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地抱着银发小狗，我的头靠在他的脊背上，喉咙与声带好像被人拔掉了。

    小狗哭得太用力，就好像要把自己所有受地所有委屈，所有痛苦都哭出来，在哭的时候身体一抽一抽地，就像是尸体地抽动。

    银发小狗哭得整个肺腔都在剧烈地震荡，他的呼吸已经要背过去了，粗壮地喘息着，我忙抬手把他正起来，给他摆出一个更适合呼吸的动作，我不断地拍着银发小狗的后背，我的手紧紧地拍着银发小狗。

    小狗的哭伤了嗓子，他哀嚎了那最初地几分种，就好像被抽到了自己身体的力气软倒在我的身体上，他抬手突然痉挛着不断地扣着嗓子眼，手指在那一下子就在脖颈上抓出了一道长长的凹痕。

    他在重重地喘着粗气，就像是一个破掉的破铜锣鼓，在粗糙地发出破难不堪的声音，那气体的吹出就好像从裏面挤压而出。他整个人都因为这种惨烈地哭声而在不停的痉挛，面色红得仿佛脸颊下都是明晃晃的血红。

    “哈……哈……呼……哈………………”

    银发小狗的眼睛在无声地落着泪，我突然紧紧地扯开了银发小狗的衣服，扯开了银发小狗的厚外衣，把他厚厚的衣服都扯开了，让银发小狗都只剩下一个单衣，让他以免在这种情况下呼吸不畅，银发小狗打着哆嗦，兜帽被拖了下来，那猫耳朵都被兜帽一并带着下来，被甩飞在了地上，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掉在地上地猫耳朵、没有人在意那在地上滚了一圈的猫耳朵。

    银发小狗眼睛裏都是眼泪，我一把也扯开了自己碍事的厚外套，只留下了內裏一件薄薄地单衣，我把外套扯了下来，一把掀开一旁的被子，但是被子太薄了，安全感不足，我咬牙，起身要去柜子裏那更厚重的棉被。

    但是我起身的那一刻，躺在床上，几乎就像是一个坏掉玩偶的银发小狗，不知道是出于什麽样的力气，抬手拽住了我的手腕：“不要！主人！不要离开小狗……求你了主人！”

    他的声音几乎是沙哑到了极致，他的整张脸还在不断地哭泣，整个人都无力地躺在被子上痉挛着，他几乎像是没有任何力气地模样，也像是被浑身无数的黑泥缠身一般，整个人都折射出了一股病态的神经性气质，但是在这个时候，几乎难以想象，小狗是以什麽样的心情，是以什麽样求生欲以及意志、本能，死死地拽住了我的手！！

    “求求主人了……求求主人了……不要离开小狗……”

    他整个人用了浑身的力道拽住了我的手腕，脸都侧过去躺在被子裏，我的心几乎要被撕成了两半，我折回去，一手扛起小狗单手抱着小狗的腰，小狗的腿像是被煮烂了的面条，空空地挂在了地上，在地面上滑行着。

    我单手扛着半个人，大步走到了衣柜的位置，一把扯开了衣柜，把裏最下层地格子打开，猛地抽出最下面的棉被，那棉被好在有被单，我扯着那个无比厚重又沉的被子，猛地一把抽出来，抗在另一只肩膀上，又扛着小狗往床上的位置走，我把被子先放上去，随后拉着小狗的手，也没有放开，死死也带着小狗往床上扑，小狗与我的鞋都我脱开扔在了床边。

    随后，我一把把厚沉的棉被扯开，一把把小狗塞了进去。

    小狗的眼睛湿漉漉的，被我扯进去后却依然乖巧，带着轻微地瑟缩，那被子沉，又有重量，我也跟着躺进去，这个过程中我从未松开过银发小狗的手。

    我塞进去后，那被子沉沉地压在了我们两个人身上，我把这个巨大的被子往头上盖，随后就这麽的在这个完全漆黑。见不到一点光的情况下，面对面的紧紧抱着银发小狗。

    在完全漆黑中，银发小狗看不到我，但是这种厚实的棉被却不带来恐惧，反而带来强烈的安全感，银发小狗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我的存在，我们的脸贴得很近，呼吸中都粘稠在一起，小狗还在抽泣。

    我的手紧紧抓住银发小狗的手，大腿也和银发小狗交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麽，我只是本能地拉着银发小狗，把银发小狗紧紧地拉在身前，我的额头与银发小狗靠在一起，温度在黑暗中传递。

    我说：“別怕，別怕，別怕。”

    我不停地说：“不要害怕，不要想了。”

    我看不清银发小狗的神色，但是刚才在去抽被子时，我也已经看到了银发小狗在自己脖颈上不断用尖锐的指甲挠着，扣着的神色，我紧紧地握着银发小狗的手，一只手扣住了银发小狗两只手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前，让他感受我的心跳，我唯一身下空余的手，去柔和轻微地抚摸着银发小狗的脸，不断地去擦掉他眼睛裏的眼泪。

    那眼泪是烫的。

    我的手抚摸着银发小狗的眼泪，手捧着他的脸，此时说什麽也没有用了，但是在这种距离的接触下，小狗的注意力好像从那痛苦的涣散着抽取了一点点，放在了我的身上。

    我看不到银发小狗的神色，我只能用一只手抚摸着银发小狗的眼睛，抚摸着他的五官与湿噠噠的脸蛋，我拿着口袋裏随身带着地纸巾把小狗的额头的冷汗，鼻尖的一点点鼻涕，还有所有的眼泪都擦掉了，随后把纸张从被子扔出去。

