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视。
周祈对此并?不在意,反而有心情拉着?帕尔瓦娜来到甜品台前,开始逐个品尝那些精致好?看但又无人问津的糕点。
时针指向八点,宴会的主角终于姍姍来迟,舞厅的大门向外打开,奥珀帝国的王储、未来的女王陛下,安妮·特?裏曼出现在门外。
在她?身边,被誉为奥珀最后一朵玫瑰的埃尔维斯·格裏芬身着?华丽笔挺的礼服,挽着?公主殿下的手,和她?一起缓缓走入舞厅。
作为电影明星,埃尔维斯本?应习惯了所有人的注视,但这样的场面还是让他有些抗拒。
他稍微侧了下脸,嘴唇和牙齿不动,仅用喉咙发声,悄悄对身旁的公主道,“安妮,你就不能不过?你这个破生日吗?反正?也没?有人是真心来为你庆祝的。”
公主用同样的方式小声回应他,“我也不想的,但奥利弗舅舅说最好?还是象征性庆祝一下。”
埃尔维斯翻了个白眼。
“好?吧,反正?这份差事我也快做到头?了……”
公主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埃尔维斯目视前方,压低声音道,“看你右边,诶,別看得太明显,对就是那边,甜品台前面,……正?在偷吃蛋糕的蠢货。”
公主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或许是觉察到她?的注视,男人飞快地将自己手裏的蛋糕藏到身后,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埃尔维斯两眼一黑,公主显然?也觉得奇怪,小声问他,“他是谁,看着?好?像不太聪明。”
“……他平时不这样的。”
埃尔维斯极力挽回那蠢货的形象,“总之,用不了多久,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就是他了。”
两人在舞厅的吊灯前站定,一起转身,面向所有宾客,埃尔维斯最后说了一句,“反正?,没?有人会真的觉得我有资格站在这裏,我本?来就只是他们万不得已的备选。”
紧接着?,男明星又挂上他标志性的迷人微笑。
-
周祈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很倒霉,怎麽公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正?在吃蛋糕的时候进来。
他正?尴尬着?,刚刚关上的舞厅大门又一次打开,卡兰公爵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
周祈不知道在王储面前偷吃蛋糕算不算违反宫廷礼仪,但在宴会主角到场之后才出现的行为在任何场合都是不尊重人的表现。
阿尔伯特?大步向前,微笑着?和那位年幼的王储拥抱,“祝你生日快乐,安妮。”
公主显然?和这位堂兄并?不熟悉,愣了一下才僵硬地作出回应,“感谢您,公爵。”
阿尔伯特?放开她?,然?后面向宾客,自顾自开始讲话,原本?应该由寿星自己进行的致辞环节被他抢了去,就好?像他才是这座宫殿未来的主人。
“各位,请允许我借现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向大家介绍一位受到永昼眷顾的音乐天才。”
阿尔伯特?将目光投向角落的两名年轻男女,“来自弗洛利加的帕尔瓦娜小姐。”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宴会的焦点便从公主转向了一位平民少女。
突如其来的关注让帕尔瓦娜有些紧张,他握住周祈的手,眼睁睁看着?那个瘦削的男人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帕尔瓦娜小姐,我很高兴看到你来参加今天的宴会。”
阿尔伯特?凑到女孩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或许我们等?下可以单独聊聊吗?”
帕尔瓦娜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往周祈身后躲,但他又想到自己说过?要让周祈信任他,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说,“好?。”
周祈盯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按道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很想揍那个男人才对,但因为基裏安的秘术,他现在心如止水,一切都很平静。
宴会的流程往下继续,安妮公主以照顾皇帝陛下为由提前离场,阿尔伯特?的侍卫也带走了帕尔瓦娜,周祈通过?精神领域內的符号观察着?帕尔瓦娜的状态,只要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他就会想办法?带她?走。
失去女伴的埃尔维斯又像某种软体动物一样凑了上来,“这位先?生,你想和我跳支舞吗?”
他脸上的伤已经痊愈,又恢复了昔日的风采,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但周祈对这张脸毫无兴趣,毫不客气地回绝他,“不想。”
“你真没?意思?。”
男明星嘆了口气。
周祈向来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锐,一下就听出他今天其实?兴致不高。
“给公主殿下当骑士还会烦恼吗?”
埃尔维斯啧了一声,“別恶心我了好?吗?无论是谁被逼着?和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女孩约会都会心烦的吧。”
“原来这算是约会?”
周祈从妹妹那边稍微分出了一点注意力。
“是啊……”埃尔维斯变得有些惆悵,“第一,我是天生的同性恋者,第二,我不是喜欢未成年的死变态,而站在安妮的角度……,她?也不会喜欢我这种无能的废人。”
“你……”
周祈有些惊讶,原来这个每天都花枝招展的男明星也有沮丧脆弱的另一面,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干巴巴地问,“你没?想过?反抗吗?”
“反抗?”
