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厨房焕然一新,墙壁被重新粉刷过,安装了明亮节能的灯具;老旧的灶台旁添置了方便操作的料理台,最显眼的是那台崭新的油烟机和安静转动的壁扇。
藺母也愣住了,扶着门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藺遇白快步走到浴室,发现旧式的水箱不见了,换上了即热式的电热水器。
他又查看了几个房间,发现走道裏原本有些松动的地砖都被重新铺设平整,一些容易磕碰的墙角还贴心地包上防撞条。
屋裏屋外,许多细微之处都得到了修缮和完善,一切都是从老人的安全和便利出发,考虑得周到而体贴。
没有大肆张扬的改造,却处处透着用心。
藺遇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他几乎能想象出,在他陪护母亲住院的那几天,裴知凛是如何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了这一切。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指尖不知为何一直在发抖。
藺遇白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他想问裴知凛为何做了这麽多却不告诉自己,又觉得问题很多余。
藺遇白本来编辑了一段文字,如此写道:“裴知凛,我和妈都到家了,家裏很好,谢谢你。”
但读了又读,觉得这句话不足以报恩。
纠结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了一个投其所好的好办法。
安顿好藺母休息,藺遇白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从行李箱深处拿出一个小心存放的纸袋,裏面是一件他之前买的女仆裙。
心跳有些快,但藺遇白没有犹豫。
换好裙子,他站在镜子前。
裙衬的丝质面料贴着皮肤,短短的蕾丝裙摆轻拂小腿,带来一种陌生又玄妙的痒意。
他拿起手机,调整角度,拍了一张只有锁骨以下、腰身到裙摆部分的照片,背景是熟悉的旧书桌,在昏稠的光线,形成一种蒙昧的蛊惑。
藺遇白直接点开裴知凛的对话框,将原汁原味的照片发了过去。
没有配任何文字。
——
帝都,裴知凛正在主持一个关于研发App的视频会议。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目光骤然沉凝。
图片加载完成的剎那,裴知凛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视频裏下属的报告声瞬间变得遥远,他所有的感官和思维都聚拢在了屏幕上。
藺遇白居然给他发了一张女装照。
纤细的腰线,丝质裙衬下隐约的大腿轮廓,柔顺垂落的裙摆,雪白的肌肤……
一股潦烈而燥热的冲动自下腹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想立刻停止会议,即刻驱车回到杉城,将那个胆大包天的人儿狠狠揉进怀裏。
一寸寸确认那衣料下的触感,想听他带着哭腔求饶……
真是诱人又欠|操的小羊羔。
开窍之后,这麽会撩。
裴知凛微燥地扯了扯衬衫领带,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让视频对面的下属顿了一下。
“裴少,是我讲得哪些地方需要调整吗?”
裴知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骇浪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暗沉。
他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没问题。继续。”
——
半天后,裴知凛处理完事务,驱车回至杉城。
他到的时候,正是晚饭时分。
藺母见到他十分高兴,张罗着加了碗筷。藺遇白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他,面颊习惯性地烫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像是完全忘了那张照片的事,故作没事儿人地招呼道:“回来了?正好吃饭。”
饭桌上,藺母不断给裴知凛夹菜,说着感谢的话。裴知凛应对得体,语气温和。藺遇白坐在他对面,规规矩矩地吃着饭。
那模样要多安分就有多安分。
藺母见裴知凛饭碗见底,道:“儿子,去帮小裴盛饭。”
当藺遇白主动起身添饭时,刚回座位,就感到一只穿着西裤的腿,在桌下轻轻贴上了他的脚踝。
藺遇白动作一滞,忍不住看了裴知凛一眼。
对方正在慢条斯理地用餐。
但桌下的那只脚得寸进尺,用脚踝內侧暧昧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一股麻痒瞬间窜上藺遇白的脊梁骨。
藺遇白耳根发热,面上却不动声色,在桌子底下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回去,试图将那作乱的脚推开。
裴知凛面色不变,夹了一筷子菜放入藺母碗中,说着“阿姨您多吃点”,桌下的脚却灵活地避开藺遇白的踩压,反而用脚尖勾住了他的脚腕。
两人在无人可见的桌下,用腿脚进行着一场无声且充满张力的较量。藺遇白试图挣脱,裴知凛却缠得更紧,脚踝相贴的地方,热度惊人。
就在这时,藺母像是想起了什麽,放下筷子,从口袋裏掏出两张叠成三角的缃黄色平安符。
“对了,小裴,小白,这是前几天我托人去庙裏求的平安符,你们一人一个,带在身上,新年新气象,大吉大利,保个平安。”
藺母笑着,将平安符分別递给他们。
桌下的纠缠瞬间停止。
裴知凛收回脚,双手接过平安符:“谢谢伯母。”
藺遇白也赶紧接过:“谢谢妈。”
