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知道仅凭一首歌不可能在榜单上击溃陈致远，十一月一日，宝丽金这边又将张学友唱片中的同名主打《爱火花》放了出来进行宣发。

    同时，郭富诚那边也开始有所动作，放出了一首《第四晚心情》。

    ...

    林海坐在录音棚的隔音椅上，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青苹果乐园》的伴奏带，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扶手，节奏稳得像节拍器。窗外是台北华视大楼后巷的梧桐树影，风一吹，斑驳光影在地板上晃，晃得他眼皮发沉。他刚从台中赶回来——昨夜三场校园路演，嗓子干得像塞了把砂纸，可导演组电话催得急：“海哥，下午三点进棚，阿杰、小帅的声线还得你调。”他含了两颗薄荷糖，又灌半杯蜂蜜水，喉结上下滚了滚，终于把那点嘶哑压下去。

    耳机里鼓点突然停了。监制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传真纸，边走边念：“……《民生报》今天头版，《小虎队首张专辑销量破十万！》——哎哟喂，这数字烫手啊！”他把传真纸往林海腿上一拍，“发行部刚打来，说台北几家唱片行早上开门就被挤破门，连隔壁‘金曲屋’的老板都打电话求加货，说再不补货，他家玻璃橱窗要被粉丝贴满小虎队海报，连收银台都看不见了。”

    林海没接话，只摘下一边耳机，抬眼看向玻璃墙外的控制室。阿杰正趴在调音台边，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用铅笔在谱子上涂涂改改；小帅则踮脚凑过去，一缕碎发垂在额前，手指在空气里打着拍子，嘴里哼着走调的副歌。两人后颈都沁着汗，在日光灯下泛一层薄亮。林海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台中文化中心后台——阿杰蹲在地上给小帅系松脱的球鞋带，小帅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后颈，忽然伸手拨了拨他耳后的碎发，笑说：“阿杰哥，你这儿长了颗小痣，跟海哥左眉尾那颗一模一样。”阿杰抬头撞见林海站在幕布阴影里，手里捏着刚撕下的行程单，纸角被汗浸得发软。他飞快直起身，耳根红透，却没松开小帅的鞋带，反而更用力地扯了扯那个歪斜的蝴蝶结。

    “海哥？海哥！”老陈用圆珠笔敲了敲耳机，“发什么呆呢？待会儿还得录和声，你这主唱要是不在状态，整个磁带都得重灌。”

    林海重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前奏钢琴声流淌出来，清澈得像山涧水。他闭眼，喉结微动，气息沉进丹田，再往上推时，声音已裹着三分少年气、七分清亮韧劲，稳稳托住旋律线。唱到“闪亮亮的梦啊，就在前方”这句，他故意把尾音拖长半拍，鼻腔共鸣微微上扬——这是他偷偷改的处理，比原谱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感。控制室里阿杰猛地抬头，小帅立刻停下哼唱，两人对视一眼，又齐刷刷转向玻璃墙，目光灼灼盯着林海的侧脸。林海没睁眼，但嘴角向上牵了牵，舌尖抵住上颚，把下一句的气口收得更短、更密，像心跳加速的鼓点。

    下午五点，录音结束。三人瘫在走廊长椅上，阿杰从背包里掏出个铝皮饭盒，掀开盖子，蒸腾热气里浮起韭菜盒子的焦香。“我妈今早烙的，就怕你们饿着。”他掰开一个，递向小帅。小帅接过，咬一口，酥脆外皮簌簌掉渣，油星溅到校服领口。他笑着用纸巾擦，手腕一抬，露出内侧淡青色血管，像一条细小的河。林海正拧开保温杯喝枸杞茶，余光扫过那截手腕，喉头忽然发紧。他想起上周在淡水渔港拍MV，小帅为抢镜头跳进浅滩，湿透的T恤贴在背上，肩胛骨随着奔跑动作起伏如蝶翼，而阿杰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下去，水花溅到林海脸上，咸涩冰凉。当时他举着摄像机的手没抖，可回放画面时，发现阿杰伸手去拉小帅的刹那，自己按在快门键上的拇指，分明迟疑了零点三秒。

    “海哥，你看这个！”小帅忽然从裤兜摸出张对折的报纸，展开是《联合报》娱乐版，标题赫然印着《偶像工业暗流：小虎队合约疑云初现？》。报道没点名，只引述“业内人士爆料”，称某新人组合签约时未明确约定唱片分成比例，且经纪约中埋有“三年内不得单飞、不得接受外部影视邀约”等严苛条款。配图是张模糊偷拍照——林海站在华视门口与律师交谈，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钢笔，笔帽刻着“永盛”二字。

    阿杰脸色瞬间白了。他一把抢过报纸，指腹死死压住“永盛”那行字，指节泛青。“这谁 leaked 的？”他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琴弦，“我们签的是华视直属，永盛只是代管发行……”

    “代管？”小帅把报纸揉成团，狠狠砸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代管就能替我们接广告、定档期、删改歌词？昨天‘美源发采’那边催第三支广告片，说合同写明‘三月内完成拍摄’，可我们仨连剧本都没见过！”他喘了口气，转头盯住林海，“海哥，你跟永盛那边……到底谈清楚没有？”

    林海沉默着拧紧保温杯盖。金属旋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空荡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想起前天深夜在永盛大楼顶楼办公室，空调冷气开得太足，他坐在真皮沙发里，对面是戴金丝眼镜的王总监，桌上摊着三份崭新的补充协议，纸页边缘被摩挲得起了毛边。“林先生，您是制作人，更是小虎队的灵魂。”王总监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冷光，“但灵魂不能当饭吃。唱片销量再好，版权收益大头还是归公司。这些条款，是保障团队长远发展的必要之锚。”

    “锚？”林海当时盯着协议第十七条——“艺人个人肖像权及衍生商业权益，自签约日起永久归属永盛娱乐所有”。他拿起签字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墨水洇开一小片深蓝，“如果小虎队解散，这锚还沉得住吗？”

    王总监笑了，笑声像砂纸磨玻璃：“解散？林先生太悲观了。市场需要新鲜血液，可新鲜血液总得先学会游泳——您教他们游，我们提供泳池。泳池越大，鱼越活。”

    林海最终没签字。他把笔搁下，起身时碰倒了桌角的烟灰缸，几截烟蒂滚落地毯。王总监弯腰去捡，西装后背绷出僵硬的线条。林海走出电梯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磨砂玻璃门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望自己。

    “海哥？”阿杰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少年眼底血丝密布，校服扣子系错了位，露出锁骨处一点浅褐小痣，“永盛昨天派人来，说下周要安排我们去高雄拍‘黑松沙士’广告。导演是他们合作过的，脚本已经定了——阿杰骑单车追汽水瓶，小帅在路边抛接三罐饮料，我……”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站在自动售货机前，拿最后一罐，镜头特写我手指碰触易拉罐拉环。”

    小帅猛地站起来：“凭什么我抛三罐？阿杰才追一瓶？！”他踢了踢长椅腿，塑料外壳发出空洞回响，“上次‘统一冰红茶’拍完，阿杰胳膊被自行车把手刮出血，医生缝了四针，结果剪辑师把镜头全剪给海哥——说你转身笑的那个角度‘最能引爆少女心’！”

    “够了。”林海开口，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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