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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寧有些起床气,哼哼着应付了两句便转过了身。
许泽熙望着重新暴露出来的肩膀只觉得刺眼,明明已经走到门口,又转身回到床边给初寧掖好了被角。
“当心感冒。”
初寧点开短视频app,“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卫生间的门打开又关上,隔绝了各自隐秘的心思。
许泽熙低头对自己不知疲倦的小兄弟不知所措,初寧盘坐在床上摸着刚被呵护过的肩膀头痴痴地傻笑。
抽油烟机轰轰作响,许泽熙在厨房裏准备早餐。将提前泡好的黄豆放入豆浆机,考虑到初寧上班少不了要喝咖啡,而裏面的多酚类物质会降低身体对铁元素的吸收,许泽熙另外又加了几个大红枣。
将豆浆端出去的时候初寧正窝在沙发裏看正在直播的NBA比赛,怀裏抱着一只抱枕,下巴深深陷在灰色绒面裏,眼睛时不时往餐厅的方向瞟,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
“小寧,来吃早饭。”许泽熙陆续将炒饭和小菜端出来。
他当然知道初寧根本没在看电视,那滴流乱转的眼神和微微绷紧的脊背都在无声诉说着某种期待和不安。这种小心翼翼又带点笨拙的试探,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在许泽熙的心尖上,带起一阵隐秘的、难以言说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坐下来,等待着。
初寧慢半拍抬起头,眼神有点迷茫,轻轻“啊”了一声松开怀裏的抱枕,走了过来。他捧起杯子小口啜饮,热气熏得他鼻尖微红,豆浆在唇边留了一圈白渍,目光担忧得看向窗外,声音软得像在嘆息,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
“刮风了呢,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寒潮”,初寧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抬起眼眸,飞快地看了许泽熙一眼,又像是在寻求某人的认同,“这种天气最麻烦了……”
天气预报还说寒潮在夜间呢,许泽熙压下忍不住要翘起来的唇角。
软糯的抱怨和时不时投过来带着期待和试探的眼神,简直就差把“不想走”写在脸上。自己昨天一下班去就丁洋那裏接人,许泽熙认为已经将意思表达得足够清楚,偏偏小孩非要他自己说出来。
许泽熙也喝了一口豆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那就別走了”带着红枣微甜的暖意一起滑入喉咙。
他突然有些好奇,想看看四年过去初寧有没有新的招数。
“麻烦?”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燕城冬天有一半的时间都是这种天气,你在这裏长大的,应该早就习惯了吧。”
初寧一脸被噎住的表情,望向许泽熙的眼神有点受伤,又带着几分少年时不服输的倔强,两片嘴唇微微撅起,片刻后又绷紧成一条直线,显然在给自己做新一轮的“战术设计”。
“听说B市前两天也是大风天气,广告牌倒了一地,还有人受伤呢……”初寧这次将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刻意伪造出来的鼻音,做最后的挣扎。他把“麻烦”升级成“危险”,以此来增加留下的砝码,低垂的眸子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绷紧的身体微微颤抖,将“弱不禁风”演绎得惟妙惟肖。
窗外的天气似乎也要为初寧助攻,配合地响起一阵呼啸声。
许泽熙静静地看着初寧,心弦被对方笨拙的小心机所拨动,一时竟不知道他是在演戏还是在撒娇,让他忍不住想逗弄,更忍不住想纵容。心底跃然升起一股愉悦感,像细小的气泡,在他冷静自持的外表下悄然浮动。
许泽熙放下手中的杯子,杯底与木质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好像宣告前的号角,他看见初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你不是有司机?”许泽熙平静地拆穿初寧的假设。
初寧这下装不下去了,嘴噘得老高,眼眶一点点变红,向许泽熙投射愤怒的眼神,无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够了,再逗下去小孩怕是要哭。
“风大天寒,确实……有点麻烦”,许泽熙迎着初寧从惊诧向惊喜转变的目光抽了张纸巾,微微前倾身体帮初寧擦干净唇边的水渍,终于仁慈地、清晰地、掷地有声地给出了最终答案:
“搬回来吧,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窗外的风声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只剩下半室的阳光暖暖地笼在两人身上,一种名为暧昧的东西带着香甜的气息像烘焙房刚出炉的蛋糕一样在空气裏一点点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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