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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不会一直给你兜底,你该长大了。”男人的手背上冒着青筋,子弹杯在他指间显得更加渺小。
“家裏?突然说家裏干什麽?”温棠的狐貍眼睛醺醺的,琥珀瞳仁中显出酒色,水波荡漾,在裴铮身上流转,“我现在是在跟你借私账。”
这时候温棠如果非要说自己的金主,还能有谁?
他突然想起,之前也有老板让温棠喝过酒,温棠也都说老板不让喝。
江焕诚突然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在张财贵面前把金主这个身份认下来,赶在裴铮那个家伙之前出风头。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麽了,明明以前看着温棠被別的老板骚扰,他都是无动于衷的。
可现在竟然隐隐约约开始感到愤怒了。“嗯,就是认识的人。”温棠突然有些心痒痒的,眉眼间笑意清浅,意味不明。
裴铮的眼神扫过他,动了动喉结。
“说到小棉,你还是温氏和秦氏的大功臣呢。”秦家大哥和秦句游笑起来一个样,乐呵呵的,露出整齐的牙齿,“咱们上一个项目,多亏了你,才没让江焕诚那个瘪三把我们的创意抄袭过去。”
秦句游来劲儿了,扒着沙发靠背让他哥多讲一点:“怎麽个事儿?细说,细说!”
“就是之前,江氏盗用了我们的实验数据,但是没想到我们这边传过去的数据裏面有编码水印——那串编码正好就是小棉的生日!我一看就知道是咱们这边的人留的心眼儿!”
“切,原来就这啊——”秦句游转过身去,拍拍温棠,“我还以为我哥们儿掌握了什麽核心技术呢,原来是生日啊,那就好——知道哥们儿比我厉害,我是真比死了还难受。”
“出息!”秦家大哥扇了秦句游的后脑勺一下,刚好那边有秦家的熟人打招呼,他便跟裴铮打了个招呼,“我先去应酬几分钟,你跟孩子们多聊聊天玩玩。”
随后,便将裴铮一人留在了原地。
几个年轻人所在的卡座靠着散座吧台,裴铮就坐在那裏。
这下好了,本来还欢声笑语的卡座,一下子个个都安静如鸡。
“咳咳,”一向活跃的秦句游都不敢说话,只能狗狗祟祟碰一下温棠的酒杯,“小棉,棉哥,你想个办法——让你哥自己玩去呗?”
温棠抬眼,只看见裴铮骨节分明的手,又垂首:“你觉得我行?”
“那,我们这裏,也就你跟他正面刚过了吧?不就是稍微支开他麽?”
“行吧。”温棠扬起眉梢,端着酒杯,坐在了裴铮的旁边。
“没有什麽想说的吗?”小狐貍此刻完全不收敛心眼,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酒杯,折射出的光斑在黑色桌面上忽明忽暗。
“做水印花了多少钱?”裴铮这才开口。
搞了半天就问这个?
温棠在心中哂笑,
“我去一趟洗手间,失陪。”他起身,拉开了椅子。
“江哥。你怎麽了?要我陪你去吗?”薛付之发现他有些反常,于是也准备起身。
“不用,就是去洗把脸,这点酒我还不至于喝多。”
走出包厢门,路过温棠那裏的时候,他还多看了一眼——从上桌吃饭到现在,温棠都没有看过他,也没有端着酒贴上来,尤其现在一句话也不说,是生气了吗?
他当时就应该出手,把张财贵好好打一顿的。
酒店的走廊金碧辉煌,金色的镜子幕墙倒映出江焕诚的影子,洗手间空间也很大。
本来酒店包厢裏面是有洗手间的,但他无论如何也想出来透口气。
这家酒店,在他还是混混的时候来打过工,当时他着急上洗手间,来不及去员工洗手间,就用宾客洗手间解决了一下,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领班把他骂了一顿,当场解雇。
现在他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面硕大的镜子面前,领班也不知道换过多少个了。
“哟,江老板,真巧啊。”后面出来一个肥胖的身影。
进来的时候江焕诚就注意到了,本来要带着张财贵去楼上总统套的保镖和服务员都站在洗手间门口,便知道他还没有走,没想到在洗手台上就这麽遇到了。
张财贵知道温棠是悦江的员工——他的上一个小情人爱吃瓜,在床上说过温棠的坏话,嫉妒温棠那麽多黑料还能签约悦江那麽好的公司。
“说起来,有件事还得请江老板帮个忙。”张财贵舔舔嘴唇,那点龌龊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您知道刚刚那个温棠的金主是谁吗?”
同是云城商界的人,张财贵并不相信江焕诚真的只有薛付之这麽一个相好的,并且先入为主认为被温棠倒贴的江焕诚也跟温棠有过一腿:“江老板,你就別藏着掖着了——说说看,这泼辣小美人儿的滋味,是不是別有不同……”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江焕诚抬起腿,将他狠狠踹翻了地上!
既然都看到这些实锤证据了,温棠就顺手拿裴铮的手机写举报信。这种违法的人不适合保研,保研的机会应该留给成绩一样优秀、但品行更好的同学。
他写的很顺,没一会便写出来了。
但因为是第一次写的,用词还是有点不准。
“写完了?”裴铮低声说,他接过温棠手裏的手机,扫着眼前的举报信,然后帮温棠修改。
温棠仰头,嘴巴裏是裴铮亲手做、亲手喂的饭,身上穿的是裴铮亲手穿、平常穿的衣物,工作是裴铮在后面坐后勤的,被人欺负时是裴铮做后盾。
望着裴铮淡淡帮他完善举报信的模样,他忽然就觉得,好像跟哥哥在一起也不错?
下一秒,他又想,万一以后分手了怎麽办?
想到林涟和前男友们各个死都不相往来的模样,温棠的心就坠坠的,他不想跟裴铮连兄弟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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