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母女俩同时惊呼出声,妇人下意识搂紧了怀中的孩子,待站稳后,母女俩不约而同地低头望去,方才还宽敞的小院已缩成磨盘大小,刘大那瘫软的黑影更是成了模糊的黑点。
“那...那个人怎麽办?”妇人迟疑开口。
“无碍,我布个防御法阵即可,无人能入你家院子,他会如你心中所想,躺在那小院中,腐烂生蛆。”钟九璃挥手,一道无形光幕倾泻而下,转瞬间便将整座小院笼罩在內。
母女俩再次望向那座承载了许多欢乐与痛苦的小院,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妇人抱着孩子深深福了一礼,声音哽咽。
钟九璃伸手将 人托起,语气依旧平淡,细听却能听出,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不必言谢,既尝了你亲手烹制的佳肴,这便权当是回礼了。”
白也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从她怀中接过小姑娘抱在怀中,“对,不用谢,相逢即是缘,既然得了你的热情招待,这点小事算不得什麽。”
“嗯!”妇人低低应着,目光却无聚焦地望向了虚空之中,此刻灵舟在云层之中极速飞行,天穹上的星星近得像是触手可得。
她知道自己接触到了全新的世界,可此刻,心头也涌上了新的迷茫。
往后该去哪儿?如何谋生?如何将宝宝养大?种种忧虑同时涌上心头。
几人都察觉到了她的忧虑,但见她神色疲惫,便都没再多言。有些事,急不得。
“天色已晚,您先带宝宝去休息吧。”白也温声开口,“有什麽事情,明日再慢慢商量。”
妇人跟着白也进了船舱,她有些好奇地瞧着灵舟內部,没想到这外头瞧着不大的船舱进入之后竟如此宽敞。
白也推开一间空置的房间,指尖轻点,嵌于墙面上的夜明珠便幽幽亮起,映照出一方温暖的空间。
“安心休息,有什麽事随时叫我。”白也叮嘱了一句,将孩子还给妇人。
她转身合上房门,重新回到甲板上。
刚踏出舱门,就听到了柳衔月和娇娇叽叽喳喳的声音,俩人都在缠着钟九璃问发生了什麽事。
钟九璃被俩人缠得眉头微蹙,见白也出来,她抬手一招,“过来。”
白也眸光定格在钟九璃脸上,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辉,微微蹙起的眉头,也美得不可思议。
“怎麽啦?”她凑近,刻意放柔了嗓音,尾音还带着几分甜腻。
“咦??”娇娇歪头,狐疑地打量着她,“也崽,你嗓子不舒服吗,怎麽说话这个调调?”
白也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她就是想在老婆面前当个温柔的夹子,这臭乌龟,怎麽跑出来拆台了。
“没有,我嗓子很舒服!”白也恶声恶气地说。
钟九璃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你给她们好好说说事情经过。”
她说完便越过几人,飘然离去。
白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她不想讲八卦,想和老婆一起回去睡觉来着。
无奈俩人抓着她不让走,白也只好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讲。
柳衔月听完之后,沉吟道:“那你要如何安置她们?”
“自然是带回白虎部落去啊!”白也答得干脆。
她想起部落裏那些勤劳的婶子们,有那险些被赌鬼丈夫卖进青楼的,也有成亲多年无所出被赶出家门的,还有因为生了女儿,被婆家赶出来的。
总之,皆是些走投无路的女子。
白也轻声感嘆,“这个世道啊,对女人总是不公的,女子嫁错人,便是半生劫难。”
即便到了现代社会,家暴之事依旧屡见不鲜。
但好在,这是没有法纪的修真界。不需法律制裁,拳头大的人,就是法!而她,可以暴力执法。
柳衔月摇着团扇,轻笑,“说起来你们白虎部落倒是成了个女儿国了。”
“怎麽,柳老板也想去吗?”白也挑眉,“那我这个当少族长的,可得好好安排一下,给你盖个最大的房子!”
“小家伙胃口不小啊!”柳衔月抄起娇娇朝白也砸去,“拐了三清宗的宗主还不够,还想将老娘也拐去做个压寨夫人不成?”
白也手忙脚乱地接住娇娇,闻言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你这人不要乱说话占我便宜啊!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进来!”钟九璃的声音忽地在脑海中响起,白也来不及思考她喊自己什麽事,就屁颠屁颠地进了船舱,活像个被主人召唤的小狗。
“钟九璃,你是不是一个人待着无聊想我了!”白也蹭到她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打坐,修炼。”钟九璃闭目不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也乖乖盘腿坐下,与钟九璃肩并着肩。
窗外云海翻涌,屋內溢满冷香,白也没什麽修炼的心思,她有些无聊地左顾右盼。
“如此坐立难安,可是还想出去与柳衔月玩闹?”钟九璃睁眼看向身侧的白也,琉璃般的眸子裏暗流涌动。
“我干嘛要想和柳衔月玩,我又玩不过她。”白也有些惊讶,不知道钟九璃怎麽看起来似乎有点生气的样子。
钟九璃看着小老虎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心头那股莫名生起的无名火似乎又平息了下来。
四目相对,白也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回过味来!
