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少用温暖的目光看我。我稍微抬起下巴,叫他快点滚开。叶山轻轻吐出一口气,似乎在忍住苦笑。
身边的人视线都集中在中心人物叶山身上。可是,偶尔也会有人好奇地偷看我和由比滨。
我因此异常焦躁,心律不整。心脏跳得比跑马拉松的时候还快,甚至听得见心跳声。
「唉,自闭男。」
听见她的呼唤,心脏又用力跳了一下。
我没有转头看近在身旁的由比滨,只用呼吸声回应,由比滨压低音量说道:
「那个八卦……我也想做点什么……我想说这样的话……大家是不是就会忘记隼人的八卦了。」
「……或许吧,可是会传出其他八卦喔?」
我努力控制快要走音的声音,由比滨摇摇头。
「没关系。」
「有关系……温柔对待伤患是值得赞许没错,但也要看时间及场合吧。」
「我又不是基于义务才对你温柔……」
我委婉地提醒她,由比滨微微歪头看着我。
我和她之间的距离,近到脸颊差点相碰,双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水汪汪的眼睛垂下目光,脸泛红潮。
总是期待,总是误会,不知不觉间放弃了心怀希望。
所以,我一直不喜欢温柔的女生。
──不过不温柔的女生,我并不讨厌。
008
× × ×
强风扑面而来,仿佛要吹散海水的气味。
冷风从高山吹往大海。
一月底的冷空气,帮滚烫的脸颊降低了温度。
马拉松大赛结束,见证完突如其来的颁奖典礼后,我和由比滨从比赛会场海滨公园走回学校。
若是平常,我八成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影响,立刻闪人,看都不看以叶山的完全胜利为比赛拉下帷幕的颁奖典礼。不会产生多余的感伤。
可惜事与愿违。
愚蠢的我在马拉松大赛中受伤,让由比滨帮我包扎伤口,演变成被她扶着走路的情况。
我们靠在一起,走向学校。
从旁看来有点羞耻,我的视线一直飘来飘去。有点重的急救箱现在被我拿在手中。我重新握紧黑色的塑胶把手,不经意地望向行道树。
树叶掉光的树梢,看着都觉得冷。
吸进汗水的体育服,逐渐夺走我的体温。
寒风从身旁吹过,想必已经冻得通红的耳朵传来刺痛感。
用舌头轻触嘴唇,明显感觉得到干燥的风把嘴唇吹得干巴巴的。
五感都在诉说着严冬的空气有多么寒冷。
不会被任何人碰触,也无法目视的部位,却开始涌现一股热流。
我咽下无味的唾液,为从脸颊旁边传来的芳香吸了下鼻子。
令人害臊的沉默持续至今。
传入耳中的只有苦恼的叹息。无法分辨是出自我口中还是她。叹气的时机重合时,我们不禁面面相觑。
「啊哈哈……」
由比滨脸上浮现羞涩的笑容,或许是想用来掩饰跟我对上目光的尴尬。可以的话,我也好想靠笑容缓和气氛。可惜我没点那个技能。奇怪……听说微笑这点小事谁都会啊……
做为替代,我撑开沉重的嘴唇,打算讲点无聊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那个,就是。」
听见我无意义的呢喃,由比滨面露惊讶。抓住我手臂的力道变重了一些,等待我说下去的气氛有那么一点紧张。
体温隔着布料传来。
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温度,害我把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真的好冷。」
所以,我只有把浮现脑海的话语说出来。虽然同样没什么意义。
「嗯、嗯……对呀。」
因为这句话太没意义,由比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回话回得不清不楚。
不过,揪着运动服袖口的力气像突然脱力似地放松了些。
对话到此中断。
沉默再度降临。
不是无声,而是无言。
无法判断细微的呼吸声中蕴含何种情绪。来自体内的扑通声过于响亮,导致我有点听不出来。
正当我担心自己的心跳会不会被由比滨听见时,凛冽的北风吹在身上。
从领口及袖口钻进来的冷空气,害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好冷……」
抱怨脱口而出。由比滨也点头如捣蒜,热烈赞同。
「真的好冷。哇──!风是冰的!」
由比滨冷得发抖,往马路──也就是我这边靠近了半步左右。
「喂,别拿我挡风好吗?」
「可是,好冷……」
她边说边抬头看我,表情跟被绑在超市前的小狗有几分相似。被用这种表情凝视,我实在不好意思远离她,只能发出不甘愿的咕哝声。
「……是很冷没错。」
「嗯,好冷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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