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3. 03(第2页/共2页)

而言这很严重,因为这代表着他失去了对自己完整的掌控权。

    今日只是扒了他裤子抽他一顿鞭子,明日呢?后日呢?

    会有一天,将高越用鏈子锁起来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吗?

    会有一天,没控制住脑子裏那个恶魔,将高越打到半死,重伤,甚至残废吗?

    会有一天,把高越禁锢在自己手心,抹杀他人生的自主权吗?

    他的手在身后狠狠捏成拳,半条胳膊爆出青筋颤抖着,幸好他修剪指甲很勤快,否则掌心一定鲜血淋漓。

    人们常说未雨绸缪,前三后四。像他这种做一件事要把每一步都安排得稳妥的人,不能允许自己放任已经预料到的坏可能发生。

    他怎麽敢赌到高越身上啊。

    他把自己活成一堆丰厚的筹码,是为了供高越大胆去赌他们两个人的未来,高越的赌运一向很好,但他不行,他怎麽能把高越压上自己的赌桌呢?

    门外,高越的后背贴在门边的墙壁上,静静地站着。

    屋子裏什麽声音都没有,安静的他要怀疑裏面到底有没有人了,可他没有勇气推门进去。

    他拿不准高超到底是什麽意思,虽然他说的话又奇怪又绝情,字字都在和自己划清界限,如果换成別人高越早就说再见再也不见了,但这个人是高超,是他的同卵双胞胎哥哥,高越就是觉得高超在说反话。

    虽然他把高超说过的所有话逐字反过来翻译一遍也完全get不到意思,真没招儿,他从小就是理科好,语文作业都被高超给做了,他有什麽办法?

    高越是从一种直觉上,抿出高超的矛盾,明明说出口的话又狠又真,肢体语言也是撒不了谎的在抵抗他,但身后却似乎有个魂体,透明的,脆弱的,虚无地朝他伸出双臂,希望他能过来拥抱自己。

    怪啊,真怪啊。

    高越只是能把很多事情想得很开,不是真的是个傻子,他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硬攻是不好使了,得从別的地方曲线救国。

    北京下了一天一夜的雨,黎明的时候才淅淅沥沥地将停下来,连日来被艳阳晒出一层灰的城市被洗涤的绿意新浓,一个上午的时间水气就被蒸发干净了,但温度却着实降下来不少,下午三四点钟的街道,有风过境,不再热得扰人。

    下午不创排,放个小假。每天高强度的创作,生产队的驴也得歇歇,两个人从米未出来,没回家,看天气不错,打了个车去逛街。

    实在也没啥可逛的,谁也没提前有买什麽东西的计划,溜溜噠噠,拍两段vlog,一人买了罐饮料,进了条人少的小路,路边正好有长板椅,两人坐下了。

    是个歇脚的好地方,前方不远处是个小公园,鸟语花香的。后面紧靠一栋建筑,设计的五彩斑斓,又圆又方又三角,高越回头定睛一看,是个幼儿园。

    再过一个小时,这条路上的人就该多起来了,大人们会来接自己孩子回家。

    高越转回来看看自己身侧的大人——一个比自己大一号的人。

    身后的窗户裏传来小朋友齐读绕口令的声音,稚嫩的童声拉的又慢又长,像千裏之外的鸣笛。

    『板凳宽,扁担长。』

    『扁担没有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

    『扁担绑在板凳上。』

    『板凳不让扁担绑在板凳上,扁担偏要扁担绑在板凳上。』

    『到底是板凳宽,还是扁担长』

    高越沉默着,蹙起眉看街景,高超微微颔着首,盯着对面的马路牙子不知道在想什麽,两个人手裏都拿着一罐饮料。

    他们静坐了很久,幼儿园裏的孩子们已经读完好几篇绕口令了,此时正开始读到《哥哥弟弟坡前坐》。

    『哥哥弟弟坡前坐,坡上卧着一只鹅,坡下流着一条河,哥哥说:宽宽的河,弟弟说:白白的鹅。鹅要过河,河要渡鹅。不知是鹅过河,还是河渡鹅。』

    高越听着就从鼻子裏嗤笑出声,说道。

    “这什麽幼儿园,怎麽光说绕口令,m播音主持培训班啊?”

    高超被逗乐了,也从鼻子裏笑出气音,摇了摇头。

    高越又偏过头看了哥一眼,思忖片刻,食指来回剐蹭着易拉罐的罐边儿,像在外放自己的內心活动。

    “哥。”

    高超尾音上扬的嗯了一声,向高越的方向靠了一下头,手裏慢悠悠地提着易拉罐摇晃,眼睛却并没有动。

    “你说板凳为什麽不让扁担绑在他身上”

    街道上起了温和的风,不凉也不热,吹在皮肤上体感很弱,只是从四面八方的孔隙往裏灌,灌进去将衣服轻轻鼓起,将乖顺的头发弄乱成叛逆的形状。高超不回答他,把头又重新正了回来。

    良久,高超才顺着风的方向开口。

    “高越,你问问题的重点总是这麽奇怪,扁担和板凳不是一个东西,他为什麽一定要绑在板凳上”

    高越说:“可我们是一种东西啊。”

    高超失语了,他转过去看着高越清澈的脸,明亮的眼睛,一点杂质都没有,是被保护的太好的成果。

    有话想要在此刻破口而出,但高超咬了咬牙,绷住腮,喉结在忍耐中滚上滚下,最后原封不动地憋回去了。

    他想说不是的高越,我们不是一种东西,如果你想要继续以前的一切,那我们就不能是一种东西。

    我们得是一个人,和他的所有物。

    介于一个人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得到大于1小于2的结果,不是靠两个都小于1的人相加而得出来的。

    而是一个1,和他小数点后的附属品。

    如果你非要继续的话。

    但高超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他不忍心把高越捏成一个随身携带的物件,即便在生活中已经把高越照顾得让他只剩下最基本自理能力,但好歹有个哥哥身份做挡箭牌,再往深处迈,他过不去自己那道坎儿。

    两个人这段岔路的开始,与其说是他一直以来纵容高越的小癖好,不如说是高越给了他放纵自我的机会。

    就和他们的人生一样,看似是他牵着狗鏈子,在高越身后给他做大吼大叫的底气,实际上是高越在前面拽着他跑。

    他在沉沦裏慢慢脱下理性的外衣,快要变成一只赤裸的兽。

    但这样是不对的。

    所以他选择做那个断舍离的恶人。

    高超收回注视,闭了闭眼,不再看他,一仰头喝掉最后一口,把手裏的空掉的铝罐轻而易举地捏成团,起身甩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走了。”

    他向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回去,不顾背后还坐在原地的高越慢慢颓下去的肩膀。

    长痛不如短痛,別怪哥哥心狠。

    可他不知道高越是条疯狗,这辈子求着他把带铁鏈的项圈往自己脖子上套,高越也不知道他哥九曲十八弯的心路歷程,以为高超终于彻底厌倦了这段畸形的关系,不愿再与他同流合污,要做个体面的正常人。

    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在此刻短暂失灵,空气裏响起一声闷脆的“咔噠”,像出生那天剪刀剪断脐带的声音。

    tbc.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