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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
意识,并未如同预想般沉入永恒的黑暗,而是被一股熟悉的牵引力,再次带到了那片本应神圣、此刻却已满目疮痍的空间。
奈克瑟斯遗跡。
但眼前的景象,让德利特的灵魂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曾经恢弘庄严的石质圆环平台,此刻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大块大块的巨石从边缘剥落,坠入下方无尽的虚空,连一丝回响都未曾传来。
头顶那片夕阳早已彻底破碎,露出后方扭曲、混乱的黑暗底色。空气中弥漫着刺耳的、如同世界哀鸣般的崩坏声响。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遗跡中心,那扇曾经封锁着某种庞大黑暗的石门,此刻已经完全破碎。
不再是裂缝,而是彻底的瓦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扩大的黑暗漩涡。粘稠如实质的、充满绝望与毁灭气息的黑暗能量,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汹涌而出,疯狂地吞噬、侵蚀着遗跡中残存的一切光芒,那黑暗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仿佛在被溶解、同化。
黑袍人依旧站在那裏,就在那黑暗漩涡的前方,他张开双臂,暗色的能量如同脆弱的堤坝,试图阻挡黑暗的蔓延,但他的身影在磅礴的黑暗洪流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他的黑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碎。
当德利特的灵魂在他身后凝聚成形时,黑袍人猛地回过头。即使隔着兜帽的阴影,德利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绝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背叛的痛楚。
“德利特·阿克曼!!!” 黑袍人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经过处理的平静,而是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火山爆发般的怒吼,那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这就是你的计划?!你所谓的‘逼祂出手’的最终方案,就是自杀吗?!!”
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指向身后那不断扩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声音嘶哑欲裂:
“看看!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死了!一了百了!那我们呢?!这个世界呢?!我们要拿什麽去拯救?!拿什麽去书写你口中那‘不同以往的浪漫结局’?!我们都完蛋了!一切都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你明白吗?!一切都……完了!!”
他的怒吼在崩坏的遗跡中回荡,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
面对这滔天的怒火和指控,德利特的灵魂却异常平静。他没有去看那肆虐的黑暗,目光只是静静地、带着一丝了然和复杂,落在黑袍人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身影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平稳,如同投入狂涛中的一颗定海神针,喊出了一个名字:
“庄岚。”
这个名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让黑袍人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怒吼,都僵住了。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整个人凝固在原地,连周身那试图阻挡黑暗的能量流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后,是一声极其无力、充满了苦涩与自嘲的苦笑。
那笑声很轻,却比之前的怒吼更让人感到心酸。
随着这声苦笑,他身上的那件宽大黑袍,开始从边缘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黑色粒子,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缓缓飘散、消失。
黑袍之下,显露出的,是一张德利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顏。
一样的黑色头发,一样线条清晰的脸部轮廓,甚至连那眉宇间隐约的坚韧都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別,或许在于眼神。
德利特的眼神经歷了战火与牺牲,沉淀着疲惫与决绝;而眼前这张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承载着更多属于少年人的、未曾完全褪去的青涩一些算计,以及一种深植于骨髓的、仿佛经歷过某种极致创伤后的疲惫与麻木。
他穿着一套看似精美、却沾染着大片已经发黑血跡的蓝白色校服,那血跡刺眼地绽放身体各处,仿佛诉说着一个未尽的悲剧。
当他把目光完全投向德利特时,他的嗓音也不再是那种处理过的低沉,而是恢复了一种属于他原本年纪的、却带着明显沙哑的音色,仿佛声带曾受过严重的损伤。
“……你……是怎麽知道的?” 庄岚,或者说,另一个“德利特”,声音沙哑地问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德利特看着这张与自己別无二致的脸,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他平静地解释道,如同在梳理一道早已明晰的逻辑题: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在怀疑了。”
“能够毫无阻碍地在奈克瑟斯遗跡中来去自如,甚至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取走我的光之力……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需要是同为‘神秘四奥’的奥特之王皮特、雷杰多、赛迦,或者是与诺亚同级的黑暗存在——黑暗扎基那个级別的存在,才有可能强行闯入这片由诺亚之光构筑的神圣遗跡。”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对方灵魂:
“但这些存在,除了以破坏和毁灭为本能的黑暗扎基,其他几位根本不需要觊觎奈克瑟斯之光。而黑暗扎基……它可能会专门拉着我救下尤弥尔?它会专门给我看未来的碎片,指引方向吗?它会在我生命垂危时,一次次出现,拯救我的性命吗?”
