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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未知狩猎(二) 花店,破碎,腰上的手……
苏泽诩坐在办公室前翻看这次逮捕的嫌疑人周旱的卷宗。
他垂眸看着上面记录的文?字, 还没看几行就?冷下脸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周旱的卷宗是谁草拟的?过来一趟。”
三分钟后,一个表情忐忑的女警员出现在苏泽诩的办公室。
苏泽诩抬眼看向她, 将桌上的卷宗推过去,递到她的眼前。
“罗杉, 你知道卷宗的编写必须要实事求是吗?一切前因后果都必须陈述在上面。”
罗杉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卷宗,“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告诉我, 为什麽要把周旱为弟弟报仇的前因改成这样?模糊的行凶杀人?”
苏泽诩屈指敲了两下桌面,语气严肃。
“这份卷宗是要和周旱一起被送到法庭院作为定罪的重要信息,为什麽要这样?写?”
“抱歉, 我已经?做出最大努力?还原前因了, 但是如果我写得再明显一些?……会有人找我家人的麻烦。”
罗杉被训得不敢抬头, 她眼裏含着泪花,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周旱得罪的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 如果她实事求是写出是企业家的儿子?先迫害周旱的弟弟再被报复。
那家企业就?会因为名?誉受损,股 票下跌。
她也不想这样?的……罗杉看着自己身上的制服,感?到一阵难堪,羞耻感?让她抬不起头。
苏泽诩拧着眉, 看着眼前肩膀发颤正在无声流泪的罗杉。
“我知道了,这份卷宗我亲自编写,如果有人问你, 你就?将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罗杉一怔,她抬起头, “可是长官,他们……看起来很?不好招惹,我担心?他们会报复你。”
苏泽诩将卷宗合上, 起身抽了几张纸递给罗杉。
他记得对方当年是以笔试第一的成绩被他招进办公室文?职,就?是因为他觉得对方对于很?多观点?的思考都很?犀利,非常敢说。
他笑了笑, “没关系,至少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算想要威胁,也只能用更加温和的方式不是吗?”
罗杉接过纸巾擦拭眼泪,看起来情绪稳定了一些?。
苏泽诩又从?抽屉裏拿了两块薄荷糖递给罗杉,他用食指点?了点?眼尾。
“这是我平时用来提神的。不想出去被其他人看见的话?,就?再在这裏坐一会儿吧。”
罗杉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她掉眼泪不是因为长官的问询,只是自己过不了心?裏那关。
她握着手心?的薄荷糖,剥了一颗,薄荷的含量很?多,吃下去后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罗杉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天吶她在干什麽,做了错事就?算了居然还在长官面前流泪,最后还是对方将她的工作內容揽了过去。
但是,罗杉握紧手裏的另一颗薄荷糖。
她那天回家就?看到几个人坐在她家裏的沙发上,最中间坐着那家企业的董事长秘书?,脑子?一懵,反应过来后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的父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热情地招待对方喝茶。
在那群人离开后,她良久地坐在卧室裏,思考了很?多,甚至打算直接辞职。
但最终她缓缓打开电脑,没有她,也会有別的同事遭遇这一切,所以她小心?翼翼将前因后果藏在卷宗的信息之?內,希望能被法庭院的人注意到。
罗杉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职业陷入了迷茫。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考进警司,又为什麽一切都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为什麽在面对压迫的权势时,普通人会这样?无力??
就?在她想要回去就?写辞职报告的时候,正在敲击键盘的苏泽诩突然停下动作,问了她一句话?。
“罗杉,你还记得在刚入职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什麽吗?”
罗杉回神,几乎不用思考,她就?点?头回答,“我记得,您当时告诉我们,这裏是整座城市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苏泽诩的脸颊上映着电脑屏幕上的浅淡荧光,罗杉望着他,恍惚间有种她与对方隔着一道空间的不真实感?。
他往椅背上靠去,语气平淡,“嗯,还有一句话?我当时没说,这裏是城市最重要的一道防线,那麽我就?是这裏最后的防线。”
“这件事你的确有错,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没有下次了。”
罗杉手指紧握,“您不罚我吗?我没有坚守住底线,愧对这个职业。”
苏泽诩继续坐起身敲击键盘,“我不是说了吗?没有下次。”这次就?算了,他看得出罗杉已经?尽力?。
更何况真正有错的分明就是那些自以为是,以为能操纵规则和底线的人。
敢威胁他手下的人,那群人还真是活腻了。
罗杉的眼泪原本已经?止住,这一下视线突然又模糊起来,她连忙抽出纸巾捂在眼睛上。
苏泽诩温和的态度让她心裏的负罪感更重,她要效忠长官一辈子?呜呜。
许漳敲门进来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红着眼睛抽噎的罗杉,他脚步一顿,移开视线将一份文?件放在苏泽诩的办公桌上。
“长官,这是我写的检讨报告。”
苏泽诩盯着电脑,点?了点?头,“好,就?放在这裏吧。”
许漳站在办公桌前,他又转头看了眼罗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苏泽诩抽空看了他一眼,“还有什麽事吗?”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电话?和他们的提议我都已经?处理了,我不会离开警司。”
罗杉听出他们有事要谈,擦干眼泪起身向苏泽诩告辞,“长官、小许哥,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苏泽诩颔首,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许漳见他一直在电脑上敲击着內容,也没有再打扰,拿起桌上的茶杯走到饮水机旁边给他接了一杯热水。
苏泽诩下意识伸手去拿水杯,杯身突然被许漳按住。
他疑惑地抬眼,许漳被他看了一眼,指尖一颤连忙将手松开,“……刚接过热水,现在还有点?烫。”
苏泽诩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嗯,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这些?事你自己处理好就?行,不用都给我汇报。”
许漳还想要再说什麽,苏泽诩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直接接通。
对面传来姜子?舒的声音。
“喂?你中午吃饭那会儿让我问的那家清洁公司我问到了,不过不用你特意致电提醒,我刚查出来是我爹名?下集团的子?公司,我已经?找过负责人谈话?了。”
“他说今天就?把陈旧的设备收集起来全部销毁,立即订一批质检过关的换上。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苏泽诩笑了一声,“那就?谢谢你了。今天中午你的烫伤检查过了吗?”
