“哥,要不你把我买下算了。”他说得自然,好像昨晚发生的冲突根本就不存在,好像他们根本就不曾分开过那些年。“与其给那些废物花钱,不如给我花,我给你拿奖、给你赚钱、给你公司代言,怎麽样?”
钟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不过对于他这样性格的人来说,有时候模棱两可就是一种拒绝。
谢游很清楚这点。
他很了解钟修,他是那样了解钟修。
毕竟最机敏好学的那些年,他所有的精力都只放在了赛车和钟修上。
但是他不甘心,所以就还想说点什麽,然而电量耗尽的手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一个音节都还没有吐出来,手机就突然黑了屏。
“Fuck!”
公交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今日司机心情似乎很好,没有罢工的打算。
谢游喷出几口气,慢慢悠悠地走公车,选择了后排靠窗的位置,接着垂下头摆弄了几下没电的手机,不过试了好几遍也没能强制开机。
不知道钟修会不会因为他的单方面挂断而生气,或者急得又回拨了好几个电话。
可这也不是什麽要紧的事情,毕竟他都被冷待了那麽多年,让钟修等几个小时又能怎麽样。
然而回到家给手机充上电后,谢游翻了很久也没翻到一个未接来电。
但是谢游对此一点也不在意,因为本来就是小事而已。
-
抛锚的汽车被送去维修,钟修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黑。
“迟到啦迟到啦。”Air飞到他的肩膀上,脑袋弹动几下,随后伸出墨色的喙碰了碰钟修的脸。“迟到啦。”
“车出了点问题。”钟修用带了手套的食指推开Air,“再重申一遍,別用你吃了鸟食后没有洗过的嘴来碰我。”
“洁癖怪洁癖怪。”
他接受了这只不良渡鸦不知从哪学来的客观评价,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大衣挂在衣架上。
Air飞到自己的专属陶瓷小脸盆旁,快速地清洗了一下喙和爪子,又在抖掉了羽毛上面沾的水后,才重新落在钟修的肩上。
钟修一边往別墅的书房走,一边对Air闲谈。“今天谢游给我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是从哪裏弄来的我私人号码。”
实际上钟修没有接听未知号码的习惯,不过谢游卡的时机很好,他误以为是保险公司的员工,因此才选择了接通。
“谢游让我把他买下来,你觉得这笔交易怎麽样?”他问Air,然后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大却密,墙上书架上挂满摆满了风格不同、模样各异的钟表,它们整齐划一地发出声响,而指针在钟盘上划过的每一寸都是秩序的象征。
世界需要秩序与规则。
他拉开椅子打开电脑,当机立断地拉出一个表格,随即将有关于谢游的所有信息都放了上去——用最客观的数据才能分析出最贴近事实的结果。
“如果他拿下了埃灵顿站的积分,我可能都不会这麽犹豫,但这次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而且他还对我图谋不轨。”
顿了顿,他想起什麽,又对Air补充道:“昨晚上他在对我进行了性骚扰后还因为飙车被捕,我猜是情绪控制不当。”
“嘎——”Air偏着脑袋用黝黑的双眸盯了一会儿,娴熟地开口,“钟修又生气了!”
钟修弹了弹它的脑袋,“这次不是我。”
随后,如自言自语般他开口,“埃灵顿站赛道简单变化低,连这都拿不下的车手,能力很值得怀疑。”
“不过他说得不错,我现在确实养了一群闲人。”钟修打开另外的一个文档。
在将两份文档的信息简单地做了个比较后,他的心中很快就产生了决断。
——虽然谢游此人品性劣等、色胆包天、任性妄为、情绪极易失控,却也实实在在的是年轻一代车手中的佼佼者,同龄人难有能与他匹敌的。
钟修擅长权衡利弊,分得清每个人生阶段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也知道在巨大的利益回报面前,有些情绪可以为此让渡。
因此他没有多做思考,立即拨了一个电话给负责管理车队的经理冯云。
【作者有话说】
谢游:我!谢游!怼人没有过败绩!
钟修:呵。
Air: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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