德利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无比肯定:
“不会。那麽,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能够如此熟悉、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纵我体內奈克瑟斯之光的,只可能是……我自己。”
他直视着庄岚那双与自己相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揭开了最终的谜底:
“而你,庄岚,根本不是什麽‘前世’。你就是我,或者说,你是‘德利特·阿克曼’这个存在中,被单独清理出去、承载了特定记忆和痛苦的人格碎片罢了。”
庄岚脸上的惊讶更甚,他微微张开了嘴,似乎没想到德利特已经推断到了这个层次。
“你猜的……确实没错。” 庄岚的声音更加沙哑,带着一种释然般的疲惫,“我们上辈子……从楼上跳下去,还没来得及碰到地面,灵魂就已经被奈克瑟斯之光选中了。
换句话说,你刚刚在欧迪哈港口牺牲的‘尸体’,其本质,还是源自于我们……或者说,‘庄岚’那个世界的身体构造,仍然还是上辈子的普通人,只是有了光的加持而已。”
他顿了顿,眼中疑惑更浓:“但我不明白……你又是怎麽知道关于这个‘身体’和我的来源问题的?”
“这就更简单了。”德利特回答道,“我两次被艾伦拉进‘道路’,意识转换的过程中,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卡顿,眼前闪过不正常的白光。那应该不是道路本身的效果,而是你——庄岚,在暗中协助,动用光之力,帮我这个‘非艾尔迪亚人’强行挤进了那个只有艾尔迪亚血统才能进入的领域。我根本就没有艾尔迪亚人的血统,能进入道路,全靠你的帮助。”
庄岚听完,沉默了良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嘆息。
“德利特……你真的是……非常、非常聪明。聪明到……超乎我的想象了。” 他看着德利特,眼神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欣慰与苦涩,“不……应该说,我确实应该相信……‘我们’自己的智商的。”
但他的眼神随即又黯淡下去,被更深的绝望笼罩。他指了指身后那已经侵蚀了大半个遗跡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暗,苦涩地说道:
“可是……就算你想到了这麽多,看穿了一切,那又有什麽用呢?眼前的局面……门后面被压制了那麽久的黑暗,积累了不知多少的绝望与负面能量……现在彻底爆发,几乎是无敌的!我们……我们只能在这裏,眼睁睁看着它吞噬掉最后的光,吞噬掉遗跡,然后……等着被它彻底同化、湮灭。”
“我们……已经没有牌可以打了。”
然而,面对庄岚的绝望,德利特的脸上,却再次浮现出了那种让庄岚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挑衅般的笑容。
“庄岚,” 德利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抬起手,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庄岚,最后画了一个圈,将整个正在崩坏的奈克瑟斯遗跡都囊括在內:
“这裏,是奈克瑟斯遗跡,是诺亚之光传承的圣地,这没错。”
“但同样,这裏也是我们的內心世界,是由‘我们’的意识共同构筑的领域。换句话说——这裏,就是属于‘我们’的世界。”
他的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创世神火般的光芒:
“在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裏,只要我们的想象力和意志足够强大,只要我们的信念不曾动摇——”
德利特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仿佛在虚空中召唤着什麽。
“我们,就是……无敌的!”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磅礴意念,开始以他为中心汇聚,遗跡中残存的、尚未被黑暗吞噬的微光,仿佛受到了感召,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掌心奔涌而去。
璀璨的、温暖而强大的金色光辉,在他掌心骤然爆发,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裁定胜利的至高法则气息。
光芒逐渐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了一柄造型古朴、华美、散发着永恒与荣耀气息的圣剑,剑身闪耀着如同晨曦般的金色光辉,复杂的精灵符文沿着剑脊流淌,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魔力与神圣之力。
庄岚看着那柄突然出现在德利特手中的金色圣剑,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彻底傻掉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因为他认得那把剑!
那分明是……分明是他在那个作为“庄岚”的世界裏,在那些虚构的故事中,所见过的——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属于那位亚瑟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至高圣剑!
“这……这怎麽可能?!Excalibur?!你怎麽会……” 庄岚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他指着那柄圣剑,语无伦次。
德利特手握圣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能劈开星辰、裁定胜利的磅礴力量,他看向庄岚,脸上带着一丝计划通的淡淡笑意:
“別惊讶。我说了,在这裏,想象力就是我们的力量源泉。现在……”
他转过身,将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圣剑,对准了前方那仍在不断蔓延、吞噬一切的黑暗洪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斩断一切的决意:
“先把这些碍眼的黑暗清理干净。”
“然后,我们再来好好聊一聊,关于我真正的计划——也就是,如何逼那个一直旁观、不肯真正出手的‘力量’……不得不现身的事。”
德利特双手紧握剑柄,将全身心对“胜利”与“裁决”的信念灌注其中,剑身上的精灵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Ex——calibur!!!”
他怒吼着,将圣剑猛然挥出。
并非劈砍,而是释放。
一道横贯天地的、足以将世界一分为二的金色光炮,如同决堤的天河,又如同审判的神罚,带着净化一切的煌煌神威,朝着汹涌而来的黑暗洪流奔涌而去。
“轰——!!!!!”