“钟九璃。”白也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近了些,近到呼吸可闻,“你在吃好朋友的醋哦。”
“胡言乱语!”钟九璃神色平静地別过脸去,“不修炼,便出去吧。”
“你就是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宠物了是不是?”白也有些生气地鼓起脸颊。
钟九璃回眸瞥来,不等她发作,白也立刻给自己找台阶下,“对,没错,老虎就是用来当宠物的,我不打扰你修炼了。”
话落,她又如来时那般,屁颠颠地走了,就连关门的声音,都放轻了几度。
“也崽,你好怂的哦。”娇娇从她衣襟裏钻出来,压着声音小声吐槽。
“那下回钟九璃生气的时候,你出来哄她呀~”白也丝毫不怂地回怼。
开玩笑,她堂堂白虎部落少族长,说出去也是有头有脸的身份,怎麽能认怂。
娇娇甚至都懒得接白也的话,直接一出溜滑进了衣襟裏。
“切,还说我怂,你比我怂多了。”白也小声嘀咕一句,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日清晨,朝阳刚从海平面升起,妇人便早早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替宝宝掖好被角出了房间,在船舱裏搜寻一圈之后,寻到了厨房的位置。
虽与乡间农家用的灶台有些不同,但妇人研究了一下,也学会了使用。
厨房裏还剩了些之前没用完的食材,妇人手脚麻利地整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白也醒来后,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食物香味,推门而出,看到圆桌上摆的食物,以及有些局促地站在圆桌旁的妇人。
她连忙上前招呼:“怎麽起这麽早,昨夜休息得可好?”
“多谢仙人挂念,这是民妇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妇人声音很轻,话音中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轻松。
白也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不用叫我仙人,叫我阿也吧,我朋友都这麽叫,对了,还不知道怎麽称呼你?”
“民妇姓林,闺名婉娘。”妇人轻声答道,说出这个名字时,嗓音裏带着几分生疏,似乎这个名字于她而言,已经很久不曾被提起了。
嫁与刘大之后,她就失去了自己的名讳,村人们只会喊她刘大家的。
白也点点头,斟酌着开口:“我来自蛮荒州,若是你愿意,可跟我回蛮荒州,我族中还有许多和宝宝年龄相仿的孩童,去了那裏之后,自有人可陪她玩耍。”
“若是觉得太远,也可就近将你们安顿在风暴岛,不过那裏鱼龙混杂,不太适合小孩子成长。”
林婉娘几乎是想也没想就选了蛮荒州,不为別的,就为了让孩子有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她也不会选择风暴岛。
“行,我也觉得白虎部落比较好,那就这样说定了。”白也笑呵呵地端起桌上的餐点,“吃东西吧,你起那麽早该饿了。”
“仙人慢用,我去看看宝宝,她该醒了。”林婉娘匆匆起身,朝白也行了一礼,便快步往舱房走去。
白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林婉娘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她也和这个女人一样,勤劳朴实,永远闲不下来。
其实以她如今的修为,早已无需进食,但林婉娘天未亮就起身熬粥煮羹,这份心意不能辜负。
她能理解对方的心思,受了帮助,总想做些利索能力的事情回报回来。
所以白也不会阻止对方,这样能让她心安一些,也是好的。
接下来几日,灵舟在海域上空的航行变得惊险了许多。
不知为何,海域中的大妖变得异常狂躁,时常掀起滔天巨浪,甚至跃出海面攻击空中飞行的灵舟。
有几次,灵舟都被海域中突然激射而出的巨大海蛇给卷住了。
宝宝和林婉娘哪裏见过这样的场景,母女俩吓得跟个鹌鹑似的,抱在一起呆呆地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场景。
最后还是钟九璃出手震慑,才将那大妖击退。
经过数日提心吊胆的飞行,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抵达风暴岛。
同一时刻,海天阁。
紧闭的雕花木门在一声声巨响中剧烈震颤,门上的防御禁制忽明忽暗,彷佛随时都会崩碎。
“再不开门,休怪我等强闯了。”门外传来阴沉的男声。
“你们若是敢强闯,等大白和她的主人回来,定会收拾你们的。”阿涟冲着门外喊道。
“呵...”门外传来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低笑,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森然杀意,“小丫头片子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老子是白沙帮那群废物吗?等破开这禁制,第一个先收拾你。”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门上的攻击又强了许多,不断有法术攻击落在门上。
楚家姐妹看着摇摇欲坠的木门,眼中写满了紧张之色。
“要不我们从窗外跳出去逃吧?这群人已经堵了我们好多天了,我们要是抓住了,岂不是要连累大白她们。”楚二娘提议道。
阿涟安抚着楚家姐妹,“別担心,围屋上有岛主布下的禁制,只要我们不开门,没有任何人能...”
“咔嚓”一声脆响,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音。
三人惊恐地看着被长刀贯穿的雕花木门,“轰隆”一声巨响,雕花木门四分五裂。
漫天碎屑中,数十道身影如饿狼般扑进屋內。
时间流速似乎在这一瞬间放慢了,她们甚至能清晰看到那群人脸上的狰狞表情,以及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大大刀。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乌黑的重剑携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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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丑]白·有自知之明·宠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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