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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划下鸿沟 《中央新闻》报道(第2页/共2页)

个声音,在他特別疲惫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能让他感觉好一点点就很好了……”

    少年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从亲身经歷引到身边有人,又绘声绘色地说起之前在火车上的经歷、在儿童乐时他和岚明的对话,最后扩大群体,辐射到一个镇、一座城,乃至全国。

    少年的神情更真挚:“后来渐渐地更加明白,原来很多人,都需要这样被看见、被陪伴的感觉……”

    俞澜明侃侃而谈,岚明抿唇笑了下,在镜头拍不到的角落轻轻地勾了勾少年的尾指,极其隐蔽,静默无声。

    采访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前面重点在于捕捉两位创始人的风采,后面则是深入车间,和邱正林、何春霞也聊了聊,去记录他们对于质量把关的见解、工人们一丝不茍的神情,以及“动芯”仪式上那份专注的温柔。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岚明和俞澜明并肩站在“陪伴员故事角”的落地窗前。

    身前是“陪伴员”玩偶们,身后为公司的主要成员,繁忙而有序的工厂全景作为背景画面,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耀眼的轮廓。

    陈记者满意地喊了声:“Cut。”

    ……

    一周后,在某个黄金时段,《中央新闻》以“匠心铸就温暖,陪伴点亮心灵”为主题,播出了这期长达八分钟的专题报道。

    画面在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展开。

    整个报道基调温暖、向上、充满希望,完美契合了工坊的理念和《中央新闻》的格调。

    温暖的色调下,镜头从形态各异憨态可掬的“专属陪伴员”玩偶特写一路推进,接入记者的提问与岚明对品牌理念侃侃而谈的画面,又转到俞澜明在记者的好奇中,手持话筒温声轻笑说“你好,我是你的专属陪伴员。”的画面。

    声音清润,直抵人心。

    不少人换台的动作顿住,意外地看着这份报道。

    从疑惑不解再到稍显动容,最开始因为“动芯”仪式略显童真幼稚的画面而好笑,却渐渐地因为员工双手捧着玩偶,如同对待新生的婴儿般庄重温柔的神情而止住笑意。

    后面剪接进来的各种真实反馈:孩子抱着玩偶安睡的笑脸,老人抚摸着玩偶倾诉的安详,年轻人深夜归家对着玩偶露出疲惫却放松的表情……都让不少人露出怔愣又若有所思的神情。

    不知不觉间,守在电视前的观众们竟然将这长长的报道看到了尾声。

    大合照裏,阳光为他们镀上金边,周身散发着的蓬勃生命力与耀眼的光芒,积极和谐充满勃勃生机。

    摄影师的镜头很稳,最后定格在俞澜明发梢,缀着小鯊鱼亮片的红色发绳上。

    直到屏幕暗下,标题再一次复现。

    “每一份陪伴都有温度。”

    “你好,我是你的专属陪伴员”的声音开始回响在所有的观众耳中。

    ……

    报道一经播出,瞬间引爆了全国。

    北镇麻将馆,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一台老旧彩电挂在角落正播放着新闻,当岚明和俞澜明并肩的画面出现时,喧闹的麻将馆诡异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一个角落。

    角落裏,林春霞正唾沫横飞地和牌友吹嘘自己儿子俞嘉宝多麽有出息,又抱怨学校老师没眼光没水平,没把他教得更好,不过好在不像那个小小年纪就跟人跑的不孝继子……

    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俞澜明的声音响起时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画面裏俞澜明的脸庞褪去了怯懦,温和自信的模样让她恍惚。

    眼睛瞪得像铜铃,她盯着屏幕,对那个被她骂作“丧门星”、“白眼狼”的少年突然产生了陌生感和遥不可及的错觉。

    “哟,春霞,这不是你家那个……澜明吗?”

    旁边一个平时就看不惯她的牌友故意拔高声音,语气裏满是夸张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嘲讽:“哎哟喂老有出息了!大老板了不得啊!你以前不是说他一无是处,气死他外公吗?这看着不像啊!”

    “就是就是!这得挣多少钱啊?春霞,你这后妈当的,以后可有享不完的福喽!”另一个牌友不知缘由,真心实意地附和。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血往头上涌,林春霞耳朵嗡嗡作响。

    看着电视上岚明玉俞澜明对视的画面,她猛地一拍桌子,尖声骂道:“什麽大老板,还不是走了什麽歪门邪道,勾搭男人搞出来的名堂,丢人现眼。”

    声音尖利,充满嫉妒和恶毒咒骂,在寂静下来的麻将馆裏格外刺耳,周围的人皱着眉头看她,有人嗤笑出声,有人摇头,眼神鄙夷。

    “妈,你能不能让俞澜明带带我?”

