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鳞片更亮,骨头却软了,时不时会睡过去,偶尔醒来想走动都只能靠蛇魔抱着,对方却很高兴,甚至给他做了个秋千让他能再洞窟裏晃来晃去。
“我从未想过……”陈温顿了顿,系统好奇追问:【什麽?】
陈温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又过了几日,蛇魔和他已经能沟通一些简单的內容,他第一次表露出拒绝同化的想法。
他画了条蛇,写了个蛇字,拿蛇魔脱落的鳞片放在上面,示意这是它。
蛇魔很高兴,轻轻松松就把那块石头从洞壁上抠下来收在怀裏,像是要拿回去藏起来。
陈温哭笑不得,抢回来,再把人按在身后,让对方的手抓着自己的腰,蛇魔果然老实了,尖尖的指甲收着,不敢划破王后娇嫩白皙的肌肤。
陈温又画了一个半人半蛇的图,旁边画了一个四肢健全的人。
他在人形上面写了七七两个字,沉默片刻,又在半人半蛇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x。
17
【主人,要不算了吧。】
陈温瘦了一大圈。
两条腿已经有了初步蛇尾的形状,可上面伤痕累累,沾染着灰尘,看得蛇魔不停哀叫,可他始终背对着对方。
在同化的最终阶段会变的敏感多疑,惶恐不安,会渴望同族的拥抱与亲吻,这也是系统所说必须留在这裏的原因之一,可自从前天开始,陈温疯狂抗拒着蛇魔的接近。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蛇魔才可以靠近他。
有时候睡到一半醒来,陈温能感觉到蛇魔在抱着他哭,卿卿卿卿的不停喊着,每次听到这声音他就心如刀绞,可紧接着,梦境就会将他拉入更深的黑暗裏。
梦中的过程反反复复,可结局永远只有一个。
师尊看着他半人半蛇的模样,一句话都不说,那双眼睛是模糊的,哪怕陈温再怎麽睁大眼睛都看不清。
陈温尽可能的不再睡着,可醒着的时候,总要每时每刻感受蛇魔小心翼翼的视线,它所在洞窟的最边缘,它把所有的位置都让给了陈温,在那裏放上自己许多沾染着它气息的东西。
陈温无法否认,这些气息依然让他舒服了许多。
“卿卿……”蛇魔又在喊他了。
陈温却忽然想到,蛇魔都没给自己取个名字,也不知道……教它的那些字还记不记得。
眼帘渐渐合上,视线中的亮光一点点消失。
半梦半醒中,他听到一声惊叫:【卧槽!原来解决同化的办法竟然是……等等,好像不对,难道蛇魔是想……】
陈温想问系统在说什麽,可这具身体太过虚弱,以至于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尾巴,连伤口裂开的疼痛都只是让他皱了皱眉头,没有醒过来。
有什麽冰凉的东西送到他的嘴边,他太渴了,无意识张大嘴巴喝了起来。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进入胃部,陈温冷的打了个寒颤,紧跟着他被纳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对方像抱小婴儿一样让人在怀裏晃来晃去。
这次,陈温没有再做噩梦。
他睡的无比香甜,仿佛回到刚出生的时候,沉浸在娘亲温暖柔软的怀裏。
如果不是系统猛烈惊恐的叫声,陈温可能会一直睡下去。
***
【主人快醒醒,上清来了!】
陈温吓的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我师尊……他在哪裏?”
【还有五裏,马上要到了。】
“我……”陈温一脸茫然的左右看了一圈,确认自己还在蛇魔的巢xue裏,“怎麽回事?他怎麽来了?蛇魔呢?”
【蛇魔出去迎战了,已经过去三个时辰,现在你的同门不知道启动了一个什麽阵法,蛇都要被杀光了,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最好穿个衣服。】
“什麽叫蛇都要被杀光了?”陈温神色恍惚,无意识的追问。
【先穿衣服,主人,再不穿就要被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麽看出来?稞勑崟栏
陈温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胸口腿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红色的痕跡,等等……腿?
“我……”柯赉胤兰
系统打断他,【同化失败了。】
短短一句话,让陈温悲喜交加,他没再问下去,几乎在他穿好衣服的下一秒,白衣白发的真人出现在门口。
浅色的瞳孔散着一层血色,手中的剑亦是血气冲天。
他急速走来,瞬息之间已经到了面前,陈温从未见过师尊这副模样,不由有些胆怯。
“师、师尊……”
“瘦了。”上清端详片刻,抓起陈温的手腕,“灵力混乱,修为退了一个小境界。”
陈温垂下头不吭声,手指紧张的绞着衣服,怕被他看出其他的异样。
“走,为师带你离开这裏。”
所幸上清没有看他的衣服下面,也没注意周围的环境地上的鳞片。
陈温跟在他身后,因为许久没走路的缘故,两条腿走的歪歪扭扭极为不适应。
上清回头看他一眼,忽然转身将人一把抱起来。
冷香在鼻腔涌动,陈温浑身紧绷,面红耳赤,“师、师尊,不用了,弟子自己可以走。”
“太慢了。”
陈温抖了抖睫毛,最终没说什麽。
耳边是上清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不是陈温的错觉,似乎也有点快。
***
上清将人送到一处山峰上,那裏灵气最强,乃阵法的四个核心位置之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为求保险,他还给了陈温两张符纸,要是有危险撕碎他就立刻赶来。
“师尊要去哪裏?”
