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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目标失忆
凌晨三点的仓库区被浓墨般的夜色包裹，铁锈味裏混着陈旧的消毒水味，还飘着一丝雨水打湿地面的潮腥气。
金凌安半蹲在通风管道的阴影裏，脊梁绷得像拉满的弓，指尖的消音枪还残留着刚射击完的轻微震感——枪身缠着他惯用的黑色防滑胶带，握柄处被常年的力道磨出了温润的包浆。
他抬手扯了扯脸上的医用口罩，露出的眼尾锋利如刀，目光扫过下方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精准落在对方手腕那枚刻着"刃"字的徽章上——这是"寒刃"底层成员的身份标记，也是他这次"清理叛徒"任务的收尾证明。
男人胸口的弹孔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身下泛黄的纸板，金凌安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杀手的本能让他对鲜血早已麻木。
口袋裏的特制通讯器震动了两下，是据点发来的"安全撤离"暗码。
金凌安起身时动作轻得像只夜行的猫，黑色作战服与管道壁的深灰色完美融合，只有在掠过通风口格栅时，清冷的月光才短暂照亮他左手腕那道浅疤——疤痕不长，却深可见骨，边缘还留着当时仓促缝合的不规则针脚。
他下意识用指尖摸了摸那道疤，三年前那场火并的记忆瞬间涌来：暴雨砸在头盔上噼啪作响，对方穿着"烈焰"标志性的红色作战服，刀锋擦着他的颈动脉划过，最后却在他手腕留下这道伤时，故意偏了半寸，留下了生机。
四十分钟后，金凌安踩着积水出现在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
这裏是"寒刃"的临时据点，高大的厂房裏空荡得只剩几台锈跡斑斑的机床，空气中永远飘着挥之不去的机油味，还夹杂着廉价香烟的焦糊味。
四面斑驳的墙壁上贴满了泛黄的任务清单，有的名字被红笔狠狠划掉，墨水渗进开裂的墙皮，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首领坐在正中央那张生锈的铁桌后，桌面被常年的摩擦磨得发亮，还刻着歪歪扭扭的"活下去"三个字——那是前一任据点负责人留下的。
他手裏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指节因为常年握枪结着厚厚的老茧，桌角稳稳摆着一份牛皮纸文件，封面印着的"最高优先级"红色印章格外刺眼。
"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
首领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着朽木，沙哑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手指了指那份文件，指尖的打火机在桌面轻轻一顿，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新目标，朱城康。"
金凌安的指尖刚触到文件粗糙的牛皮纸封面，就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带了半分滞涩。
"朱城康"这三个字像根淬了冰的细针，猝不及防刺中他深埋的记忆——三年前那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暴雨火并，对方穿着"烈焰"组织标志性的红色作战服，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手腕被自己的匕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淌下来，他却依旧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反问"'寒刃'的小鬼，就这点能耐？"
那时候的朱城康，眼裏的光比火并现场的爆炸还要亮。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文件，第一页的彩色照片让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滴滴司机制服，站在城中村狭窄的巷口抽烟，背景是斑驳的砖墙和一家破旧的修车铺。
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冲淡了往日的狠戾，眉宇间甚至带着几分茫然的温和。
他手裏夹着一支便宜的红塔山，烟雾缭绕中，左手腕的衣袖被风吹起一角——那道熟悉的刀疤即便被衣袖遮住大半，狰狞的边缘也清晰可辨，和记忆裏三年前的伤口完美重合。
"'烈焰'的王牌杀手，三天前在城郊盘山公路遇袭，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下山崖，头部受创，醒来后就失忆了。"
首领的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橙红色的火光映出他眼底的阴鸷，烟灰簌簌落在文件上，"现在躲在城东的城中村，靠着之前藏在老地方的一笔现金租了间顶楼单间，还跟风跑起了滴滴——倒是会装出一副普通人的样子。"
他顿了顿，用打火机指了指照片上朱城康的脸，"別被他这副样子骗了，顶级杀手的本能刻在骨子裏。"
金凌安的指尖快速划过文件內容，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厂房裏格外清晰。
"任务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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