埃尔维斯冷笑一声,“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他们还未出生时就已经被写好?了剧本?,一辈子都走不出荧幕的框架。”
**
帕尔瓦娜跟着?侍卫离开皇宫的主体,进入一栋较为矮小的建筑,两侧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装裱精美的油画,显然?,这裏是一座画廊。
他一边前行,一遍打量着?每一幅不同的油画。
第一幅的画面是红色的,赭石研磨成的顏料像是真正?的血液,甚至不需要靠近,帕尔瓦娜已经嗅到血腥味,一支透明的酒杯作为盛放他们的器皿,让那些鲜血看起来像是诱人的葡萄酒。
第二幅画面是一双交缠的□□,黑色的长发像蛇一样覆盖在他们身上,仅仅是看上一眼,那些黑色的小蛇好?似活了过?来,它们轻吐蛇信,发出的声音却是一声一声低沉的呻吟。
第三幅油画是是无数飞蛾,每一只都呈现振翅状,竭力飞向画面之外,好?似在画框上方存在着?某种令它们向往的光源,帕尔瓦娜盯着?那些布满黑灰色花纹的翅膀,思?绪一片混沌,有一种渴望在心中?逐渐萌芽。
他移动至第四幅油画前,和前三幅画比起来,第四幅的画面最为单调,只有一只朴素的眼睛,它没?什麽色彩,却异常真实?,真实?到仿佛真的是剜下了一个人的眼睛粘在画布上。
帕尔瓦娜看着?那只眼睛,有那麽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衣不蔽体一般,那只幽黑的瞳孔中?向外喷溅着?毒液一样的审视,从他的每一根头?发丝,到他的十个指甲,每一寸皮肤都被一团粘稠的事物划过?。
突然?,帕尔瓦娜看到画框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却撞上一个没?有温度的身躯。
“帕尔瓦娜小姐。”
阿尔伯特?不知什麽时候站在他的身后。
“怎麽样,看了这些画之后,您产生了怎样的感触?”
虽然?是在提问,但男人好?像并?不在乎帕尔瓦娜的答案,他缓缓踱步至第一幅油画前,抬手抚上画框。
他的手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进入画面当中?,将承载有血液的酒杯取了出来。
“这裏的每一幅画都记录了一种‘欲望’,作为所有痛苦的起源,食欲是万罪之首。”
他走向第二幅画,从那两具正?在交欢的身体上摘下一缕发丝,浸入鲜红的血酒中?。
“当食欲被满足之后,人的痛苦并?不会被纾解,而是在某一时刻尽数拗转为渴望缠绵的□□。”
他走向第三幅画,这次他没?有抬手,那些飞蛾自行从画面中?飞出,它们扑棱着?翅膀,抖落无数黑灰色的粉尘,并?尽数落入酒杯之中?。
“飞蛾是一种没?有理智的生物,它们总是会不顾一切冲向光源,并?溶解于光中?,人类总是会用飞蛾扑火来比喻求知欲,但在我看来,飞蛾所传达的并?不是求知,而是一种渴慕,一种毫无理性的狂热。”
阿尔伯特?捧着?酒杯,行至最后一幅油画前,这次他一言未发,径直将画面中?的那颗眼球挖了出来,“扑通”一声扔进酒杯裏。
“帕尔瓦娜小姐,在你看来,意志与欲望是何种关系。”
帕尔瓦娜手心不停有冷汗渗出,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阿尔伯特?呵呵笑了一声,“人们常以为是意志催生了欲望,但事实?恰恰相反,所有的意志都是欲望的分泌物。”
他把那杯血酒递到帕尔瓦娜面前,“喝下它吧,它会让你升至更?高的层面,觐见最为原初的痛苦,在那之后,你将会理解一切。”
帕尔瓦娜盯着?阿尔伯特?手中?的器皿,犹豫着?接过?。
他有些僵硬地靠近酒杯,在他的嘴唇接触到玻璃杯的同一时刻,阿尔伯特?突然?打断了他。
“等?一下。”
他从外套內侧拿出一支小小的滴瓶,“我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东西。”
他拧开瓶盖,将其中?的液体滴入酒杯,在那些液体滴入酒杯的一瞬间,鲜红的血酒变为灰色,并?向外散发着?浓郁的甜腻气味。
阿尔伯特?抬了抬手,“现在可以了,请喝吧。”
帕尔瓦娜的前半生几乎都被困在伊甸,他清楚的知道,血酒是属于夜巫的敕印仪式。
精神领域內的赐福给了他莫大的勇气,他仰起头?,没?怎麽犹豫就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酒水进入身体的一瞬间化作无数柄锋利的刺刀,在他的血脉中?肆意挥砍,疼痛几乎淹没?了他的意志。
就在这时,帕尔瓦娜看到了辉光,精神领域內酝酿着?的东西变形为数根铭刻有繁复花纹的触手,以捕猎的形态扑向那些不明力量,顷刻间将其吞噬。
痛感消弭,阿尔伯特?也没?有发现异常,但奇怪的是,有另一种感觉开始在胸膛作祟。
那些酒……
好?像在消融那道与生俱来的禁锢。
比刚刚还要痛苦的感觉袭来,帕尔瓦娜想要抵抗那些液体对自己的影响,却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地板上,用力蜷缩着?身体。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并了[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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