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蜷缩在石床上、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的韩耽被这巨响吓得一哆嗦,抬起头,惊恐地看向门口逆光而立、状若凶神的身影。
乐悠然踏着木屑走进来,带着一身风尘和难以掩饰的病气,盯着床上那明显憔悴了许多的小花妖,胸口那股闷气更重了,他几乎是咬着牙道:“你跑什麽跑?谁准你私自离开悠然居的?!”
韩耽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想到“药炉”的真相,委屈和伤心瞬间压过了恐惧,他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反驳:“我不跑,难道还留在那裏,继续当仙君的‘药炉’吗?!反正都是要死的,死在我自己家还能当花肥,比当药炉好多了!”
乐悠然一噎,被戳中了最初那点不堪的心思,恼羞成怒:“你胡说什麽!”
“我才没胡说!”韩耽难得硬气了一回,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仙君留着我,不就是因为我的花香能替代优甲乐,能治仙君的病吗?我只是个有用的‘药炉’而已!现在仙君找到我了,是不是又要抓我回去,继续当个散发花香的摆设?!”
乐悠然看着他那决堤的眼泪和眼神裏的控诉,所有准备好的斥责和强硬,突然就卡在了喉咙裏。他张了张嘴,却发现面对这直白的指控,自己那些“本仙是为了你好”、“留在仙界是你的造化”之类的说辞,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他确实是那麽想的,至少一开始是。
可是现在……
他看着韩耽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副被伤透了心却依旧强撑着不服软的倔强模样,再感受着自己体內因靠近他而悄然缓解了些许的病痛,一个清晰的念头猛地撞进脑海:
他需要他,不仅仅是作为“药炉”。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试图挽回局面,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无措?
“那个……优甲乐,它……它没你效果好。”这话一出口,乐悠然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什麽玩意儿!
果然,韩耽一听,哭得更凶了,简直悲愤交加:“果然!仙君就是只想要药效!”
“不是!本仙不是那个意思!”乐悠然头大如斗,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仙元都要被这又哭又闹的小花妖给气散了。他上前一步,想把人先拎起来带走再说。
韩耽却以为他要动手,吓得往后一缩,尖叫:“你別过来!”
乐悠然脚步一顿,看着他那惊恐防备的眼神,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他站在原地,看着破碎的门外渐渐聚拢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花的其他花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麽叫……束手无策,顏面扫地。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