金色洪流与黑暗潮汐猛烈对撞,光芒与黑暗交织、湮灭,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将遗跡中残存的碎石瞬间汽化,这一击,如同在无尽的暗夜中强行撕开了一道金色的伤口,暂时遏制了黑暗的推进。
但黑暗太过庞大,如同拥有无限再生能力的怪物,被圣剑光辉撕开的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果然还不够啊。”
德利特眼神一凛,他知道仅凭一击无法根除这积累了不知多久的绝望。
他的意念再次疯狂运转,灵魂深处,另一个更加深沉、更加背负着无尽宿命与轮回的身影被唤醒、勾勒。
那是一个浑身有着崎岖不平的皮肤的黄黑色身影,仿佛背负着三千万次永劫轮回重量的救世主——白厄,也就是卡厄斯兰那的虚影,在德利特身后巍然显现。
那虚影带着无尽的悲壮与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苦难与希望都在这一刻燃尽。
德利特与那虚影同步,举起了手,仿佛托举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发出了撼动灵魂的怒吼:
“以新生的烈阳,撕裂长空!!!”
随着他的怒吼,遗跡那本已破碎的、模拟出的天穹之上,骤然亮起了无数赤红色的、如同燃烧眼眸般的光点!下一刻,那些光点化作无数缠绕着毁灭火焰的巨大陨石,如同暴雨,不,如同整个星河的倾泻,带着焚烧万物、终结轮回的恐怖威势,朝着下方肆虐的黑暗,铺天盖地地轰然砸下!
“轰隆隆隆——!!!”
陨石雨与黑暗的碰撞,不再是能量的对耗,而是最极致的暴力净化,每一颗陨石的落下,都引发一场小型的末日爆炸,将大片大片的黑暗直接汽化、粉碎,整个遗跡空间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仿佛无法承受这股来自轮回之外的毁灭力量。
庄岚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话再现般的景象,看着德利特那毫无保留、疯狂压榨想象力与意志力的姿态,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和悲观也终于被点燃。
他不能只是看着!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再收着了!” 庄岚低语一声,他身上那件染血的校服无风自动。他的意念集中,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个在学园都市中,操控电磁、永不服输的第三位——“超电磁炮”御坂美琴的身影。
“喝啊!” 庄岚模仿着记忆中的姿态,伸出右手,食指前指,强大的意念在他指尖高度压缩、凝聚,刺眼的蓝色电光如同无数狂舞的电蛇,瞬间迸发。
并非单一的硬幣投射,而是更宏大、更恐怖的AOE技能。
“真正的落雷!!!”
剎那间,以庄岚为中心,无数道粗如水桶的湛蓝色雷霆,如同雷神震怒,凭空生成,化作一片覆盖性的雷霆炼狱,朝着那些从陨石雨缝隙中探出、试图缠绕而来的黑暗触手,狂暴地劈落。
“滋滋滋滋——轰!!!”
雷霆所过之处,黑暗触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雪,瞬间焦黑、断裂、化为飞灰!纯净而暴烈的电磁能量,成为了净化黑暗的又一利器。
然而,那源自石门的黑暗仿佛无穷无尽,依旧从根源处汹涌而出,甚至开始适应、扭曲周围的能量。
“它适应得很快吗···那就尝尝超越常理的力量吧!” 德利特敏锐地察觉到黑暗的变化,他立刻转换想象。
这一次,在他手中凝聚的,是一柄流转着七彩彩虹光芒的奇异头镖——艾克斯头镖,这柄来自超越型艾克斯奥特曼的圣刃,代表着“心想事成”的可能性之力。
“超越吧,艾克斯!” 德利特将头镖高举,彩虹般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勾勒出超越型艾克斯奥特曼那充满未来感与七彩虹光的巨大身姿。
艾克斯的虚影双手三次划过四个顏色按钮,将艾克斯头镖横于胸前——
“超越型艾克斯切割!!!”
艾克斯的虚影一道绚丽无比的、蕴含着无限可能与数据流光辉的七彩能量光刃,如同斩断宿命的因果之刃,悄无声息地划过黑暗。被这道光刃击中的黑暗,并非被爆炸或能量湮灭,而是仿佛其“存在”本身被从概念上修正、抹除,大片大片地化为最基础的光粒子,彻底消散,这一击,直接破开了黑暗最核心的蔓延区域。
庄岚见状,也立刻变换招式。他收敛雷霆,双手在胸前缓缓画圆,一股温和却又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光芒开始汇聚。一尊蓝银色、象征着慈爱与勇气的巨人虚影——高斯奥特曼,在他身后浮现。
高斯虚影的姿态迅速变换,从代表温柔的月神形态,过渡到蕴含力量的日冕形态,最终稳定在平衡与潜力无限的日蚀形态。
庄岚与高斯虚影同步,将双手组合成释放光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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