小小的平安符握在手裏,带着淡淡的香火气,仿佛一下子将刚才那隐秘躁动的氛围拉回了温馨平常的烟火人间。
裴知凛看着手裏的平安符,眼前一片恍惚。
犹记得,许久之前,他看到藺遇白手机有一张平安符,当时他就很喜欢他了,爱屋及乌,也寻藺遇白要了一张。
是平安符将他们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拥有跟藺遇白一样的东西,仿佛就能够离他近一点。
裴知凛打算将平安符塞进自己的手机壳裏。
藺母意外看到了裴知凛的手机壳上所嵌着的黄符,眼睛一亮,张了张口,想问些什麽,但最终囿于某些缘由,没有问出口。
——
夜裏,等裴知凛去洗澡时,藺遇白去厨房打来一盆烧好的生姜艾草汤,端到藺母面前,让藺母泡脚。
一片水雾袅袅间,藺母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笑盈盈地问道:“儿子,妈上午看到小裴的手机外壳夹着一张平安符,看上去挺旧的,边角都磨毛了。”
藺遇白正在帮母亲捶腿,闻言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妈记得,你之前也要过一张平安符,说是要送给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藺母的语气依旧温和,“是给小裴的吗?”
被母亲直接点破,藺遇白的脸颊有些发烫,他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是。”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汤盆细微声音。
藺母放下手裏的毛衣,转过头,目光温和而了然地看着儿子低垂的侧脸:“儿子,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小裴?”
藺遇白心道母亲是怎麽看出来的,他表现得很明显吗?
他下意识就想否认或含糊过去:“妈,我其实——”
“在妈面前还藏着掖着?”
藺母轻轻打断他,并未责备,语气只有心疼与包容,“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心裏那点小九九,妈还能看不出来?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別人不一样。”
她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小白,喜欢一个人,不是什麽丢人的事。小裴那孩子,虽然话不多,但心思正,对你是实打实的好,对妈也很好。这一切,妈都看在眼裏。”
藺遇白抬起头,对上母亲温柔而鼓励的目光,一直紧绷的心弦忽然就松了下来。
他以为藺母不会同意他与裴知凛在一起,所以处处藏着掖着。
但藺母比他所想的要开明。
他鼻尖有些发酸,轻轻点了点头,终于不再回避:“嗯。我喜欢他。”
说出这句话,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心裏瞬间变得轻快而明亮。
藺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重新拿起毛衣,语气变得轻快而坚定:“这就对了。喜欢就要大大方方的,別总是那麽拧巴。两个人能走到一起是缘分,好好珍惜。”
她看着儿子,柔声道:“小裴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看到他把你放在心上,把咱们这个家也放在心上,妈就放心了。”
藺遇白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谈恋爱时该怎麽做。
但有了母亲的祝福和鼓励,他就觉得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这一会儿,裴知凛刚好洗完澡出来。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家居服,柔软的布料稍稍柔和了他平日裏的冷峻,显得极为少年气。
藺母已经泡完了脚,把毛线收拾好,温然笑道:“小裴洗好了?那早点休息吧,我也回房了。”
“伯母晚安。”裴知凛微微颔首,很乖的样子。
藺母回了房间,偌大的客厅裏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同,安静得能够听到窗外的风雪声。
裴知凛在藺遇白身侧坐下,没有靠得很近,但存在感极强。
藺遇白用余光撇了一眼。
少年发梢的水珠偶尔滚落,洇湿了一小片肩头的衣料。侧顏线条利落,喉结性感清晰。
藺遇白有些紧张,虽然两人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但他还没进入两人独处的状态裏。耳畔处却是回想起藺母刚才的教诲——
「谈恋爱就要大大方方的。」
藺遇白抿了抿唇,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
裴知凛正在拿着手机回复信息,觉察到身侧人的动静,抬眼看向他。
藺遇白从偏屋裏拿出了一个风筒,又走回沙发凳前,轻咳一声:
“小狗低头,主人帮你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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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更精彩[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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