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震飞地退后好几米。
整个大殿霎时陷入缄默寂静之中。
忽然,一道细微到极致的破空声,尖锐地刺开整个黑雾,赤红的焰火燎原一般顺着四散的黑雾烧开。
金阵之上,秦燃凛然站在黑雾退散中心,有几点幽蓝寒芒,呈品字形,悬停在秦燃面门几毫米处。
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秦燃缓缓吐出一口气,漫不经心地抬眸冷笑一声,抬手,轻而易举拂开那几点寒芒,失去灵力的银针随即叮当几声掉落在地上,变成一朵朵垂败的莲花,病怏怏地浮在秦燃脚边。
秦燃抬脚,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莲花上,花瞬间在她的脚底烟消云散。
“非判长老,当年我天真栽在你手上,现在你天真地认为一个半残品的东西就可以伤到我,所以,该你栽了……”
非判怔然地望着秦燃,眼裏满是不可置信,“你……你前几天还灵力虚弱得躺在棺材裏,怎麽现在……”
秦燃缓缓走上前,随手一挽,将非判几人像扫垃圾一样又归拢到一起,然后拉起弓弦。
她寒声道:“和你们学的,韬光养晦,惊喜吗?”
秦燃的灵力,压得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诸位,还有遗言吗?”
唐意现在才知道,原来,秦燃真的有资格自负,修为相对,秦燃完全是碾压之势,前面的保留也不过是为了让非判他们尽快亮出底牌。
业慧踉跄着站起来,“秦燃,当初可是我们培育的你,于你,我们可算是父亲,你如今这般是要弑父吗?”
秦燃皱眉,毫不犹豫一箭射在业慧的喉咙处,嗤笑道:“培育?什麽培育,是指在我修为鼎盛,册列神位之时,将我压在法阵內,强行分割我的灵魂的培育吗?”
话音刚落,整个殿內的打斗都停了,誉和厉瞬间有点明白了,收起法术退至一旁。
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合作对象竟是这样恶心令人发指的人。
秦燃再搭上一箭,业慧被喉咙处的烧灼感折磨得痛苦不堪,司衡辩解道,“那……那我们也是给你浇了水,灌了灵力的,怎……怎的不算。”
秦燃皱眉,讥笑道,“是,给我浇洗髓水,把被你们分尸割魂记忆都抹除,至于灌灵力,请问,灌得是从哪来的灵力?”
秦燃缓缓移动箭矢,又指向司衡的喉咙,“从我这搜刮走的灵力,掺了点驯服的气息,就可以算作你们的吗?”
司衡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旁的业慧掐着脖子,几番挣扎才终于将喉咙裏的那一团滚烫之气吐出来。
整个人面红耳赤的,他吭哧几声,忽然从虚空中拉直一根锁鏈,用力拽向自己。
叮铃哐当一阵声响过后,业慧将手裏的锁鏈反绞成一个圈,下一秒,秦杳出现在锁鏈圈內。
众人瞬间一惊,唐时赶忙收起海心莲。
秦杳的手腕上,脚腕上,腰上都挂着血跡斑布的墨黑锁鏈。
她被业慧绞着脖子,整个人还有些不清醒,似乎是突然被拉到这裏的。
业慧声音嘶哑道,“马上,放我们走,否则,大家就一起死吧。”
说完他立马勒紧手裏的锁鏈,非判一开始让他研究怎麽处理秦杳,便给他开了快速进入玉山塔的通道,没想到竟在这排上了用场。
秦杳被勒得难受,她费力地抓住锁鏈,睁开眼睛。
唐时立马投鼠忌器道,“好,好,我马上放你们走。”
秦燃见秦杳睁开眼睛,一个眼神便拉弓道,“我不同意,你们凭什麽认为我会因为一个想杀我的人而放你们走。”
秦燃冷着声音,丝毫不受影响道:“双木呢,把她也带出来,我送你们一起上路。”
唐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秦燃,斥声道,“秦燃,你疯了吗?秦杳从来都没想过要杀你。”
业慧也被秦燃的话惊得松了几分力气,秦杳得以喘出一口气,她皱眉道:“谁说的,我只是没能成功杀了你而已,你不死我怎麽活?”