陈温有些心慌,尤其是之前系统说的那句蛇要被杀光了。
依照现在的情况不难联想,果不其然,白衣白发的真人冷声道:“当然是去杀了那条孽畜。”
23
那日后,蛇魔就彻底销声匿跡了。
或许是前一日奔波的缘故,第二日陈温生了场不大不小的病,等从病中恢复,微凉的天气已经开始进入夏热。
方应棠仿佛住在这裏一般,天天搬着凳子来找陈温。
刘花中也会来,两人却没有和过去那样吵得天翻地覆,有一回陈温听见方应棠对刘花中说。
“我和陈温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你算个屁。”
陈温惊出一身冷汗,生怕刘花中气急之下说些有的没的,赶忙出来将方应棠拉了回去。
“你急什麽?”方应棠说归说,脚步却老老实实的跟着,瞥向刘花中的眼底满是不屑,刘花中盯着两人的背影,默默的收敛了笑。
当天夜裏,陈温被强迫着说了好几遍“我和你最好”,好不容易折腾完,他看着美滋滋的刘花中,忍不住恼道。
“你到底还要多久?”
刘花中当没听懂,陈温也无可奈何。
过了半月,方应棠被关月扔下山磨练去了,上清出门,刘花中跟着他。
陈温偶尔会听到有的弟子私下议论,说上清真人最看重的还是刘花中,陈温不过只有个大师兄的名头而已。
听第一遍的时候,陈温依然会有些难过,可听得多了,反而渐渐的习惯了。
倒是系统有一次气不过,不等陈温同意就对那两名男弟子使用了万人迷光环,差点没把陈温吓死。
好在两人没出什麽事,只是在之后碰到陈温都是躲着走。
***
方应棠在修真界名声鹊起,和他有得一拼的就是刘花中,后者在众人眼中更具有魅力。
毕竟一个是一言不合开口即骂,一个待人却是温温柔柔如沐春风,方应棠年少轻狂,说不在意是假的,只是这人高傲,真在意了也不会表露出来,最多碰到时机将那些人揍一顿。
也有闹到关月那裏的,不过都被轻轻揭过了。
陈温其实隐约有些担忧,忍不住和人提了一嘴,原以为方应棠不会往心裏去,却没想到人骂归骂,在之后真的收敛了许多。
有一回,他在系统的怂恿下对方应棠使用了万人迷光环。
其原因是系统告诉他方应棠的附加属性是增加智商,这让陈温着实很好奇,偷偷摸摸的用了一下,正巧刘花中带了糕点温酒跑进来,一进来就往陈温身上靠,黏黏糊糊一口一个师兄。
往日裏方应棠只会骂骂咧咧的上去把人扯开,可这次他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盯着陈温:“你为何不躲?”
“过去他黏着你你表面上认命实际上都在找时机溜掉,怎麽这次回来之后不仅不躲,反而迁就起来了?你们的感情何时变得这麽好的?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陈温吓得背都湿了,赶紧让系统关掉光环。
可惜疑点已经产生,正巧方应棠刚从山下回来,大把空闲的时间,干脆搬了一堆东西在陈温旁边盖了栋屋子。
理由是:偶尔来度假。
托他的福,刘花中好几日没能来过夜,笑的一日比一日难看。
陈温也不好受,蛇魔同化失败的副作用每夜折磨着他,好在偶尔去上清那裏厚脸皮可以讨到一点温存。
时间一扫而过,转眼到了年底,又是一个大雪凌然的寒冬。
这个冬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关月和方应棠下山除魔,关月死亡,方应棠重伤昏迷。
那时的陈温刚解决完一只吞吃人肉的虎妖,听到消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凌源,刚一进门,就被人拦住。
他抬头一看,是凌源的一位长老。
他按住陈温的肩膀,让人跟着自己走出房间才低声说道。
“方应棠完了。”
陈温心口一颤,“完了是什麽意思?死了还是怎麽了?”
“命保住了,只是气海被毁了,这辈子恐怕都无法修炼。”
对方的话如同劈天盖地的石头,一颗颗砸上来,陈温反应了好几秒,才喃喃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勉强扯起一抹笑:“多谢长老,我去看看他。”
“陈温,你师尊让我带句话给你……”长老喊住人,认认真真的嘱咐道:“有时候命不由人,身不由己,你要明白。”
陈温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自己的心如何的茫然。
只是,他始终觉得,方应棠这样的人,不该如此。
***
屋子裏很安静,带着淡淡的药香。
陈温的衣服很脏,他怕会弄脏方应棠,特意脱了外衣才靠近床铺。
方应棠紧闭着眼睛,身上包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肌肉分明的身体安安静静的沉在床上,有一些细小的伤口遍布身体的角落,或许是太小了被人忽略了,没擦什麽药。
陈温赶紧拿出药抹了上去,眼尾也有一道细细的红痕,那裏涂的格外的厚。
方应棠最喜欢自己这张脸了,可不能弄难看了。
陈温想着,眼泪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手中的药瓶砸到床铺上,他捂住眼睛,难过的要命。
关月死了。
修为又没了,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修炼了。
这样情形,方应棠醒过来该有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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