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灯光昏暗，空调冷气嘶嘶作响，混着残留的香水味、汗水味和没来得及清走的干冰余味。陈致远站在消防通道口，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低垂，看着手机屏幕里刚刷新的《东方日报》电子版头条——【郭富城新歌《心太软》引爆全城！电台点播破纪录，七十二小时登顶十八家电台榜单】。标题底下配图是他当晚在舞台中央单膝微屈、一手抚胸、另一只手摊开向前的定格瞬间，聚光灯如熔金倾泻，眉骨投下清晰的阴影，眼神却沉静得近乎冷冽。

    他没点烟，只是将手机翻转扣在掌心，金属壳面映出自己半张脸：下颌线绷紧，喉结微动，左耳垂上那枚细小的银钉，在应急灯幽光里一闪。

    身后传来皮鞋敲击瓷砖的节奏，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松弛感。陈致远没回头，但听得出是江建民——脚步声里少了往日的急促，多了三分沉滞，像肩上压了两袋湿透的米。

    “Ethan。”江建民在他身侧站定，没看手机，目光投向消防门玻璃外隐约晃动的人影，“港岛那边刚传回消息，《心太软》卡带预售今天上午十点开放，两小时售罄。宝丽金说……他们加印了三万盒，连夜调货。”

    陈致远终于抬眼，视线掠过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落在江建民泛红的眼角：“关维麟怎么说？”

    “他说，‘这次不是避，是扛’。”江建民扯了下嘴角，那笑没到眼底，“他还让我转告你——张学友原定十一月八号发的《吻别》精装版，提前到五号，同步上架香港、台北、吉隆坡三地，所有渠道铺货量翻倍。另外，新加坡那边，他亲自飞过去，跟星马最大的音像连锁谈了独家首发，签了三个月排他协议。”

    陈致远点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他想打时间差？”

    “不全是。”江建民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痕明显的A4纸，递过去，“你看这个。”

    陈致远展开。纸上是手写的密密麻麻的档期表，字迹凌厉如刀刻：

    ——11月1日：郭富城《心太软》全平台上线，TVB《劲歌金曲》特辑首播；

    ——11月3日：陈致远《心太软》黑胶限量版于宝岛诚品书店首发，附赠手写歌词卡；

    ——11月5日：张学友《吻别》全渠道铺货，同步启动“万人合唱”地面活动；

    ——11月7日：郭富城出席台北中正纪念堂万人演唱会，压轴唱《心太软》；

    ——11月9日：陈致远携《心太软》登上《欢乐今宵》特别版，与沈殿霞即兴对唱改编版；

    ——11月10日：张学友《吻别》主题快闪店登陆尖沙咀海港城，橱窗陈列巨型唱片模型……

    最下方，一行红笔加粗写着：【所有宣传物料，严禁出现“对比”“碾压”“吊打”等字眼。统一口径：良性竞争，百花齐放。】

    陈致远盯着那行红字，忽然轻笑一声，把纸折好，塞回江建民手里：“他怕我赢太难看？”

    “他怕你赢得太安静。”江建民声音低下去，“关维麟说，郭富城团队这回玩狠的——他们买断了《明报》《苹果日报》未来十五天所有娱乐版头条广告位，每篇稿子下面都印小字：‘郭富城新歌《心太软》，十一月，心软者胜’。连电台DJ播报天气，末尾都要加一句‘今日气温十八度，适宜心软’。”

    陈致远沉默几秒，转身推开消防门，走廊尽头一扇窗开着，晚风灌进来，掀动他衬衫下摆。窗外，城市灯火如沸，霓虹流淌成河。他望着远处中环写字楼群刺破夜空的尖顶，忽然问：“王桀那边，安排好了？”

    “按你吩咐，没让他上节目。”江建民立刻接话，“但他昨晚在后台摔了三支麦克风，今早又在录音室砸了监听音箱。经纪人劝不住，最后是我亲自去，给他看了《心太软》前奏de摸——就二十秒，纯钢琴。”

    “他什么反应？”

    “……蹲在地上，用额头抵着钢琴盖，没说话。”江建民顿了顿，“但下午三点，他进了棚，录完一首歌。词曲全是他自己写的，叫《硬壳》。我听完了，Ethan——那旋律走向，跟《心太软》副歌第二句，反着来。”

    陈致远终于点了烟。火苗窜起一瞬，照亮他瞳孔里跳动的微光。他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很淡：“让他发。下周二，同步上线。”

    江建民一怔：“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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