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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到一百岁
一瞬间,世界再次从眼前远去。
世界的所有色彩、声音……
都与纪悯无关。
明明戴着助听器,他却仿佛再次回到深渊,听不见……怎麽也听不见。
明明人就在面前,他却再也抓不住。
纪悯的声音是难以察觉的颤抖。
“为什麽?”
苏轻应张张唇,不知道从何说起。
归根结底,“爱”是源头。
从未感受过爱,所以他追求仅有的自由。
渴望纪悯的爱,所以他追求来之不易的爱。
可“爱”这一字实在是太沉重。
重到从未说过爱的人,无法全盘托出自己的心意。
更何况……
他知道纪悯想要将他囚/禁在身边。
苏轻应在休息室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准确来说,是打给纪悯的电话——
“您好,是纪先生吗?”
苏轻应本想说明,却听到那人继续说:“昨天一直打不通您的电话,这边是想跟您确定一下,您买的那些东西确定要退吗?”
苏轻应:?
“什麽东西?”
“就是手铐、脚鏈……”
没等人说完,早已通红的人连忙打断:“全退。”
……
所以苏轻应想:自己不治疗,纪悯应该也是高兴的吧?
这样,他就能一直留在这个alpha身边。
纪悯编织着“爱”的牢笼,而苏轻应心甘情愿地钻进去。
于是苏少爷別过眼,慢吞吞道:“不想手术了,就这样吧。”
“这样就很好。”
苏轻应,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真的很差。
质问的话涌出喉咙,最后还是在舌尖被咽下。
纪悯难以将“死”字说出——
生怕提醒了面前的人。
两人无声相对。
连带着alpha天生的、咄咄逼人的信息素,都格外安分,生怕伤害到对方。
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麽。
能将所有人看透的纪悯,竟是怎麽也看不穿此刻的苏轻应。
而苏轻应更是没办法看懂演技极好的alpha。
有些话,一旦错过最佳时机,便再也无法问出口。
良久,纪悯才说:“今天你在家好好休息。”
一边说,一边绕过人,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怕自己再不走,会彻底发疯。
一种名为“悲伤”的情绪,时隔五年,再次席卷而来。
但那颗暴露在外、为人而跳的心脏,哪怕忍着痛,也不愿意再次封闭。
纪悯伸手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外套,侧头去看乖乖坐在轮椅上的人,努力挤出一抹与平常无异的笑容。
“下午我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礼物。”
哪怕是为了礼物,也求求你……
等他回家。
兜兜转转,最后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将人留下。
苏轻应眉眼弯弯,“好。”
等你。
门合上。
一扇沉重的、看不见的门,也在两人之间合上。
纪悯并没有离开。
他在门外站立良久,最后,沉重的身子往后靠,靠在门上。
高大的alpha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
只能仰着头,沉重喘/息。
他不信邪地,再次点开预测APP。
将最近的一切事情都输进去后,指尖颤抖着,按下“预测”。
是一片红。
如果贪心的代价是像林择木和秦良那般阴阳两隔。
那麽他什麽也不贪了。
他只要苏轻应活着。
“爸,你是对的……”
爱是自由。
爱是……
放手。
又或许是他的爱实在拿不出手——
无法留住爸爸,也留不住苏轻应。
纪悯想到最开始——
为了让极其容易寻死的苏轻应晚上老实一点,他会故意亲人耳垂,惹人生气。
傲娇的苏少爷,总会因为“恨”,继续活着,再趁机报仇。
如果恨能让你活着。
那就恨他吧。
恨到一百岁,恨完这一生。
纪悯觉得,自己还是贪心的。
他没办法让苏轻应和自己爸爸一样,追求“自由”。
他想要苏轻应活着。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苏轻应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苏家少爷。
雪山上不慎滑落的花,纪悯会不惜一切手段,将其送回那高岭。
即便此后,花的身边再也没有他。
纪悯掏出手机,打开私密相册。
一张张,全是曾经的苏轻应。
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讲话的苏轻应,参加国际奥赛摘下金牌的苏轻应,十八岁成人礼上睥睨一切的苏轻应……
“我会将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你的生活、你的财富、你的自由、你的一切荣耀。
想明白的alpha再次坚定地迈开步子。
此时的纪悯哪裏还记得——曾经的他是多麽讨厌这些富家公子哥。
生来就拥有他触摸不到的一切,还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可他现在,却是要亲手将人送回那高高的位置,受万人瞩目。
……
手机的屏幕上,还是那一片红。
他将苏轻应做的所有事情都记得清楚,唯独忘记了那袋牛奶。
纪悯曾经无意中的真心,被他自己遗忘。
因为爱,从不计较付出。
但被爱者,视若珍宝。
——
苏轻应没有等来礼物。
他等来的是冷漠的alpha。
明明纪悯的表情和以前没有区別,可他就是知道——纪悯变了。
从花被递到他手中,却没有凶狠掠夺的吻开始。
吃饭时,他被放在这头,而纪悯坐到另外一头。
一张桌子的距离,他却觉得纪悯好遥远。
饭菜的热气,让他彻底看不清。
“你……”
苏轻应刚出声,就被恶劣的alpha打断:“不合胃口吗?”
闻言,酒味alpha低下眉眼,细细感受——
味同嚼蜡。
纪悯做的饭一直很合他的胃口。
可他在此刻,竟是尝不出任何味道。
敏感的人,只能缓缓摇头,装作无事发生。
也许纪悯只是在公司太累了。
人都会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他不能任性。
可信息素不受控制,空气中,醇厚的酒香开始变苦。
自从苏轻应知道纪悯的过去后,他就极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不让纪悯闻着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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