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害怕这样温柔的藤蔓。
或者说比起害怕,应该是讨人?喜欢才对。
阮青淮安静地看着藤蔓,对于他刚才的问题,藤蔓没有什麽反应,不知道是无法回答,还是因为他没有猜到对方的意思。
对于不是同类的藤蔓,阮青淮总是忍不住将心?底的话说出。
大概是因为知道也许对方不懂,所以才能更加坦率。
“你为什麽对我这麽好呢?我已经快要忘记这样无忧无虑,被好好呵护的感觉了,但你为什麽要这样对我有求必应呢?这样会让我变得贪心?啊。”
阮青淮不解。
“比如,我的脾气好像越来越不好了,之前还把你送给我的果?子扔掉,那时候你很伤心?吧,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有些茫然,在原来的世界裏,他总是被人?夸听话懂事,不管在哪裏都是別人?眼裏脾气最好的那一个。
他也很少主动提出什麽要求,从来没有要求想要得到什麽,像今天?这样想要摇篮的事,在从前根本不会发生。
不是因为之前实现不了,哪怕让他开?口借一个橡皮擦,对阮青淮来说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也许是寄人?篱下太久,不想欠別人?人?情;也许只?是单纯不好意思,说不出口。
但为什麽……在面前藤蔓的时候,他能这样理 直气壮地提出要求呢?
阮青淮想不明白。
如同以往那样,藤蔓依旧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但藤蔓用叶子戳了戳他的脸颊。
冰冰凉凉的触感划过,阮青淮忍不住笑了一下,“做什麽?”
藤蔓继续用叶子在他嘴角上点了一下,刚好落在他此时弯起的弧度上。
阮青淮眨眼,“你是让我笑的意思吗?”
藤蔓尖给予他肯定的回答。
阮青淮感动地一把搂住藤蔓,并大声宣布,“你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下意识想要左右疯狂摇头的藤蔓尖,在看见阮青淮脸上的笑意时顿住。
算了,暂时当一天?朋友也没什麽,只?要人?类开?心?就好。
藤蔓尖迟疑地停顿,最后缓缓搭在阮青淮的后背上。
祂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准确理解对方话语裏面的含义?。
刚才阮青淮说出的话意思太过复杂,也许还带着他自己都不清晰的情绪,祂没有办法完全读懂。
但祂能敏锐感觉到,这是人?类因为祂而产生的复杂的情绪,这一点让祂忍不住开?心?。
阮青淮后来的情绪低落下来,藤蔓着急,想让他不要难过。
但不知道该这麽表达,只?能笨拙的用叶子戳他的脸颊。
然后,喜提了一个最好的朋友的身份。
藤蔓感受着阮青淮温暖的怀抱,不能沟通真的很碍事,明明刚才那种气氛,好像可以用一种更加简单的方式打断。
比如、比如什麽?
藤蔓不由自主地凝视着阮青淮不断启合的红唇,祂是想要做什麽呢?
祂的叶片与根茎,甚至就连开?出的花朵都曾感受过这裏,但祂为什麽还是觉得不满足?
*
阮青淮开?心?的时候,话总是很多,他在藤蔓身边不停的叽叽喳喳。
“你知道吗?如果?我最近这段经歷写成小说可能都没有人?能相信。不过危险也是真的,刚来到这裏的时候,我甚至有想过要不找个悬崖再跳一次,试试能不能回去,但是一想到那个高度就有点腿软……”
可能是藤蔓编织的摇篮太过舒适,或许还有不断在后背上轻拍着的藤蔓尖。
阮青淮的声音逐渐低下,渐渐的,他眼睛闭上,就这样在藤蔓身边睡着了。
轻拍的藤蔓尖停下,藤蔓仔细描摹着阮青淮的睡顏。
祂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祂也拥有嘴唇,是不是就能在刚才很想做些什麽的时候,用唇轻轻贴住对方的。
如果?祂能有手臂,是不是就能在刚才阮青淮抱住祂的时候,也回抱过去,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如果?祂能有和人?类匹配的身体,当阮青淮再次碰到“花朵”的时候。
是不是就再不能像这样云淡风轻,也再也不能说出他们是朋友这样的话。
这些疑问最后逐渐指向?肯定的回答,当然会,如果?祂是人?类,一定和现在不一样。
但祂不确定这种改变是好是坏,而且……藤蔓陷入深深的纠结。
在祂的眼中?,阮青淮就是祂见过最好看的人?类,可是阮青淮又喜欢什麽样的人?类皮囊呢?
*
阮青淮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藤蔓之前为他布置的洞xue裏面。
这一觉睡得有些沉,他睁眼的时候还没彻底回神。
他往旁边偏头,藤蔓正从洞外回来。
他故意闭上眼,放缓呼吸,藤蔓果?然没有发现他已经醒来。
阮青淮眯眼看着祂将装满溪水的小铜锅架在木柴上,然后围着铜锅团团转,似乎在思考怎麽生火。
但明显没有思考出来,叶子都耷拉下来。
这一幕实在有趣,他忍不住笑得溢出声音,“噗嗤!”
藤蔓发现他已经醒来,猛地蹿过来。
阮青淮朝他伸手,藤蔓自觉地缠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
“你是想要生火烧水吗?”