唐时差点被气背过去。
忽然,咄咄咄!三声重响,业慧不耐烦地弹出三根银针,逼开秦燃的身位
秦燃翻身后退几步,银针尽数没入她身后的石柱,针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声。
他没好气道,“你们少在这给我演戏,还对上账了。”
业慧睁着血红的眼睛,看向秦燃,“你大可以试试,看到底是你的箭快,还是我的针快。”
业慧指间再次凝出三根银针,压在秦杳脖颈处,唐时惊呼出声,“不要,我来放你们走。”
唐时冷眸看向秦燃,吩咐道,“唐意,拦住她,她不会动你。”
说完唐时举起双手,慢慢往前走,安抚道,“业慧长老,我以人鱼首主的身份向你保证,我一定保你们安然无恙地走出大殿。”
业慧紧张地攥着手裏的银针,指节发白,整个人正处于一个高度紧张中,脸色甚至比手裏的人质都还要苍白。
秦杳清呵一口气,“秦燃,这麽好的机会你若不杀我,日后可就难了。”
秦燃看向秦杳的眼神,微微偏头,“哦,我亲爱的姐姐,你这话说的……倒是十分在理,真是说到我的心坎裏了。”
秦燃抬手,正准备搭弓,结果唐时一个眼神,唐意立马扑到她一把抱住,苦着一张脸哭声道,“姐姐~你別,我姐会杀了我的。”
秦燃怔愣半晌,只能无奈地松开手,“行,你们走吧,机会虽然难得,但这阻碍也实在太大。”
秦燃揪了揪唐意的脸,眼神却是看着唐时的方向。
秦杳嘆出一口气,“那你们还等什麽,挟持我走啊!”
几人被秦杳着突然的一嗓子,吼得一机灵,他们下意识听从命令地开始往后撤。
如果说秦燃和鎏玉是神似,那秦杳可以说和鎏玉长得一模一样,再加上这如出一脉的目中无人语气,一度让非判几人差点以为他们挟持的就是曾经的鎏玉。
非判几人死死躲在秦杳身后,全然不见刚才威风凛凛的仪态,几个人耷拉着脸,或许他们也没想到,会输的如此彻底。
他们现在,竟然只能依靠一个他们曾经囚禁的人来保护自己。
可秦燃的修为,又实在恐怖。
他们没有办法。
路过誉和厉两人身旁时,秦杳故意冷哼一声,刑冥视线落在两人身上,暴脾气的他瞬间忍不住狠狠犯出一个白眼,“叛徒,鼠辈。”
誉没好气地瞥一眼,面无表情道:“你们说的是让我们来帮助你们肃清余孽,维护正统,也没说这余孽是鎏玉啊,人家那是昆仑血脉,天机书上册有神格的狱主,论功德论功业,你们谁能有她正统。”
誉现在恨不得给这几人用金丝勒死,他俩原本只是想和他们合作篡唐时的位置,说破大天也不过是族內纠纷。
但杀了鎏玉,那可是命犯神格,搞不好是要被天道降神罚的。
他们还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
分割神魂,私谋他人神力,这事他俩都没参与,所以现在绝对不能掺和。
刑冥呸一声,“胆小鬼!滚开。”
业慧也没好气地横了两人一眼,手上的银针不由得偏了几分,秦杳抓住机会,后仰脖颈手指同时捏住抵在脖颈处的三根银针。
她对着秦燃喊道,“现在有机会了,还不动手。”
秦燃听到声音,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掌心挽起一支箭,直接甩了出去,业慧抓住秦杳挡在身前,秦杳则用手上的锁鏈去挡。
砰的一声,几人像烟花一样呗炸开,跌倒一地,秦燃迅速又补了一箭,唐时离得太远,拼尽全力去扑都没有拦住,那一箭直贯秦杳而去。
当然,也包括和秦杳倒在一起的业慧等人。
非判连忙起身重重砸下法杖,殿內所有原本守在棺前的白袍纸人霎时齐刷刷抬头,兜帽下一片虚无,唯有眼眶位置,猛地燃起两簇惨绿的魂火!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一般,瞬间散开,然后快速移到几人身前。
业慧气得将秦杳推了出去,秦杳被推到纸人身前,她举起被束缚着的双手去挡秦燃的箭矢,箭矢贯进锁鏈之中,发出刺耳的划裂声。
然而滋滋啦啦半天,锁鏈也半点没有要碎裂的痕跡,倒是她的身体先承受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秦杳失去力气,侧了侧身子直直倒了下去,在彻底倒下去之前,她用力将锁鏈之中铮铮嗡鸣的箭矢又甩向身后。
瞬间,绞着赤色焰火的箭矢砸进纸人当中,纸人瞬间被烧成灰烬,烧起来的灵火还将业慧几人团团围在中间。
秦杳虚弱地倒在地上,唐时飞身跑过去抱起来,抬眸刚准备质问秦燃,却发现秦燃也倒了下去。
两个形似又神似的人对视着目光,笑得肆意又张狂,嘴角的血都仿佛只是她们笑容的陪衬。
唐时低头,大概明白了一些,忍不住暗骂道:“疯子,你们两个疯子。”
秦杳大大咧咧地靠在唐时怀裏,嘲笑秦燃,“我亲爱的妹妹,杀我你果然会被反噬。”
“幸好当年我没动手。”
“你居然真的对我动过杀心!?哈哈哈,”秦燃也笑,“不过我亲爱的姐姐,你这一次赌错了,你和这个锁鏈都只是虚体,强行打开只会白受伤。”
秦杳轻嘆一声,她抬眸将目光移到唐时身上,“赌一赌,万一我贏了呢,我好久没有打过架了,等我出来,我再和你打一架吧,唐时。”
唐时沉默地看着秦杳,“那你给我下战帖的时候,要用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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