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柳长珏其实早已经飞升。这世间分仙凡两?界,而所谓修仙门派,如胤琼门这般,便实则是卡在仙凡两界的交界处。
可正是因?为到过仙界,柳长珏知道那裏才是真正残酷。
他资质有限,难再精进,因此干脆剑走偏锋,重新杀将回来,最终成了这胤琼门的掌门,并在这个位置霸占多年。上界仙人定要笑他无胆,可那又?如何反正那些声音他听不到,而在这凡界,他柳长珏就是呼风唤雨的神!
只是,人心终究是贪婪的。时间愈久,柳长珏便越是发现,这凡界的灵气?还是太稀薄了。即便他已开辟了这道心之境,将几乎整个仙途山的灵气?都集中起来,这灵气?仍旧很难供养他这位化神。
毕竟,千百年前?为了防止仙界灵气?过度逸散到凡界,数百位大乘修士联手在两?界之间布下?了一道结界。这致使原本就不太浓郁的凡界灵气?更为稀少,也最终催生出了只有嫡子才可修仙这条荒谬的规矩。
柳长珏身居这胤琼门掌门之位已三百余年,此间未曾得见一人自凡界飞升到仙界过,至于?仙界又是否真的有人完成最后的渡劫顺利飞升——他猜想,大约也是没有的吧。
漫长的岁月带来的是无尽的寂寥,可最近却有两?件事?叫他不由得睁眼瞧了,第一件便是铁谛那糟老头子拿来的什麽灵汽水。虽然能补给的灵气?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可水滴石穿,长此以往下?去,对?修炼确有益处,再加上铁谛给他提供的好歹是十倍于?外面浓度的灵汽水,倒叫他稍有一丝满意。
且现在看来,这陶鸿悦和他所谓的主子秦烈都是铁谛的弟子,现也皆居于?他峰头之中,想来这灵汽水一事?,或也少不了陶鸿悦的参与。怪不得那冥顽不化的古怪老头竟突然跑来申请元婴峰头,想来便是他们?为了隐藏灵汽水的秘密。
至于?这第二件嘛,便是眼前?这个正跪服于?自己面前?的小弟子,陶鸿悦。
以庶子之身修仙自然是大罪,莫说他是掌门,即便是陶家?人自己抓到了陶鸿悦,都可以把他就地正法。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位小弟子是如何偷天换日,又?是怎麽弄到了开仙丹以打开仙窍得以修仙……但那些都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他筑基之时,激起了整个仙灵泉的反应,那是自他开始修仙起的更长岁月裏,都从?未见过的事?!
这小子尽然筑成了前?所未有的一条“道”,开辟了一个全然未有的修仙方式。虽然这仍旧无法打破仙界大能们?联手设下?的那道屏障,却能使与仙界相连的仙灵泉有所感?应,多分一泓泉水向他们?胤琼门而来!
未曾到过仙界的人,是不会知晓这些事?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陶鸿悦,大概只会担心着他的小命,却全然不知他的价值。而掌握了一切的自己……却自然可以两?头掌握,贏家?通吃!
看着陶鸿悦那陷入绝望的样子,柳长珏心中快慰,心道恩威并施,威大约是已经给的够了,不妨再施些恩。
“唔,既是诚心悔过,也未有造成什麽损失,此事?便罢了,但之前?却还有陶钦状告你?一事?,言明你?乃是他凡间界家?族之庶子,不知以何种手段混进宗门之中,还偷服了开仙丹……”
陶鸿悦的心刚放下?片刻,又?高高提起,额角冷汗直冒,来了!这道审判,他终于?还是无法逃过……死罪已免,却恰是因?为不知这活罪会是什麽,反倒叫人更觉得难熬。而他后便听那掌门继续道:“我已查过宗门档案了,你?分明是一陶姓小户人家?的嫡子,与那陶钦所在的陶家?并无干系,却何故还要伪装成他人家?仆欺瞒之罪不可省,便小惩大诫吧!只是你?和秦烈都已筑基,却还未在宗门登记,这该有的步骤却不可废,待你?们?此间事?了,惩罚我自会让人送到你?们?那儿?!”
陶鸿悦脑子嗡的一声,先是一阵懵逼,继而便感?到一阵荒谬,最后直接没有忍住,竟然轻轻笑出了声。虽然不知道为什麽,可这掌门竟然主动帮他遮掩了以庶子身份修仙的这件事?,且还直接帮他改换了身份,这样一来,那陶钦就再也没有理由找他麻烦了。
这相当于?是一次性解决了两?桩大麻烦,可陶鸿悦心中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他再次深深认识到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裏,绝对?的力?量就是绝对?的一切——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了自己不知道的价值,并且这价值还被別人握在手中,可以任意拿捏他!
可自己別无他法!更无退路!
陶鸿悦紧紧咬住牙根,忍下?所有的情绪,把头重重磕在了地面,“多……多谢掌门!”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滑出眼眶,那是他的愤恨,也是他的不甘。
很好,掌门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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