    旁边正在玩手机游戏的俞嘉宝也看到了新闻,屏幕上俞澜明的样子让他心裏又酸又恨,但是又忍不住憧憬畅想。

    林春霞恼火地看他,觉得这儿子胳膊肘往外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她张嘴又是骂,怒意上头间语气说得很重。

    俞嘉宝被骂的受不了,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烦死了!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初把他赶出去,现在那些风光都是我的!”

    越想越气,觉得是母亲断送了他享福的路,狠狠瞪了林春霞一眼,推开椅子气冲冲地跑出去。

    “小宝!小宝你去哪儿!”林春霞慌了神,想去追儿子,却被椅子绊了一下。

    趔趄着被人扶住,却连句谢谢也没有,连忙去追逐儿子愤然离去的背影。

    却没追上。

    烈日当空,街道上没什麽人,俞嘉宝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周围还传出来其他人家裏电视机播放的声音,林春霞不想听却熟悉到难以忽略的声音止不住地往耳朵裏钻。

    忽地,她有点茫然。

    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只直愣愣地站在十字路口,丢魂似的被麻友们拉回去结钱。

    ……

    出租屋裏,丁辰逸刚批改完一沓作文,神情疲惫中带着点烦躁。

    真不知道这破小地方的人有什麽好上学的,一个作文都写的乱七八糟,这智商还想考大学,还不如早早出去打工挣钱。

    心中烦闷,他打开电视想看点什麽缓和情绪,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岚明!

    镜头裏岚明西装革履气质卓然,从容不迫地讲述着“生命陪伴”的理念,由內而外散发的成功人士气场,与记忆中小镇车站裏,一拳将他打翻在地的凶悍男人判若两人,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形成更令人畏惧的压迫感。

    丁辰逸眉头紧蹙,钢笔笔尖戳在作文本上,流出血红的墨色。

    怀疑自己的眼神出了错,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新换的眼镜显得丁辰逸更斯文,走在学校裏有时能收到学生仰慕的眼神,他时常因此自得。

    然而现在却没有了平日裏的清高,看清电视中的人的模样,丁辰逸的神情有些扭曲,当初被人一拳揍倒的痛感再次开始蔓延。

    他咬牙缓下幻痛,直直地盯着屏幕看。

    镜头切换到俞澜明,看到他对着岚明露出的笑,丁辰逸感到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画面裏,俞澜明是那麽美好。

    柔顺黑发与精致眉眼在镜头下都毫无瑕疵,比他记忆中那个在小镇车站路灯下,脆弱又倔强的少年更加夺目。

    这本该是他的人!

    遇到俞澜明以后,丁辰逸向来将自己放在“救赎者”的位置上,对于少年更多些审视与挑剔,他对比过两人的差异:俞澜明辍学、成绩不好只能打工;而丁辰逸是体面的教师,难得的大学生。

    丁辰逸便认定在和俞澜明的关系中,自己是上位者,也觉得自己对上小镇辍学少年,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然而,此时对方穿着得宜,坐在窗明几净的房间裏谈论“灵魂”与“价值”,他却窝在面积不大的破旧出租屋中,靠教一群蠢猪赚微博薪水。

    一瞬间仿佛地位倒置,巨大的落差感让丁辰逸眼睛都红了。

    他咬牙切齿,而电视裏的报道还在继续。

    陈记者提到生命陪伴玩偶工坊惊人的市场估值、火爆的订单、广阔的前景……说得越是前程广大,丁辰逸越是煎熬。

    凭什麽?岚明不是一个小混混吗?连学歷都没有,怎麽会这样,他怎麽会成功!?

    丁辰逸猛地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布满血丝,伪装的温文尔雅褪去后,脸上满是嫉妒和不甘。

    “凭什麽,你懂什麽是陪伴与灵魂,搬砖工一个而已,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猪站在风口上都能飞起来……”他对着电视屏幕自言自语。

    又凝视俞澜明:“不识好歹,跟着这种人你能有什麽好,你以为他真看得上你,他不过是玩玩而已,等你没用了……”

    驀地,丁辰逸的咒骂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画面裏记者照顾大 家一起拍的合照,阳光下,少年仰头看着岚明的眼神清澈,裏面盛满的信任和幸福,纯粹到刺眼。

    而那种眼神,是他费尽心机,堆砌无数情话也从未在俞澜明这裏得到过。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身体有些发冷,电视屏幕的光芒映在丁辰逸失焦的瞳孔裏,喉咙哽住,却是什麽也说不出来了。

    在这一刻,丁辰逸真切地意识到,短短时间內对方与自己之间划下的差距与鸿沟。

    甚至……

    他回首看了一眼身后,惶恐地思考,岚明在北镇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这裏是否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撒花][星星眼][求求你了][摸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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