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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 ……
*
隔了几日, 狂风暴雨终于过去。
雨过天晴后,荒岛上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子灾后的生机。
姜落兰在山洞裏养了几天,伤口已经基本恢复。
这天, 策残取了镊子和剪刀,给他拆线。
拔出线头的小伤口, 还流了点血。
“不疼不疼不疼……”
姜草生蹲在旁边眼泪汪汪的盯着, 比姜落兰这个当事人还紧张害怕。
策残好气又好笑。
迅速洗了手, 把小哥儿崽子抱上大腿一顿揉。
“哥,哥哈哈哈不要……”
姜草生受不了挠痒痒,胡乱挣扎,一边笑一边往他怀裏钻。
“真受不了你们。”
姜落兰在一旁按着棉球止血, 轻笑,羡慕的看着他俩闹。
“看多了就习惯了。”
张大强坐在旁边石桌上一边择野菜一边笑。
“已经有点习惯了。”
姜落兰无奈坐过去帮着择菜。
这几日,李明强一次都没来找过姜落兰。
李香香出现在山洞口时,他们都很意外。
她低着头,揪着衣服下摆,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小声唤了姜落兰一声:“哥,哥夫……”
“李香香?”
姜草生眼尖先瞅见了, 挣扎着从策残怀裏下地,蹭地一下就挡在了姜落兰面前,像只护小鸡仔的老母鸡:“你现在还来,想做什麽?!还嫌害得落兰不够是不是!”
“没事的,草生。”
姜落兰轻扯扯他衣摆,小声说:“我去与她说。”
“哥夫……”
李香香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张口就是嚎啕大哭:“呜呜呜哥夫, 我错了……”
把他们都哭懵了。
反倒把姜草生整不会了。
好几次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什麽,鼓着腮帮子,下意识扭头找策残。
“乖乖,过来。”
策残把他抱进怀裏,眉头微皱。
山洞门口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李香香嚎啕的凄惨哭声。
哭了许久,她扑通一声跪下,给姜落兰磕头:“对不起哥夫,对不起,呜呜呜……”
李明强出现在山洞口通道大门处,神色紧绷,一声不吭。
“这,这是做什麽?!”
姜落兰被吓一大跳,慌忙搀扶李香香:“你起来,快起来,有什麽话好好说!”
李香香固执的不肯起,哭着摇头,哽咽:“是我,是我昏了头,被王二狗那混蛋蒙骗,这才,这才……”
害得他险些失血过多惨死。
这几日,李明强把被绑的王二狗那群汉子打了一顿,她才看明白。
起初,王二狗一群人被捆得严严实实,丢在空茅草屋裏。
她趁李明强睡熟了,偷偷过去找王二狗,想质问清楚,为什麽要动刀伤害她的亲人。
明明在带王二狗来茅草屋之前,他举手发誓与她说过,绝对不会伤害她家裏人,并且还会趁这机会,好好的跪求李明强同意他俩的婚事。
他说会宠爱她一辈子!
谁知她满脸眼泪哭着质问,王二狗却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兴奋又激动的低声吼她。
“香香,给老子解开!快点!”
“那几个王八蛋,还有你哥李明强那只会窝裏横的蠢货,竟然敢这麽打老子,快松开,老子非弄死他们不可!”
李香香愕然,像是刚认识他。
王二狗愈发不耐烦,露出凶狠的表情,咬牙压声威胁:“你再不放开老子,老子就要被你哥他们弄死了!”
“你想我死吗?!”
“李香香,我他娘的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个被老子艹过的破烂货!你个贱蹄子!快点给你郎君松绑!!”
