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喽!一首新歌,借助好声音的舞台送给大家。”
虽然台下的观众异常激动疯狂,但这并不可能吓到陈致远。
他在欧美见过比这更疯狂的场面。
全球巨星们开演唱会的时候都会在场馆外准备救护...
九龙城寨的午后,蝉鸣被水泥墙闷得发哑,空气里浮着一层铁锈味的热浪。陈致远把报纸折好,塞进道具组借来的旧藤编提篮里,指尖沾了点油墨,蹭在衬衫袖口上留下一道淡青痕迹。周慧敏正蹲在巷口梧桐树荫下,用小镜子补唇膏,薄荷绿的唇色映着她微扬的下巴,像一瓣将开未开的栀子。
“你真不签金城武?”她忽然又问,镜面朝上一翻,映出陈致远半张脸,“我刚才听阿Ben讲,葛福宏昨天飞台北,跟长宏的人吃晚饭,桌上摆了三份合约——两份给金城武,一份给汤宝如。她说‘这孩子得养熟了再摘’。”
陈致远没接话,只从提篮里摸出半罐冰镇荔枝汽水,铝罐沁出细密水珠,他拇指刮掉罐身标签残胶,嗤地拉开拉环。气泡嘶嘶涌上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左耳垂上那颗极小的黑痣也跟着轻轻一跳。
“阿Ben听岔了。”他抹了把嘴,把汽水递过去,“葛福宏桌上只有两份合约,汤宝如那份是假的。她压根没碰那张纸,只拿银匙搅了三圈咖啡,就让助理收走了。”
周慧敏接过来,指尖碰到他手背,凉得她一缩。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腻的荔枝香撞上舌尖,却没来由想起前天在片场听见的闲话——副导演老李拍着大腿说:“金城武那小子,录完盲选当晚就被葛福宏带去见华纳亚太区总监,连试音带都录好了!就等《好声音》决赛夜官宣!”她当时笑嘻嘻应着,转头却把手里那支刚拆封的蓝黑墨水笔狠狠按断在剧本页边,墨迹洇开,像一小片猝不及防的淤青。
“你早知道?”她声音低下去,汽水罐沿抵着下唇,冷意渗进皮肤。
陈致远望着巷子深处。斑驳砖墙上贴着褪色的“租屋”红纸,底下糊着半张《好声音》第七期海报名——金城武的名字被荧光笔粗暴地圈出来,旁边用圆珠笔潦草写着“第一?未必”。字迹边缘晕染开,像被汗水浸过。
“知道什么?”他忽然笑了,眼角挤出细纹,“知道他唱《今年夏天》时耳后汗毛竖着?还是知道他每次转身前,左手总要摸三次裤缝?”
周慧敏愣住。她记得那个镜头——金城武面对导师椅背,手指确实停顿了三次,指节微微泛白。可全场焦点都在他骤然爆发的高音上,没人留意那三秒的凝滞。
“你连这个都记?”她声音发紧。
“记不住才怪。”陈致远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支,却没点火,“那天彩排,他站位比预定偏左十七公分。灯光师调追光灯时骂了句脏话,他立刻往右挪了半步——不多不少,正好十七公分。”
巷口传来拖鞋啪嗒声,场务小王抱着一堆录音带跑过,T恤后背湿透,黏着“致远唱片”四个烫金小字。他经过时冲陈致远眨眨眼,压低嗓子:“Ethan哥,徐大凤姐让你三点去剪辑室,第七期花絮带出了点状况。”
陈致远颔首,等小王身影拐进窄巷,才慢条斯理把烟放回烟盒。“状况”二字咬得极轻,像把钝刀慢慢割开一层薄冰。
周慧敏突然把汽水罐捏扁,铝壳发出刺耳呻吟。“徐大凤为什么总找你剪花絮?她自己不是有剪辑团队?”
“因为第七期有个镜头,”陈致远从提篮底层抽出一张A4纸,边缘卷曲,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参数,“葛福宏要求所有战队内部PK镜头必须保留‘呼吸感’——镜头推近时,选手睫毛颤动频率要达到每秒3.2次以上,否则剪掉。”
周慧敏盯着那串数字,忽然倒吸一口气:“她怎么……”
“她看过金城武七岁练钢琴的录像带。”陈致远把纸折成三角,放进空汽水罐,“那孩子小时候练琴,睫毛就是这么颤的。每秒3.2次,不多不少。”
蝉鸣陡然尖锐起来,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
周慧敏攥着扁罐的手指关节发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致远总在片场角落看报纸——他看的从来不是标题,而是每篇报道末尾被记者忽略的细节:古巨基采访中无意识摩挲左耳垂的动作,与某年无线训练班毕业照里他老师同款手势;汤宝如在后台哼歌时走调的F#音,恰好吻合十年前她在教堂唱诗班失声那晚的调性;就连孙耀威签名时习惯性把“孙”字最后一捺写成波浪线,也和他父亲二十年前寄给唱片公司的自荐信笔迹完全一致。
“所以……”她声音发干,“人气榜根本不是看谁唱得好?”
“是看谁活得够久。”陈致远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影子斜斜切过斑驳砖墙,“第七期之后,素人选手会集体消失两周。表面说是‘战队特训’,其实是各公司连夜重录de摸——把原本打算明年发的歌,提前塞进比赛。林隆旋的《为爱往后飞》母带里混了三轨和声,其中两轨是苏慧伦录的,但版权挂名在长宏音乐旗下。王韵婵的《明天》前奏钢琴,弹的是江蕙去年巡演未公开的即兴段落。”
他忽然停下,目光落在巷子尽头。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正扒着垃圾堆翻找,尾巴尖焦黑卷曲,像被火烧过。
“你知道它为什么尾巴卷着?”陈致远问。
周慧敏摇头。
“去年台风‘云雀’登陆那天,它在废弃印刷厂躲雨,顶棚塌下来砸断三截尾椎。现在每到阴天,骨头就发痒,它就得用尾巴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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