他维持着笑的表情,屈指弹了一下藤蔓耷拉的叶片,“你別忘了,你是植物,要离火源远一点。”
阮青淮拿起角落的背包,“我记得之前胖哥给了我两?块打火石,找到了。”
他拿着打火石走到柴火旁边,两?块石头用力一擦,立即闪烁出火星点子。
眼见着藤蔓好奇地往前走,阮青淮连忙停手将它拦住,“都说了这很危险的,不准过来。”
藤蔓只?好呆在不远处,看着他点火。
不一会儿?,柴火就被他点燃,热乎乎的。
眼见着铜锅裏面的水开?始冒烟,阮青淮才突然想起来什麽,“你烧水是想做什麽?”
他问完才发现洞xue裏面少了一个,阮青淮严肃地看向?藤蔓,“我们带回来的兔子呢?”
藤蔓从洞口外面拖回来一只?被折磨地奄奄一息的小灰兔。
阮青淮扶额,甚至还是把兔子放在外面,藤蔓这是有多不喜欢兔子啊。
“不要欺负它,它受伤了。”
阮青淮将兔子放在干净的树叶上,藤蔓不悦地在后面露出尖刺,没有受伤就可以欺负了吗?
在阮青淮回头前,藤蔓又迅速将攻击意味十足的尖刺收回。
他不知道眼前的心?机藤蔓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还是板着脸。
“你刚才是不是想将兔子扔进锅裏,不可以这样,我把它救回来不是为了吃掉的。”
藤蔓不解,那玩意不吃掉还能有什麽用。
“我是想把养起来,你不觉得毛绒绒的生物很可爱吗?”阮青淮认真给藤蔓解释。
这句话对于藤蔓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养起来、毛绒绒、可爱。
也就是说,阮青淮是想要祂和这个兔子,他们三?个一起住在这个洞xue裏。
也就是说祂和人?类做什麽,边上都有一只?蠢兔子在盯着?
而且毛绒绒可爱吗?祂怎麽不觉得,又脏又丑,粘上泥水就会黏在一起。
果?然还是杀了吧。藤蔓阴森森地看着树叶上的小灰兔。
刚恢复意识就再次感受到杀意的灰兔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怎麽还想杀它?它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到底该怎麽才能从祂的眼皮子底下死裏逃生,在线等急!
阮青淮钝感力发作,还在跟藤蔓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到时候我就可以白天?抱着毛绒绒晒太阳,晚上也挨着毛绒绒睡觉,希望这只?小灰兔能乖一点,不要蹬人?。”
灰兔明显察觉,那个人?类每多说一句,祂的杀意就更重?几分。
死到临头,灰兔抓住阮青淮话语裏的求生机会,也顾不上腿上的伤口了,猛地蹬了一脚墙壁,跟个弹簧一样到处乱蹬。
它刚才躺过的树叶被它脚上的利爪蹬得乱七八糟。
阮青淮惊呆了,“这只?兔子脾气这麽不好的吗?”
灰兔继续卖力的表演,就差把自己蹬瘫痪了。
“哎,”阮青淮遗憾地嘆息一身,“算了,我不适合养这类犟种宠物,等它伤养好了就放它走吧。”
虽然这只?毛绒绒的灰兔看着很可爱,但是要是老被蹬,他肯定会生气的。
藤蔓盯着那只?有眼色的兔子,身上的杀意总算逐渐消退。
祂能和森林裏的一切动植物沟通,但祂很少这样做,因为觉得它们不配。
但此时,祂屈尊降贵地用藤蔓点了点地面,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如果?脉络一样的绿色根蔓伸向?那只?灰兔。
祂的命令传入灰兔的耳中?,【今晚就伤好离开?,否则就永远別离开?了。】
灰兔第一次听到类似神谕的旨意,它神智恍惚一瞬。
突然反应过来祂下达的期限后,灰兔的心?嘎巴一下碎了,今晚怎麽可能就能养好伤,哪有这麽快!
等等今晚,为什麽是晚上?灰兔回想起刚才看见的绿色脉络上,似乎有什麽白色的存在,看形状像是花?
祂开?花了?
灰兔想通后,连它的生死都忘了,祂居然开?花了?!祂居然会开?花??
还是在这个时候……祂总时不时突然苏醒,然后森林就会动荡一翻,地震都算是轻的,严重?点直接一方土地寸土不生。
总之格外暴躁,它们只?能避开?,没有存在敢招惹。
在前段时间感受到祂醒来后,森林裏的存在都很害怕,胆战心?惊了好几天?也没发生什麽,它们还奇怪来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果?祂能将过剩的精力发泄在別的地方,那它们就能平安一次了吧,
好好好,它马上就走,绝不打扰
灰兔趁着阮青淮转身的功夫,直接用前脚倒立蹦跳。
在对方注意到时,用那种怪异的姿势瞬间消失在洞口,看起来格外身残志坚。
“……”阮青淮目瞪口呆,恍惚地看着它离去的身影,“你们森林裏的小动物,还挺有个性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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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青淮啊,这就是被好好爱着的感觉呀[哈哈大笑][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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