“哟,你还知道关心?我呢。”姜子?舒正在开车,周围全是嘈杂的汽车喇叭声。
“放心?吧,看过了没事,涂点?药膏就?好。”
苏泽诩哪怕单手敲击电脑,只看着屏幕也能感?觉到许漳直勾勾盯着他手机的视线。
“嗯,你既然在路上那我就?先挂了。”
姜子?舒连忙叫住他,“哎哎哎,等等,你怎麽不问问我要去哪?”
苏泽诩声音逐渐不耐烦,“懒得问。”
“你这人……我在给你们警司送温暖的路上,下午茶把我的后备箱都塞满了,等着啊。”
苏泽诩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看着电脑上差不多快要写完的卷宗,他猜得到既然那些?人能找到罗杉,想必也会联系法庭院的人。
苏泽诩飞快地在脑海中搜索法庭院的人脉,其中倒是有一个能用,但对方前几天和他相?亲的时候刚被他拒绝。
苏泽诩揉了揉额角,早知道就?不拒绝的那麽快了。
这些?人也不知道到底从?哪得到的消息,自从?他开始相?亲,已经?遇到了好几个熟人,偏偏很?多都是工作上有交集的,麻烦。
身边的许漳还站在那杵着,苏泽诩不得不再次抬眼,眼神询问他还有什麽事。
许漳低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卷宗,“长官是在写案件细节吗?”
这原本应该是罗杉的工作,联想到刚才罗杉微红的眼眶,许漳突然明白了点?什麽。
他从?小身处的环境让他对一些?事并不陌生。
许漳压低声音,“是罗杉遇到什麽事了吗?”
苏泽诩也没打算瞒着,他点?头。
“那些?人威胁罗杉在要递交给法庭院的卷宗上避重就?轻,罗杉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怎麽办就?只能在卷宗上透露部分信息。”
“但这部分含糊不清的信息法庭院未必会关注,所以我来重新写一份。”
许漳明白了,他也没掩饰自己背后的能力?,“那需要我做点?什麽吗?”
苏泽诩不瞒他就?是打算借用许漳的手,他写完最后一段合上电脑。
对付这种圆滑的企业,不能用利,得用权,官大一级压死人可不是说着玩的。
“嗯,你如果明天有空的话?跟我走一趟。”
许漳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周身因为刚才苏泽诩接通那个电话?的阴沉气息都散去不少。
“我随时都有空,您要出去叫我一声就?行。”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苏泽诩听到这恨不得把门敲烂的动静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无声嘆了口气,“直接进来。”
姜子?舒拎着一份小蛋糕和咖啡走进来,脸上的笑意在见到许漳的时候就?僵住。
许漳看见是他,也眯了眯眼。
姜子?舒收回视线,选择直接无视这个远房表弟,他大步走上前将蛋糕和咖啡放在桌上,他语气欢快。
“不知道你这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剩下的下午茶在大厅,想吃自己去拿。”
姜子?舒说这话?的时候看也不看许漳,但傻子?也知道是让许漳赶紧走,別站在这碍事的意思。
许漳装作听不懂,他看向桌上的咖啡,皮笑肉不笑,“长官不喜欢咖啡的味道,他只喜欢茶,这杯还是你自己喝吧。”
苏泽诩接过蛋糕,“咖啡确实不用,我担心?晚上睡不着。”
姜子?舒默默地转头看向许漳,不动声色地瞪他一眼,呵呵一笑拿起咖啡,“没关系,你不喝我喝。”
姜子?舒假装不经?意地突然道,“你觉得今天中午吃的那家餐厅怎麽样??下次有空我再带你去尝尝他们家的新品菜。”
苏泽诩正在吃蛋糕,声音有点?含糊,“嗯,还行。”
“哪家餐厅?表哥怎麽不叫上我?”许漳突然插话?,表哥两个字咬的很?重。
姜子?舒深吸口气,被这声表哥叫的险些?起鸡皮疙瘩,死装货,好恶心?的称呼!
他假笑道。
“那就?不用了吧,这种场合不好带上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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