    我在细细整理着银发小狗的五官时，银发小狗就这麽乖巧安静地、就像是在漆黑的环境中得到了一点点的寧静为名的强效镇静剂，他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蜷缩着自己的胚胎，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但是我害怕他此时又是那被魇住的模样，我的手摇着银发小狗的下巴，喊了喊小狗。

    小狗气息如游的应了一声，声音尤为的虚弱，难过。

    他好像在刚才的哭嚎中，榨干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与生命力，就像是一直被干枯腐烂地稻草，躺在了我的身边，即便我的额头靠在银发小狗的额头，也不能找到银发小狗的任何一根骨头，就像是靠着一团疲惫的软泥。

    我的唇抿了抿，抬手，却抓起了银发小狗的手，带着银发小狗的手，往他的腹部带，小狗的身体几乎是可以任由我摆布，他身体还在后遗症一样的，不时就会弹跳一下，完全脱离银发小狗的弹跳，痉挛，那就像是神经在颤抖，我扯着银发小狗的手，让他贴近他的腹部。

    我说：“小狗。”

    我说：“你感受这裏，你感受这裏。”

    我带着银发小狗的手，带着他的指尖，让银发小狗的手指指尖不停地去临摹着那记号笔写着他名字的富符号，我带着银发小狗的手指，让他去摸自己的名字。

    “祁寧，”我说：“这是你的名字。”

    小狗的手在黑暗中缩了缩，那所谓的他的名字，此时却好像烫伤了银发小狗，银发小狗的手在往后缩着，我这次强硬地阻止了银发小狗。

    我拉着银发小狗的手，让他一次次的临摹着银发小狗的记号，我说：“跟我念，祁寧。”

    小狗抖了一下，他似乎要往后缩，我的手抱住了银发小狗，在黑暗中，氧气有些许不足，甚而有些憋闷，但是在这种轻微窒息地情况中，却能让小狗的注意力没有那麽的涣散，沉浸在自己软泥一样哀伤的思绪中，而注意到现实，把小狗拉扯到现实。

    我的手扯着银发小狗的手指，让他一次次地抚摸着记号，我这次硬逼着银发小狗去写自己的名字：“写，小狗，什麽也不要想，写就好了。”

    黑暗中，看不清我们的脸，只能感受到两个年轻男性在一个巨大的棉被中，不断腾升升高的温度，我说：“写。”

    小狗被我带动着手，被我强行按着，去加重这个行为，那祁寧的镜像字笔画，我几乎记得那个字体的所有符号，甚至在脑海裏能够无比清晰的知道那个纹身地每一处细节，我都记得清楚的。

    我甚至不需要回忆，就能机械地拉着小狗，一次次，一笔笔地在上面不断地画着，带着银发小狗颤抖的指间，也在上面画着。

    小狗的呼吸在颤抖，他的呼吸几乎轻微到了极点，就像是将熄灭的烛火，他的感官也迟钝不清，或许这个不停地写写画画，无法让他反应过来。

    我扯着他的手，手稍微用了点力气，银发小狗的注意力果然被我带走了，银发小狗的手抖了一下。

    我说：“这裏写着什麽字？“

    银发小狗：“……小狗……”

    银发小狗说：“……的……名字……”

    银发小狗的每一个字都变得尤为的艰难。

    我手扣住了银发小狗的手，让他不断地在上面描绘着，书写着，每写一会，我就喊他：“上面写的是什麽？”

    银发小狗从一开始的艰难，避让，不愿意说着自己的名字，一直到最后，他才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句：“……祁寧。”

    银发小狗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就开始在压抑地哭：“……祁寧、是祁寧。”

    我拉着小狗的手，对此一言不发，只是手开始安抚着银发小狗的脊背，让他慢慢地说着自己的名字，银发小狗声音轻微地喊了一会，他的手就有些轻微地颤抖，我的手慢慢从银发小狗的手腕松开，我说：“继续。”

    黑暗中，只有小狗轻微地哭泣声，以及那一声很轻地、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祁寧。”

    他说：“……祁寧。”

    我应了一声。

    我只是安抚着他的脊背，银发小狗有几分机械地让自己的手去刻画自己的名字，我抚摸着他的眼睛，那新鲜的眼泪从那眼眶中不断地落下，我的大拇指不停地抹掉银发小狗的眼泪。

    我说：“很棒了。”

    小狗手指画着画着，他突然剧烈地干呕起来，我拍着他的背，但是这一次没有安抚，而是带着一点暗示，在我拍着他的脊背时，我的手没有停，依然静默无声地、在银发小狗的腰腹名字上，静静地画着。

    此时银发小狗的感官是迟钝的，他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干什麽、或者说自己的腰腹已经正在被人抚摸，他的感知是轻微的，我掀开被子，让银发小狗呼吸更透彻地空气，我把他面朝下放在我的大腿上，让他吐在床下，我一边拍着银发小狗的背部，一边轻微地、重复地，滑过银发小狗的腰腹部。

    也滑过了银发小狗的名字。

    我没有再继续加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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