李香香怔忪,心裏像有什麽东西碎了,在狂风暴雨的黑夜裏,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无声哭得撕心裂肺。
是她错了。
她太过渴望得到呵护。
像策残对姜草生那样,满心满眼的爱,无微不至的宠溺。
她羡慕,甚至充满嫉妒。
原本,她想把那份诱人的爱意和宠溺从姜草生手裏抢过来的。
可策残对姜草生的爱太过拿得出手,也根本抢不走。
她想得到从小到大都从未有过的如此细腻的偏宠偏爱,迫切得另辟蹊径……
于是一头就扎进了王二狗用拙劣谎言编织出的深渊裏。
一切都发生后,她才看清,自己错得离谱。
她一厢情愿自认为比策残还好的汉子,竟然是一个从骨子裏就烂透了的混蛋。
李香香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姜落兰和姜草生两人听着她一边哭,一边如此剖析自己,都红了眼眶,沉默。
李香香才十五岁,差些未满十六岁。
加上从小没了娘,只有嗜酒好赌的爹和当猎户天天进山不着家的哥。
没人教导她什麽是对,什麽是错,该怎麽选郎君。
她家裏是比寻常人家富裕些,没错。
可似乎谁也没在乎过她。
事到如今,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李香香还被破了身子……
姜草生紧抿着唇,扭头看向姜落兰。
姜落兰低头沉默。
许久,他俯下身把哭得稀裏哗啦的李香香拉起来,而后走向李明强。
“出去,我有话与你说。”
姜落兰没什麽表情,与李明强擦肩而过。
李明强皱眉,瞪了李香香一眼,连忙转身追出去:“落兰,你等我……”
“別,別哭了……”
姜草生也不知如何是好,別別扭扭。
想起那天气急了,他还扇了这小姑娘两巴掌……有些对不起她……
姜草生瞅着还抽咽的李香香,不知所措。
*
山洞门口不远处的小溪边。
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姜落兰盯着溪水,背对着李明强,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落兰……”
李明强想伸手拉他。
“別碰我!”
姜落兰甩手,往旁边躲了两步,抬眼看他,眼裏带着坚定的冷意:“李明强,今日我与你说清楚,我们俩定亲,本是父母之命,但也只是定下了,你们家也还未来得及将下礼的礼数送到我家来,便突遭天灾……”
“落兰,你在说什麽,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李明强素来一家之主的姿态维持不住,忙打断他:“这些事,自然是要等我们安定下来……”
“我要跟你退亲!”
姜落兰眼眶微红,面无表情,说得干脆利落。
他不想再与这人纠缠。
那天晚上,李香香是冒着狂风暴雨,突然把王二狗那群混子流民带回来的。
那群地痞流氓人多势众,言语之间来回不对付了两句,李明强自觉威严被挑衅,便像是失了智般,突然抄起矮凳,不管不顾就动起手来。
一群人打成一团。
一开始,是张大强听见动静,慌忙冲过来拉了他一把,才把他从混乱打架的人堆裏带出来。
李明强没护着他。
后来不知是谁动了刀,那锋利闪着冷芒的刀刃狠狠朝李明强扎去。
李明强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打架打昏了头,竟把夹在混乱中的李香香推了出去挡刀。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护着李香香,把他拽到一边自己受了伤,那个高度,正好是李香香的脖颈。
事后想起来,他每晚都在做噩梦。
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李明强表现的自私利己的本能,让他恐惧。
不说嫁的汉子要多好,要多有能力,不求像策残那般满心满眼的宠人。
但是最起码,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退一万步讲,即便不能有难同当,也不能把自己人推出去挡刀。
姜落兰是真的害怕。
“为什麽?!”
李明强惊愕,不可置信:“你凭什麽跟我退亲?既然已经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即便还没下礼,你也是我的夫郎……”
“没有下礼,没有办婚,只是口头定下,我凭什麽不能与你退亲?!”
姜落兰死死盯着他,攥紧拳头,身子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裏打转。
“你他娘的,我不退!”
李明强一把抓住他肩膀,眼底铺满凶狠:“既然已经定下了,你就是我夫郎!凭什麽退!”
“你放开我!”
姜落兰挣扎,心生恐惧:“你別碰我!”
“姜落兰,除非我死……”
李明强抓着姜落兰恶狠狠的话没说完,后脖颈被策残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抓住,掐着往后一甩。
“呃啊!”
李明强狠狠倒摔出去三米远,在地上倒滚两圈。
“落兰!”
姜草生慌忙冲上前抱住浑身发抖的姜落兰:“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別害怕。”
“草,草生……”
姜落兰脸色有些白,却把他往外推:“这不关你的事,不关你们的事,回去……”
李明强就是个疯子。
他不想连累他们。
“我不回去!”
姜草生又气又急,一把握住他冰凉发抖的手:“你们吵那麽大声,我在山洞裏都听见了!退亲就退亲!以后你就跟我住在一起,他要是敢来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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